作者:雾澜
大姑娘沉思着:“光是隻做這些,完全不夠啊。”
她的【姑姑觀察記錄】由於條目較少,而且大多數不太方便實現,目前依然難以活用於實踐。
“小川,你說姑姑會喜歡什麼呢?”顏鹿突然問道。
集思廣益,說不定能有什麼突破口呢,她這樣想。
“啊?無憐姐喜歡什麼?”
蘇夢川轉過身來,無比自豪地挺起胸膛:“那當然是喜歡我了!這還用問?”
顏鹿無言地舉起了拳頭。
“啊~應該是,嗯,呃……照顧人?”小蘇同學懾於暴力,立刻改口。
照顧人……
這一點,顏鹿倒沒想到,準確的說,她並沒有把這當做顧無憐的愛好,而是她的特徵。
而且,對於立志要改變顧無憐對她的看法的顏鹿,是絕不可能再在顧無憐面前露出什麼小孩情態的。
顏鹿思來想去覺得,說到底,最大的問題還是在顧無憐到底爲什麼而突然變了個人一樣。她可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顧無憐真實身份的人,到底是什麼事,能讓臻仙帝的心境都出現這麼大的波動呢?
大姑娘幾乎等同於本能的直覺與推理能力火力全開,大腦瘋狂的咿D起來。
以姑姑的閱歷和心境……單純某件事,是不可能讓她有這麼大情緒波動的。
應該是某件事,讓她的視野發散到了一個更廣闊的視角,接着……看到了她不願看的東西。
不想看的東西……臻仙帝不想看到的東西。
一定跟國家有關!
顏鹿豁然開朗,但同時又陷入迷茫。
因爲她根本不知道顧無憐最近在做什麼,就算知道是在這個層面,她又能如——
“……季小姐。”
顏鹿下意識地出言道。
“啊?”蘇夢川一抬頭,“你叫離情姐幹嘛?”
“怎麼誰都是你姐!”顏鹿一巴掌蓋到她頭頂,隨後急忙掏出手機聯繫季離情。
如果是季離情的話,說不定就很可能知道……
就在顏鹿這麼想的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
“無憐姐回來啦!”
蘇夢川歡快地跳下沙發,跑去開門了。
而顏鹿則有些慌張地整理着自己的情緒,她用力搓了下臉蛋,讓自己維持平日裏的爽朗笑容,不希望自己的憂慮給顧無憐增添壓力。
“……小夢川?你在啊。”
“嘿嘿,驚不驚喜啊無憐姐!”
“驚喜是驚喜,沒跟你小姨吵架吧?”
“怎麼可能啦,我跟她關係可好了,對不對小姨?”蘇夢川高聲道。
“啊?啊,對,我怎麼會跟小孩子吵架呢,姑姑。”
顏鹿從沙發上探出腦袋,朝顧無憐笑道:“回來啦?”
“嗯。”
顧無憐點點頭:“明天有事要出去一趟,回來給阿鹿你把明天的飯一起做好。”
“沒想到給回應的速度這麼快……效率有些高過頭了吧。”她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本來還想抱上去的蘇夢川動作一僵,轉頭看向顏鹿。
顏鹿下意識地抓緊沙發靠背,但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太大變化。
她不能讓自己無意義的愁緒給已經心事重重的顧無憐增添壓力。
“是……很重要的事吧。”她輕聲道。
“嗯,很重要。”
顧無憐沉聲道:“我要去一趟玉京。”
“誒,啊?不是,怎麼就……”
比起已經有了決心的顏鹿,蘇夢川則全然不知所措:“爲什麼無憐姐要突然跑去玉京啊。”
顧無憐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啦,有事要做,是大人的事。”
“……好吧。”蘇夢川癟了癟嘴,“那我這幾天豈不是沒有好的晚飯喫了。”
白髮女孩失笑道:“叫你小姨帶你去喫嘛,而且我不會在那裏待很久的,也就一天吧,說不定當天去當天就回來了。”
“那沒事啦!”
蘇夢川的眼睛一下又明亮起來:“無憐姐你能不能順便幫我帶點玉京的特產啊。”
“……玉京還有特產?”
“唔……應該有的吧。”
顏鹿看着和顧無憐開心互動着的蘇夢川,要是換做尋常,肯定已經衝上去把這死丫頭拖走了,但現在,她完全沒有哪個心情。
以她的能力,在顧無憐說出要去玉京之後,結合不久前她瞬移離開時說的那些話,自然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她打算與九華的領導人攤牌。
可爲什麼?她的姑姑平時明明都沒有表露出任何有關的跡象,雖然完全不對自己的名字和能力做出任何掩飾,但也只是不掩飾,沒有主動暴露啊。
像是感知到了顏鹿的視線般,顧無憐向她投以溫和目光,一如往常。
但顏鹿卻沒有嚮往常一樣笑着回應。
因爲她恍然明白過來,顧無憐重生至今,哪怕再如何適應這個時代,再怎麼欣然喜悅地生活……
——也依然沒有擺脫名爲臻仙帝的枷鎖。
臥室裏,坐在牀上的顏鹿認真地給顧無憐吹着頭髮。
盤坐在地上的白髮女孩微微眯眼:“往下一點,嗯……就是這裏。”
她像只會說話的貓一樣指揮着顏鹿揉她腦袋的力度和方位,神情愜意。
蘇夢川有臨時課題被緊急呼叫回學院,所以今晚臥室裏只有她們兩人。
吹乾頭髮後,顧無憐爬上牀,伸了個懶腰:“好好睡一覺,明天爭取在晚上之前回來。”
“……姑姑。”
“嗯?”已經枕着枕頭的顧無憐轉身看向顏鹿,“怎麼啦?”
“你會累嗎?”大姑娘這般輕聲問道。
顧無憐先是一愣,隨後笑着輕嘆道:“我家阿鹿真是個聰明姑娘啊。”
顏鹿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環住顧無憐的腰,把她抱進懷裏。
“……”顧無憐有些訝然道,“這突然的……是幹嘛呀?”
“想來想去,我怎麼也想不出能幫到姑姑的方法。”顏鹿這樣說。
顧無憐忍俊不禁道:“這件事上,哪還有人能幫到我啊,阿鹿你想太多啦。”
“有的。”
顏鹿認真地盯着懷中的白髮女孩,她的手向上攀,雖然顫動了幾次,但還是穩穩地覆在了顧無憐的臉上。
“姑姑。”女人輕聲道,“在這裏,在現在,在我身邊,你永遠都是顧無憐,不是臻仙帝。”
“你是,是我的姑……我的……顧無憐啊。”
她低下腦袋,輕輕貼住顧無憐的額頭:“所以今晚,當做是我任性,不要再去想臻仙帝想的事情,好嗎?”
良久後,她懷中的白髮女孩摸了摸覆在臉上的手,輕笑着嘆息道:“已經是大姑娘了,不能每天都這樣撒嬌的。”
“我可沒有每天都這樣。”
“……也是,真拿你沒辦法啊。”
顧無憐扭了扭身子,把顏鹿的手從臉上摘下,放到自己的腰邊。
“抱緊一點。”她輕聲道。
“嗯。”
阿鹿的身體,很暖和啊。
這樣想着的顧無憐,意識漸入一片斑斕的迷濛。
這是她第一次,比顏鹿先一步進入夢鄉。
第一百二十二章——會面
竹林蔥鬱的庭院中,有兩個老人在廕庇處的石桌上下棋。
“赤沙洲陸中部的戰事怎麼樣了?”執白的老者拈棋落子。
他赫然是季離情在完成任務後向其彙報之人。
石桌另一邊,短眉短鬚,面含煞氣的老人落下黑子:“歐羅聯盟淘汰的制式元靈武器炸死了三千多人,索多倫和龐炬打得你死我活,當是滅國之戰。”
執白老人嘆息:“不樂觀啊,長烈。”
趙長烈面色平靜:“管好自己就行。”
“不管滅了哪個,終究會投在歐羅之下。”荀劍章搖頭道,“連通赤沙洲陸的路又被截了一道。”
他悠然落子:“你有法子不?”
僉“啓動檮杌,對準納非國。”趙長烈面無表情地按下黑子,“不籤協約,那就開炮。”
荀劍章失笑道:“你手裏又有啥把柄了,竟然夠你開炮的。”
“勉強夠用。”
“那就沒必要動大炮。”老人揮揮手,“你整天就想着炸這炸那的,不太好。回頭我找老羅叫他讓人走一趟。”
趙長烈頷首:“最好快點,在索多倫和龐炬打完之前。”
一國之撸瑑扇巳难哉Z,已定五六十年。
兩個老者接着下棋,黑白相抗纏殺,皆是不落下風。
“老駱最近怎麼樣?”荀劍章突然開口道。
“還好,他身體不會有問題,活得肯定比你我更久。”趙長烈抿了口手邊的茶,“醫生說他起碼可以活到一百五十歲。”
荀劍章哈哈大笑道:“他受不了的,等咱們死完了,他估計就找個地方死個乾淨利落。”
“但是,一百五十年啊……”老人唏噓談道,“一想到他還能在大夏做校長做幾十年,我就不太放心。”
夏風穿行於竹林間,卻因棋局上逸散出的寒意結出幾分蕭瑟冷厲。
趙長烈將視線從棋盤上移開,抬頭盯着荀劍章:“一想到南振軍不調回玉京,而是在君彌修管局紮根,我也不大放心。”
“你這話說的。”執白老者笑呵呵地說道,“年輕人想幹出一番事業,我還能攔着不成?”
“駱龍退下來之後也說過要當個校長,戰爭英雄配不上這個職位?”
黑白爭殺,黑子頹勢漸顯。
“她好像挺喜歡君彌那地方。”荀劍章開口道。
“閻破武后人在那,她當然喜歡。”
趙長烈的視線重新回到棋盤上:“天意。”
“呵呵……天意。”
老人搖頭嘆息:“那種摸不着的東西,也就老祖宗配得上了。”
“顏鹿的奶奶找到了嗎?”
“沒有,不簡單。”趙長烈皺起眉,“閻家往上追溯的資料,也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顧無憐還有過山車那件事,沒有人會把她的身份往閻破武那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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