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越龍……”
姬長秋揉了揉眉心:“好吧,顧女士到底是什麼想法我們暫且放到一邊,但她……”
男人將手按到門上,從普通農戶家庭出身,一路奮戰至如今這職務的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露出過這般純粹的,難以置信的神情了。
“五分鐘之內,在三千萬人中找到所有修者,這可能嗎?”
目前,全世界沒有任何國家,組織擁有能夠高效探測修者的手段,否則有關修者的刑偵就不會如此艱難。
所以顧無憐說,要在五分鐘之內找出君彌市全部的修者時,饒是以姬長秋的心性都是全然懵逼的。
——因爲這根本就不是修者能做到的事,不管是第五能級還是第六能級……按照他對修者能級劃分的認知,連第七能級都做不到這種事。
能輻射出整個市的元靈含量,精細針對到每個人的元靈分部把控,以及能探測到修者體內獨立咿D元靈的極其複雜的手段……不僅於此,要做的事情還有更多。
修者,哪有這種本事?
但他還是按照顧無憐說的,把這次行動儲備的所有元靈結晶全部交給了顧無憐,甚至還問她夠不夠用,在得到了“勉強夠用”的回覆之後,纔打消了向修管局申請元靈結晶的念頭。
而回過乊神來後,姬長秋都覺得不可思議——爲什麼自己會這麼信任顧無憐?爲什麼自己當時明明腦子一團亂麻,身體卻本能照她的吩咐去做事?
男人的手心冒出細汗,喉結微微鼓動。
顧無憐……顧無憐……
難不成——
“!?”
正當姬長秋的腦海中逐漸形成一個天方夜譚的念頭時,一股滔天海浪隔着這扇門以意欲覆地之勢,自天穹朝姬長秋當頭傾來!
這潑天海潮來勢之兇,讓姬長秋的身體完全出自防衛本能地輸出元靈,以他的力量,將房間連門帶牆一同震碎,完全不是問題。
但什麼也沒有發生。
生物本能所激發出的全力在這吞天大浪下不過是滴水珠,如果不是這股浪潮並沒有針對任何人,他恐怕早就萬劫不復。
男人驚駭欲絕地後退了兩步,指尖微微顫抖。
“抱歉,有點趕時間,沒控制好。”
房間內傳來了成熟女人的聲音:“不用五分鐘,一分鐘夠了,稍等。”
姬長秋已經說不出話來。
而季離情則有些困惑地看着不知爲何臉色突變的姬長秋,慎重問道:“姬組長,怎麼了?”
“你沒有感受到?”姬長秋轉頭看向季離情。
“……什麼?”
“……不,沒什麼。”
房間內,顧無憐睜開眼,纖長的五指緩緩收攏。
“一成三。”她低聲自語。
“還好察覺到離情過來了,提前收了下力,嚇到她可不好。”
季離情討厭顧無憐——當然是那個已經死掉的顧無憐,雖然不知緣由,但顧無憐也沒想這麼快讓季離情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她想找個合適時機再談此事,最起碼……也是知道季離情厭惡臻仙帝的理由之後。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家長裏短的小事的時候。
於是這一瞬——
大夏學院中正在講課的駱龍霍然抬頭,目中兇光乍起;正伏案疾書的王敬仙猛地將筆捏斷,站起身來環視四周,困惑不解;災應局內,一個穿着沙灘褲白背心,啃着西瓜樂呵呵看着災應員訓練的男人一把捏爆了手中西瓜,神情驚愕無比。
而除去反應如此激烈的他們以外,極少部分第四能級若有所感,卻也沒放在心上,剩下的人則都無知無覺,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麼。
房間內,中性筆以肉眼不可見的鬼畜速度在本子上記錄着。閉着雙眸的顧無憐眉頭一皺,似是覺得不妥,在感知體內的元靈量後乾脆放棄紙筆。輕輕揮手,一張張彷彿打印出來的精確人像憑空出現,下面是一串能夠精確到房門號的地址,在桌面以更快的速度堆壘起來。
一分鐘後,變得比平日更加小隻的顧無憐推門而出。
“人臉,地點,都整理好了。”
顧無憐淡然道:“交給你了,姬組長。”
姬長秋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得心中響起聲音:“不要告訴離情我做的事。”
男人先是一怔,隨後用力點頭,大步走進房間。
站在後面的季離情看着矮了幾公分的顧無憐,迷茫地出言問道:“顧女士,姬組長匆忙把我叫過來,說你……做了什麼很離譜的事,你到底做了什麼?”
“嗯?離譜的事?”
顧無憐抿嘴笑道:“沒有沒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
房間裏傳來了姬長秋倒抽涼氣的聲音。
季離情看了看姬長秋的背影,又低頭看向顧無憐,欲言又止。
從姬長秋的反應來看,她當然知道到顧無憐是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但對這個“重要”的程度,季離情並不知曉。
如果不顧女士不希望我知道,那就不問好了。
女人微低下頭,心中這樣想着。
“顧女士!”姬長秋直接衝了出來,神情亢奮到了他組員見了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些東西給的幫助實在是……”
“嗯?”
顧無憐友好地看了他一眼。
“……是,是還可以的。”
姬長秋輕咳一聲,神情雖是窘迫,但語氣中的諔┖图诱娴氖窃觞N也掩蓋不了。
“能幫到你們就好,還有……”
她平靜地說道:“如果你的上面,找我有什麼事……儘管通知我就好。”
這句話讓姬長秋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後又被死死攥緊。
那個天方夜譚的猜測,在他心中逐漸凝實。
男人深吸一口氣,強忍着鞠躬到底的衝動:“我……我知道了,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了,有需要再來找我吧。”
顧無憐輕聲道:“在得到答覆之前,我會完成你們的一切需求。”
“……毫不留手。”
姬長秋的血液上湧,他的脖頸和臉部泛着因激動和狂喜而漲出的紅色,得到的評價多爲“謹慎”“冷靜”的他,從未如此失態過。
因爲沒有一個真理陣線的成員在面對這種情況是能保持冷靜。
假若,假若他那不切實際的可笑妄想之真的,那麼毫不留手……她的毫不留手,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我走了,離情。”
“……啊?好,我……我可以送送你嗎,顧女士。”
“嗯?當然好啊。”
姬長秋看着季離情和顧無憐離去的背影,反覆深呼吸着,將心率壓下,快步走向正在會議室等待他的黑繡刀成員們。
“去把顧女士剛纔在的那個房間的東西拿來,現在立刻裏聯繫修管局……不,直接聯繫南振軍,我要在一個小時之內得到對比結果。”
丟下茫然無措的組員們,姬長秋又立刻急匆匆地趕到自己的房間,將門反鎖,深深吐息了一會兒後,從桌子的暗格中拿出了一個看起來沒什麼特殊之處的通訊器。
“首長,我要向您報告一件事。”
青年看着窗戶中的面孔,看到了自己眼中的熊熊火光。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的顧無憐
憂心忡忡的顏鹿在家中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側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蘇夢川都看煩了,忍不住朝自己小姨屁股上丟了根軟棒——蘇夢川也不知道幹啥用的。
“別晃了小姨,讓不讓人看電視了還。”她不滿地叫道。
“看電視!”
顏鹿目露兇光:“還看電視,就知道看電視!”
她撿起軟棒,單手把蘇夢川按住,狠狠地抽她的大腿:“叫你天天喫白飯,叫你浪費我電費,叫你玩我的膠……”
嗷嗷亂叫着的小蘇同志此時明白過來這玩意是幹嘛用的了
在自家外甥女上發泄了一通後,顏鹿的心情好上不少,但仍有鬱氣。
她悶悶地坐在電視機前,隨手換臺。
“今天我們請來了九華文史大學社會系教授,孫教授。他將以通俗的語言,向我們闡述《修者與元靈體質第六法案》對我國未來社會產生的巨大影響,歡迎孫教授!”
“丩大家好,關於這個《第六法案》呢,它比以往有關修者和元靈體質的法案要來的更加具體,細緻,而且執行力度更大,更嚴格……”
本來還趴着哼哼唧唧的蘇夢川一看臺被換了,馬上來勁,奪過遙控器切了回去。
顏鹿緩緩轉頭,盯着抱住遙控器不撒手的蘇夢川。
“你有本事打死我!”小姑娘梗着脖子,“現在是我在看電視,你不要過分了顏鹿!”
半分鐘後——
“打死你是吧!你的電視是吧!敢叫我名字是吧!”
狗子少女嗚嗚嗚地捂着屁股趴在沙發上,恨恨地看着自己兇殘的小姨,但在顏鹿面無表情地把視線轉過來之後,又立馬把臉埋到抱枕裏。
“君彌市西鯨區今日微有震感,震級三點六,無破壞,請市民保持平常心……關於地震來臨時的措施可掃碼……”
“你就不能看點有意思的東西嗎。”小蘇同學有些不知死活地嘟囔着。
顏鹿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這種就屬於是地震了還坐電梯下二十樓,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誰會坐電梯啊!二十樓的話……我肯定跳空調外機一路跳下去。”
蘇夢川昂起下巴:“又不難。”
“你怎麼不順着水管爬下去呢?”
“我又不是猴子!”
“跳空調外機就不是猴子了?”
顏鹿盯着做着鬼臉的外甥女好一會兒,臉上的不爽終究還是沒能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謝謝,小川。”女人嘆息着摸了摸蘇夢川的腦袋,“是我心亂了。”
蘇夢川眯着眼哼了哼:“幹嘛啦,告白被人拒了?嘶——”
用力捏了下這倒黴孩子腦殼的顏鹿鬆了鬆手勁,猶豫了一會兒後低聲道:“跟姑姑有關。”
“嗯?!”
一聽和自己的無憐姐有關,蘇夢川馬上就集中了十二分注意力:“無憐姐怎麼了?”
“姑姑她……好像有心事。”
顏鹿愁眉苦臉:“還是很重的那種,問不出來。”
“啊?”蘇夢川滿臉不可思議,“無憐姐還會有心事的嗎?”
“姑姑又不是什麼神仙!”大姑娘敲了下小姑娘的腦殼,“怎麼會沒心事。”
喫痛的蘇夢川縮了縮脖子:“我是感覺無憐姐跟神仙差不多了。”
“哎……”顏鹿輕嘆道,“我好像都幫不上她,有點沒用啊。”
蘇夢川卻是一臉無所謂:“幫不上就幫不上嘛,小姨你這麼愁眉苦臉的,不僅幫不上,還會給無憐姐壓力呢。不如像我一樣捨生取義,逗她開心。”
“……”
顏鹿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望向臥室,神色陰晴不定。
不不不……這不叫捨生取義,這就是純純的自爆!你在想什麼啊顏鹿!
顏鹿使勁拍了下自己的臉頰,把剛纔的找死點子從腦海中丟掉。
“第六能級修者,範寧大校於昨日蒞臨我市,對災應局工作展開指導……”
搶不到遙控器的蘇夢川認命地玩着手機,而顏鹿正在按照她的思路,思索着該怎麼讓自己的姑姑心情變好起來。
“做飯洗衣服什麼的,都太小兒科了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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