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雖然之前沒能抓到任何蛛絲馬跡,但藉由越龍之手,九華這邊終於找到了完美的突破口。
“只可惜。”鬱連嘆息道,“他們的人員安排太謹慎了,不僅彼此之前完全不知道對方的任務,位置,甚至是身份,就連聯絡都是通過一對一的聯絡員在後方進行聯繫。”
“他藏匿點裏也沒有任何有用的情報物件啊。”阿七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這幫傢伙真是瘋子,在我們這潛伏了這麼久,就爲了這一天嗎?”
這個代號爲桑克斯的男人已經在九華潛伏了整整四年,他有正兒八經的工作,有自己的社交生活,甚至是貸了款的房子……和社會上絕大多數的九華公民幾乎沒有差別。
正是因爲天災的手段已經陰狠極致到這個地步,纔會讓黑繡刀都舉步維艱。
不出意外的話,執行這個計劃的人員全部都在九華蟄伏了極長時間。
假如不是越龍那個玩火的傢伙,黑繡刀能不能在短時間內抓到這個桑克斯都難說。
“……越龍啊。”
姬長秋低聲呢喃着。
“怎麼了頭兒?”阿七困惑道,“還覺得他們有問題嗎?”
“不,我只是奇怪……”
男人輕聲自語道:“如果他們真的有這種實力底蘊,又爲什麼會如此輕易的……分崩離析呢?”
“有人想玩命有人不想玩命,挺正常的吧。”阿七聳了聳肩,“況且他們那個病,找國家肯定有救。”
鬱連突然道:“這可不好說,我師哥告訴我,目前元靈研究院還沒研製出能解決他們基因崩潰問題的藥物。但那個……夜叉,她自己卻真的能夠大幅度緩解這個問題的能力。”
“原理呢?”
“我師哥挺忌諱的,估計是什麼機密吧,沒說。”
“好了,不要聊和任務無關的話題。”
姬長秋打斷了兩人的閒聊:“阿七,你負責通知寧午,叫她務必在兩天內調整好後續行動方案,我們要跟到來的另外三個調查組配合好。”
“小鬱,過兩個小時再來試試挖點東西,如果挖不出來了……”
他頓了頓:“該怎麼做怎麼做。”
“是!”×2
不過,阿七那頭剛應下來,就又好奇地問道:“那頭兒,季離情那邊怎麼搞?”
“……”姬長秋沉默了一小會兒,“讓她跟着我一起行動吧。”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鬱連有些納悶,“頭兒你都要這麼謹慎對待,而且她那作風,怎麼說呢……怎麼有點復古啊,一口一個同志,動不動敬禮——我倒不是說這樣不行啊,就是這事放在她這麼年輕的人身上挺怪的,我們這……也不是什麼中央警衛室啊。”
姬長秋一巴掌排他後腦上:“少問廢話,做你的事去。”
他大步走出房間,在離開之前順便去拷問室門前看了一眼。
站在門口的短髮女人身子如利刃般挺拔,在看到姬長秋走來時神情一肅,抬手敬禮道:“姬組長,一切正常。”
“……嗯,好。”
本來沒感覺怎麼得姬長秋這時心裏也有些怪怪的。
他所知的那幾個大人物裏,明明沒有誰姓季啊。
“對了,姬組長,我還有一件事要向你彙報。”
季離情突然開口道:“是有關顧女士的事。”
“她不久前,突然聯繫我……”
在黑繡刀展開工作的同時,顧無憐也沒有閒着。
她聽不懂那晚的對話,但她能從那些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事態的嚴重。
雖然已經再三強調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她,但顧無憐覺得,如果真的就等着人家找上來,這可一點也不好。
站在黑繡刀的角度,他們自然是不會隨隨便便就請求一個跟他們負責的案件無關的人來幫忙的,更何況顧無憐的能級地位擺在這裏。
而一旦找上了顧無憐,要麼就是事情極其極其重要,需要使讓成功率達到最高——就如那晚的行動;要麼就是……情況已經糟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前者當然是無所謂的,但後者,顧無憐自然是極其不希望那樣的事情發生。
雖然也的確抱有與“後人的事自有後人處理”類似的想法,但只侷限於九華國內自己人的事情,以及國際方面擺在檯面上的東西。
如果有什麼不知死活的東西試圖對這片遼闊大地暗中露出獠牙,她不僅會想也不想的動手,還會把它整個腦袋帶牙齒一併敲爛。
只不過作爲一個局外人,顧無憐也不知道該怎麼切入。
所以,她通過了季離情……找上了那個曾經和自己碰過照面後碎成塊兒的組織。
——越龍。
第一百一十六章——龍伯
站在公寓樓下的顧無憐有些感慨。
其實她最開始聯繫季離情的時候,根本沒想過這姑娘會這麼快就答應下來。
她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首先季離情會一本正經地跟她說,這不符合規矩和流程,要問的話也得去問姬長秋;然後會接着說,既然顧女士你這麼問了,那我就先去問問姬組長的意見;再接着要等姬長秋給出答覆之後,她纔會給顧無憐回應。
顧女士自覺已經把這姑娘的心理摸得透透的了,結果對方竟然只是猶豫了一下,就很快把越龍現在的位置告訴給了顧無憐。
越龍和黑繡刀的關係有些特殊,雖然說是說合作,但黑繡刀明顯帶着些監視的成分在裏面,所以他們的暫駐地點對黑繡刀成員來說也不是什麼很隱祕的東西。
但就這麼告訴給一個不是組織裏的人……這一點都不像你啊離情!
當然,驚訝歸驚訝,但顧女士心裏還是很高興的——這不是說明離情這孩子……性格不再那麼死板了嘛!這是好事呀!
“這樣子下去,總是會變得更開朗些的吧。不對……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顧無憐甩甩腦袋,邁步走進了公寓。
越龍的人……還挺會享受,這公寓檔次不低,比顏鹿住的還好得多。
.根據季離情的指示,顧無憐很快就來到了越龍所在的房間,不過她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進去,而是站在門前用了點元靈聽了聽裏面的動靜。
“跳馬,跳馬啊!你馬呢!”
“我馬沒了啊!魃哥你別叫了!”
“完了你沒了,龍伯兩個卒拱進來了。”
在外面聽動靜的顧無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本來以爲你們會在討論案情或者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走的。
結果擱這下棋?
白髮女孩輕嘆一聲,伸手敲了敲門。
裏頭一下子就安靜了。
顧無憐沒有關掉強化的聽覺,繼續聽着裏面的動靜。
“魃哥,怎麼會突然有人來啊。”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萬一咱被那幾個恐怖分子查到了,他直接破門而入把我做掉了怎麼辦?”
“我替你收屍。”
顧無憐都被逗樂了,不知道的還以爲裏頭倆人在說相聲呢。
“哦,那我去了。”
“你這都死棋了還惦記着繼續下呢,趕緊去。”
然後便是匆忙接近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應該是停在貓眼處看自己。
“臥槽,魃哥,門口有個倨恋男」媚铩!�
……這聲音大到顧無憐不用強化聽覺都能聽見。
“阿四,你都是有女兒的人了,不要這麼不檢點。”
“我又沒那個想法,她看起來也就比我女兒大幾歲,但真的挺好看,還是白頭髮。”
一直跟這個“阿四”說話的魃哥突然沉默了。
“……白頭髮?”
“嗯。”
“就比你女兒大幾歲?”
“嗯。”
“……”
“咋了魃哥,你說話啊。”
咚咚咚——
顧無憐又用力地敲了幾下。
“魃哥她是不是敲錯門了?誒魃哥你幹嘛——”
門被從裏面拉開,抱着手臂的顧無憐仰頭看着裏頭這兩個有些歡脫過頭的傢伙。
一個青年,一個大叔,樣貌都不算起眼,屬於街邊路人。
中年大叔的神情有些忐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那個青年則直直地看着顧無憐許久,突然笑道:“沒想到顧女士竟會大駕光臨,我們這可沒什麼能招待您的東西。”
“我倒不大在侊意。”顧無憐挑了挑眉,“不如先讓我進去再聊?”
大叔如夢初醒,趕緊讓出個身位。
公寓的空間很大,也沒什麼垃圾和異味,清爽乾淨,客廳的茶几上放着個平板電腦,象棋棋盤上還亮着“敗方”的標識。
顧無憐悠然坐到沙發上,青年給中年人使了個眼色,後者意會,立刻跑去倒茶。
“顧女士。”名爲旱魃的青年坐到顧無憐對面,“您這一趟是……”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們,也有可能,需要你們的幫助。”
顧無憐靠在沙發上凝視着青年笑容得體的面龐:“你就是旱魃,龍伯的左右手?”
旱魃笑了笑:“抬舉了。您說,您需要我們的幫助?”
他頗爲好奇地問道:“我覺得,不管怎麼說,您要真想做些什麼,那不也應該去找黑繡刀的人嗎?”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在偵查方面,你們做的更好。”顧無憐坦言道,“你們很有經驗,對吧?”
“經驗……算是吧。”旱魃在說話的時候,中年人已經端着茶過來了。
“啊,給您介紹一下,葉四,挺有天分,龍伯蠻看好他。”
站在旱魃身邊的男人撓了撓頭:“雖然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麼天分,但魃哥還有龍伯是這麼說的。”
顧無憐環顧了一下四周:“你們這……總不會就你們兩個吧?”
“那當然是有分工的,只不過我跟阿四一組。”
等顧無憐喝了口茶之後,旱魃神情少松,也抿了口茶,諔┑卣f道:“您有什麼想問的,請儘管問。”
顧無憐端詳他許久,突然問了個旱魃與葉四都始料未及的問題。
“綁架案的事情,是龍伯的計劃,對吧?”
“……”旱魃微微一愣,但臉上的從容依然沒怎麼動搖,“是,我本以爲您會問跟最近那些事有關的問題。”
“不差這麼幾分鐘的時間。”
葉四則頭冒冷汗,當初那事可是有他的份的,雖然他本人沒有那個意向,而且最終也沒落實,但參與了就是參與了。
作爲執行者的他當然不知道任務的目的是什麼,但不妨礙他看出來這個白髮蘿莉似乎有點問責的意思。
這可是連旱魃都要畢恭畢敬稱呼爲女士的狠角色,要是真追究起來……
正當葉四越想越怕的時候,顧無憐開口道:“這個事雖然早就結束了,我從官方那邊得知的前因後果,看起來也沒什麼問題,但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哦?請講。”
“爲什麼……”她微微蹙眉,“你們爲什麼,偏偏選我?”
“想要吸引注意力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爲什麼會找上我?還是接二連三的找上我。”
後續以上帝視角來看,把顧無憐的存在換成別的什麼爆炸性事件似乎對整個後續都不會有什麼影響——隱居在那座水鄉小鎮的夜叉終究還是會被妥協派的人找到,終究會被國家帶走。
那爲什麼在龍伯的計劃中,偏偏選上了顧無憐這個極不穩定的不確定因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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