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這……”旱魃聳了聳肩,“這您得去問龍伯,我只是跑腿的。”
“龍伯……”
這個角色在顧無憐對越龍的瞭解中反覆出現,他似乎是越龍現在最大的掌權者,把夜叉送到國家手中的籌郑�有很多很多計劃,全都出自這個在主戰派與妥協派之間反覆橫跳的傢伙之手。
“他是你們首領一類的人物吧,既然你們越龍都投樟耍四兀俊�
旱魃沒有猶豫,很坦然的給了顧無憐一個她始料未及的答案。
“他在海外。”
“……海外?”
“很不可思議?”青年咧嘴笑道,“大多數人都這麼覺得。”
他的回答讓顧無憐陷入了沉思。
這個龍伯在海外都能將計劃安排得如此妥當……只有兩個可能。
要麼是越龍所擁有的情報網匪夷所思,要麼就是他個人的致阅芰Α艘乃肌�
“我能和他對話嗎?”顧無憐開口道。
旱魃一挑眉:“我可以試試聯絡下,他剛跟阿四下完棋,現在應該有空。”
他從懷裏摸出了個造型類似通訊器的東西,撥通後放到耳邊。
不多時,旱魃就開口道:“喂,龍伯,有個貴客要找你。”
這樣說完,他將通訊器遞給了顧無憐。
顧無憐剛接過電話,還沒開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了微沉的男聲:“你好,顧女士。”
“……”顧無憐看了眼旱魃,後者無辜地攤了攤手,“你怎麼知道是我?”
“能被旱魃稱爲貴客的人不多。”
電話那頭的人和善笑道:“君彌市一隻手數的過來,而這一隻手裏,會在這個時間點跑過來找旱魃,試圖跟我聯絡,並且能讓旱魃同意這件事的,只有顧女士你一個人。”
“所以,您有什麼事嗎?”
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顧無憐能聽到……水花濺起的聲音。
而這次,顧無憐並沒有問剛纔問旱魃的問題,而是微微眯眼問道:“和黑繡刀合作處理的最近案件,也是你在安排計劃嗎?”
“差不多吧,其實更多是由旱魃他們自行發揮。”——顧無憐又聽到了一陣“嘩啦聲”。
“你真的是心甘情願在爲國家做事?”
這話一出,葉四的臉色立馬就變了,而旱魃只是笑笑,十分輕鬆地靠在沙發上。
“呵呵……顧女士不是那種喜歡打機鋒的人啊,這種事,不太適合直接說出來吧?”
“沒那個習慣。”
“這樣嗎?也是,畢竟您有這樣的底蘊。不過……是什麼讓您對我的形象產生了這樣的認知呢?”
“我很難對一個不在乎仇恨,能輕易出賣曾經的同伴,同時還不在本土的人有一個安全的認知。”
“嗯……可以理解。”龍伯悠然道,“我自然是在爲九華做事的,當然了,跟信仰無關。您可以把我理解爲純粹的投機主義者。”
“越龍有價值可攝取時,我就爲越龍出謩澆撸辉烬埓勾估闲鄷r,我就榨乾它最後的價值;當能榨乾的價值都榨乾了,我就把它的屍體拆了賣出個好價錢。”
“顧女士,信仰是個玄乎的東西,但利益不是。”
龍伯笑道:“所以我會永遠站在九華這一邊,因爲九華永遠不會輸。”
“當真如此?”
顧無憐反問:“一個投機主義者,可沒法輕易在需要信仰的主戰派中擁有那麼大的話語權。”
“投機倒把首先要學的就是話術。”龍伯輕飄飄地說道,“基本功而已。”
“你把這些跟我說,不怕我說給你的下屬聽?”
“我當然怕了,顧女士。”
說道這裏,龍伯頓了頓。
“——但我更怕您。”
“……”顧無憐一時沉默。
“您有輕易摧毀任何致缘臒o匹力量。您對元靈的理解更是讓我耳目一新——元靈的本質是萬能,多麼精煉有力,彷彿回首千年,自那修仙時代而來的理解。”
“我甚至不知道您是否能憑藉這份萬能來辨認我有沒有說謊,我的一切謩澓退阌嫞蟾怕手荒芘沙勺荆皆瞿南訍海遣蝗纭屛野言挸ㄩ_來說。”
男人的聲音冷靜到如毫無波瀾的海平面般沒有邊際:“您在乎越龍嗎?您在乎的,但您並不在乎越龍的能力,您只在乎越龍是否‘忠铡!�
“您的這通電話只想像我確認這一點,而我同樣也給了您答案——在我手中的越龍當然忠眨艺於永遠不會失敗的九華,忠侦队肋h不會消失的利益。”
“這樣的回答,您滿意嗎?顧女士。”
“勉強接受。”顧無憐淡然回答。
龍伯哈哈大笑起來:“多謝顧女士的認可。”
“有機會,我會再找你聊聊的。”
“榮幸之至。”
顧無憐結束通訊,將通訊器交還給了旱魃。
“他確實是有本事的人。”白髮女孩這樣說道。
旱魃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葉四則聽的雲裏霧裏,不知道顧無憐在說什麼,只覺得這個看起來沒比自己女兒大多少歲的女孩方纔所顯露出的壓迫感……是真真恐怖。
“好了,那我們就暫且聊聊有關那幫人的事情。”
不再剛纔的話題上多浪費時間,顧無憐直言道:“除了被抓的那個,你們有什麼情報嗎?”
“這個……您多少有點高估我們了。”旱魃無奈地說道,“沒那麼簡單的,能抓住那個放火的,也是邭夂枚选!�
顧無憐微皺起眉:“我到沒有小看你們的意思,但爲什麼……明明已經投入了這麼大的資源,卻連人都找不到?”
“這個嘛……就要從這幫反九華的人員特色上講了。”
旱魃意味深長道:“您以爲,這些人都是哪裏人?”
“當然只可能是海外——”
顧無憐的話突然停住。
“是的,理論上講,當然只可能是海外,我們知道,他們也知道,所以……當然就不可能這麼簡單。”
旱魃十指交錯:“這些反九華組織的管理層自然是海外諸國的人,但,落實到執行任務的層面——”
青年攤手嘆息:“您覺得,如果真的全是外國人,會有這麼難查嗎?”
第一百一十六——龍伯
站在公寓樓下的顧無憐有些感慨。
其實她最開始聯繫季離情的時候,根本沒想過這姑娘會這麼快就答應下來。
她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首先季離情會一本正經地跟她說,這不符合規矩和流程,要問的話也得去問姬長秋;然後會接着說,既然顧女士你這麼問了,那我就先去問問姬組長的意見;再接着要等姬長秋給出答覆之後,她纔會給顧無憐回應。
顧女士自覺已經把這姑娘的心理摸得透透的了,結果對方竟然只是猶豫了一下,就很快把越龍現在的位置告訴給了顧無憐。
越龍和黑繡刀的關係有些特殊,雖然說是說合作,但黑繡刀明顯帶着些監視的成分在裏面,所以他們的暫駐地點對黑繡刀成員來說也不是什麼很隱祕的東西。
但就這麼告訴給一個不是組織裏的人……這一點都不像你啊離情!
當然,驚訝歸驚訝,但顧女士心裏還是很高興的——這不是說明離情這孩子……性格不再那麼死板了嘛!這是好事呀!
“這樣子下去,總是會變得更開朗些的吧。不對……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顧無憐甩甩腦袋,邁步走進了公寓。
越龍的人……還挺會享受,這公寓檔次不低,比顏鹿住的還好得多。
.根據季離情的指示,顧無憐很快就來到了越龍所在的房間,不過她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進去,而是站在門前用了點元靈聽了聽裏面的動靜。
“跳馬,跳馬啊!你馬呢!”
“我馬沒了啊!魃哥你別叫了!”
“完了你沒了,龍伯兩個卒拱進來了。”
在外面聽動靜的顧無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本來以爲你們會在討論案情或者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走的。
結果擱這下棋?
白髮女孩輕嘆一聲,伸手敲了敲門。
裏頭一下子就安靜了。
顧無憐沒有關掉強化的聽覺,繼續聽着裏面的動靜。
“魃哥,怎麼會突然有人來啊。”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萬一咱被那幾個恐怖分子查到了,他直接破門而入把我做掉了怎麼辦?”
“我替你收屍。”
顧無憐都被逗樂了,不知道的還以爲裏頭倆人在說相聲呢。
“哦,那我去了。”
“你這都死棋了還惦記着繼續下呢,趕緊去。”
然後便是匆忙接近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應該是停在貓眼處看自己。
“臥槽,魃哥,門口有個倨恋男」媚铩!�
……這聲音大到顧無憐不用強化聽覺都能聽見。
“阿四,你都是有女兒的人了,不要這麼不檢點。”
“我又沒那個想法,她看起來也就比我女兒大幾歲,但真的挺好看,還是白頭髮。”
一直跟這個“阿四”說話的魃哥突然沉默了。
“……白頭髮?”
“嗯。”
“就比你女兒大幾歲?”
“嗯。”
“……”
“咋了魃哥,你說話啊。”
咚咚咚——
顧無憐又用力地敲了幾下。
“魃哥她是不是敲錯門了?誒魃哥你幹嘛——”
門被從裏面拉開,抱着手臂的顧無憐仰頭看着裏頭這兩個有些歡脫過頭的傢伙。
一個青年,一個大叔,樣貌都不算起眼,屬於街邊路人。
中年大叔的神情有些忐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那個青年則直直地看着顧無憐許久,突然笑道:“沒想到顧女士竟會大駕光臨,我們這可沒什麼能招待您的東西。”
“我倒不大在意。”顧無憐挑了挑眉,“不如先讓我進去再聊?”
大叔如夢初醒,趕緊讓出個身位。
公寓的空間很大,也沒什麼垃圾和異味,清爽乾淨,客廳的茶几上放着個平板電腦,象棋棋盤上還亮着“敗方”的標識。
顧無憐悠然坐到沙發上,青年給中年人使了個眼色,後者意會,立刻跑去倒茶。
“顧女士。”名爲旱魃的青年坐到顧無憐對面,“您這一趟是……”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們,也有可能,需要你們的幫助。”
顧無憐靠在沙發上凝視着青年笑容得體的面龐:“你就是旱魃,龍伯的左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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