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嗯?”大姑娘疑惑地轉頭看她。
“以後。”白髮女孩雙手環胸,欣然地翹起嘴角,“多像這樣笑笑吧。”
“笑?”
顏鹿有些納悶地看向玄關處的鏡子。
——她看到了一個神采飛揚的女人,像是因爲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好事而身心極其愉悅的女人。
女人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鏡中的鏡像也做出相應的動作。
“……嗯。”
“嗯!”
顏鹿大笑着朝顧無憐擺了擺手:“知道了姑姑!那我出門啦!”
“晚上要是不回來的話記得給我打電話。”
“晚上一定會回來的!”
雖然現在非常之高興,但有了昨晚的前車之鑑,顏小姐以後是不會把姑姑的夜晚時間如此輕易地交出去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貓與狗
清天珏水事務所在君彌頗具名氣。
哪怕除去練氏這個巨族的名頭,練清珏本人的履歷和實力都非同一般——而且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在幹活。
不過,也恰好是因爲她是在單幹,所以反而能在這個行當中立足。
對於一個的確能夠修仙的世界來說,風水這玩意當然也是存在的。
而這個行業的水,自然也非比尋常的深。
由於想要看風水的人只可能會相信修者,能玩明白這玩意的基本上也只有修者,這門行當就自然是完全由修者把持,隱有修仙時代派系林立的跡象。
君彌市的風水事務所也分有山頭,而練清珏並不拜在任何山頭下卻依然混得風生水起,足見其水平之高。
——不過,水平如此之高的清珏大師,現在卻在和自己的莽婦友人着手準備一份全新的工作。
“所以說……爲什麼是抓貓?”
顏鹿一臉納悶地看着坐在老闆椅上的練清珏。
“因爲人家委託的就是抓貓。”練清珏推了推眼鏡,“薪酬十萬,我們⑥④分,你六我四。”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顏鹿小姐神情肅然,“主要是我見不得貓貓受苦——所以什麼時候開始幹活?”
“等委託人來了先。”
練清珏看了眼手錶:“還有五分鐘,你先坐會兒,要喝茶自己去倒。”
顏鹿也不客氣,輕車熟路地給自己倒上了茶,看樣子是沒少來練清珏的事務所。
“我說,清珏啊。”
坐到沙發上翹起腿的大姑娘出聲問道:“事務所這事,你認真的?”
練清珏看了她一眼:“我都跟你⑥④分成了,還跟你開玩笑?”
“不不不……這不能這麼算。”
顏鹿摸着下巴:“這樣的話,我不成你手底下打工的了嗎?”
“你現在不跟着我打工,誰認得你?”練清珏反問道,“我倒不介意你在我旁邊開個事務所蹭蹭名氣,但會不會餓死就不關我事了。”
顏鹿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阿鹿。”練清珏凝視着眯眼喝茶的顏鹿,“這幾年……你沒有懈怠吧?”
“嗯?”
顏鹿抬眸看了眼練清珏,呵呵笑道:“這個嘛,要看你怎麼定義‘懈怠’這個詞了。”
五分鐘轉瞬即逝,練清珏所說的委託人也準時抵達。
委託人是個看上去就不大好惹的中年人,他進到辦公室後直接看向練清珏,點頭問候:“練小姐,你好。”
“童先生對吧。”練清珏同樣點頭致意,“請坐。”
童式器坐到了顏鹿對面,心中略有好奇。
練清珏獨來獨往,沒有合作者也沒有徒弟甚至是手下,君彌市的修者界對此都很瞭解,所以童式器難免奇怪於眼前女人的身份。
“童先生的委託是讓我們找到你失蹤的貓,對吧?”
練清珏開門見山:“有什麼要詳細補充的嗎?”
男人拿出了一份資料放到茶几上,坐在他對面的顏鹿直接拿過來伸手拆開,童式器本想阻止,但看到練清珏沒說什麼,也就把手放下了。
在顏鹿看着資料的同時,男人解釋道:“這隻貓我養了很久,傾注了不少心血。跟我在獸類開智方面的研究有關,是個很重要的實驗樣本。”
“一個月前我有事出差,爲了進一步瞭解它靈智的進化程度,就把它留在家裏,給了充足的水和食物,打算看它會把家裏搞成什麼樣子。”
“理所當然的。”童式器說道,“門窗全部鎖死,反覆檢查過房間的每個角落,確定它不可能逃走後我纔敢這麼做。”
“但它還是逃跑了。”看着資料的顏鹿突然出聲道,“求生欲很強啊。”
“……”男人微微皺眉,但沒有接話,只是轉頭看向練清珏,“能幫我找到這隻貓的話,十萬立刻付款。找到時是活的,而且沒有受到任何損害,我再追加五萬;找到時是死的……十萬照樣給。而如果這個過程中練小姐你和你的人傷到了我的貓,那我們需要就傷勢情況來界定最後結算的報酬。”
很快瀏覽完資料的顏鹿站起身來,將其遞給練清珏,然後轉頭看向童式器:“沒有在家留個監控?”
男人神色一僵,語氣有些生硬:“忘了。”
神他媽忘了……
顏鹿一臉無語,把自己的貓說的這麼貴重,結果連監控都沒留,是不是缺心眼啊。而且你不留監控,那觀察個毛線的變化?真就只看回家的時候變成啥樣?
練清珏瀏覽完這份資料也沒花多長時間,她把這疊文件放到一旁,身子微微後靠,十指交錯:“具體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擬定合同需要點時間,童先生明天再來吧,等合同簽訂後,我們會立刻開始工作。”
童式器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凌厲:“練小姐,我記得你的業務範圍只在風水這一塊吧?昨天晚上突然聯絡那麼多人,宣佈自己的業務拓展到更多委託上,到底是爲什麼?或者說……是誰給了你能涉及更多領域的自信?”
男人慢慢將自己的視線移到了顏鹿身上。
顯然,顏鹿最開始說的那句話以及隱隱透着的敵意,讓這傢伙不大高興。
“我朋友,顏鹿。”練清珏淡然道,“和我同一屆,太學府優秀畢業生,連續兩界太學府武道會女子組冠軍,你可以自己去查。”
童式器的神情微變,這兩個頭銜換作別的任何學校,童式器都不大會放在眼裏,但唯獨太學府……
“童先生不就是不信我的本事嘛。”
顏鹿灑然笑道:“想試試哪方面的?怎麼試?我都行。”
“……不了,既然有練小姐擔保,我相信顏小姐你的能力。”童式器搖搖頭,“那明天我還是這個時間點來,把合同簽了,如何?”
“可以。”
男人點了點頭,很乾脆的轉身離開了練清珏的辦公室。
等門合上之後,顏鹿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晦氣。”
她對這位自己理論上的第一位客戶有這麼大脾氣,當然是有理由的。
那隻貓並不是童式器的寵物,完完全全的就只是實驗體,資料上以冰冷的筆觸描寫着通過各種實驗得出的這隻貓的能力,性格,行爲模式,看的顏鹿有些犯惡心。
什麼受攻擊後的“畏懼”與“憤怒”,什麼幼崽被殺死後的“憎恨”和“痛苦”……你說你搞研究就搞研究,爲什麼非要弄得這麼變態?
“說實話,我也不是什麼狂熱愛貓人士。”顏鹿皺着眉說道,“但他寫得玩意真挺噁心,他是不是在虐貓的同時順便搞研究啊。”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練清珏倒沒有這麼大反應,“所謂萬事事務所,就是這麼一回事。”
“得,我以後肯定不接這種委託。”
“……隨你的便,還是說你這次打算退出?”練清珏推了推眼鏡,“這份委託不難,沒有你我也能解決。”
顏鹿撓了撓頭,隨後嘆息道:“算了,找就找吧,感覺不找的話,按照這貓的遭遇,估摸着肯定得報復人類,智商還不低,我們不找也是害人,貓命再慘也沒法跟人命比不是?只能祝它下輩子投個好胎了。”
同時,她也看向練清珏,語氣認真:“清珏,我可能的確是想開事務所,但我就算真的開了,你應該知道我是爲了什麼。”
“下次,這種類似的委託,你就不要叫我了吧。”
練清珏推了下眼鏡:“你還挺挑食……事業剛起步就挑食可是很容易暴死的。”
“暴就暴咯。”
顏鹿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又不是沒重頭再來過。”
她雙手揣進衣兜裏,灑然笑道:“打工賺錢,天經地義。”
“拿錢當狗,我做不來。”
第一百一十五章——猛虎睜眼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青年推開鐵門,朝站在門口的季離情點了點頭。
“五小時之後阿瑞會來接班,先辛苦了。”
女人搖頭道:“鬱同志才辛苦,這裏就交給我吧。”
青年笑了笑以示回應,快步走向拷問室邊上的監控房。
他推門而入,看到姬長秋正神情凝重的透過單向玻璃觀察着被綁在椅子椅子上半死不活的男人。
“小鬱。”姬長秋凝眉道,“還能問出點別的東西來嗎?”
“沒有了。”
鬱連搖搖頭:“我不覺得有人能在這種情況還憋着東西,就算是【天災】的人也不可能。”
畢業於太學府醫學院的他以法術爲輔,可以讓這個世界上最硬的硬漢在五秒鐘內涕淚橫流着求饒。
而且,他可不是唯一一個來幹活的人,在他來之前,這個“桑克斯”已經接受了超過十二個小時的拷問。
對於黑繡刀來說,這所謂的【天災】也算是老對頭了。
季離情曾向顧無憐簡要概括九華在國際局勢上的位置,可以說是舉世皆敵也不爲過,雖然在全球化趨勢之下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暗地中的交鋒自是不勝枚舉。
天災作爲爲數不多黑繡刀可以明確確認存在的大型反九華組織,一直被九華最高層視爲必須根除敵人。而能在被九華針對的情況下發展至今,這個組織自然不容小覷。
九華曾不止一次發動力量去剿滅天災的勢力。
但狡兔都有三窟,哪怕每次關鍵行動都在幾乎無戰損的前提下取得不菲戰果,對天災這個組織帶去了極大打擊,卻仍無法將其徹底消滅。
姬長秋曾從自己的老師那裏聽聞,最上面似乎曾立項有關徹底毀滅天災的計劃,但內容究竟是什麼,他的老師也並不清楚。
——哪怕他的老師是現九華七集團軍軍長,再過幾年就要調到南華戰區升任副司令員。
“普舍頓……普舍頓。”姬長秋自言自語,“這個東西,是他們用來破壞玄天塔的關鍵。”
在和瑞珀的對峙中,桑克斯提到的兩個關鍵詞——玄天塔和普舍頓是黑繡刀現在展開工作的核心所在,玄天塔自不必多說,普舍頓根據語境,只能是用來破壞玄天塔的工具或者武器。
聽桑克斯的語氣,瑞珀所製造的所有破壞,都與這個“普舍頓”有關。
“阿七,所有情報都發過去了?”
暫時將那些紛繁雜念拋到腦後,姬長秋集中注意力着眼於手中的要事。
“已經好了頭……上面也給回信了。”
敲着筆記本鍵盤的年輕人抬頭道:“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上面說會在兩之內增派三個特別調查組,駱龍軍團長時刻可以提供幫助,東華戰區的司令員也都聯絡完畢,讓我們這邊也準備好聯絡員,必要時甚至可以進入戰備狀態……呼,這可真是……”
他搖頭驚歎道:“史無前例的大陣仗。”
“他們的目標是玄天塔,這樣的準備自是理所當然。”
姬長秋微眯起眼:“如果這幫畜生真的有膽子做出這種事……饕餮當天重啓都有可能。”
天災背後有海外諸國支持這種是毋庸置疑的,不過這個支持程度到底有多高仍是未解的疑問。但玄天塔被炸這種事一旦發生,九華會毫不猶豫地將元靈巨炮的炮口對準任何與天災有牽連的國家。
“雖然事有蹊蹺……”男人凝視着拷問室裏那個看起來已經了無生息的傢伙,眼中的酷烈殺意仿若凝爲實質。
“但我們可不會管這麼多。”
自九華以一己之力橫掃諸國聯合後,這個盤踞在最遼闊洲陸上的猛虎便只是盤臥安睡,而其他野獸雖是心有兇念,但也從未有過進犯之意。
天災此次的行爲激進到有些不正常——炸燬玄天塔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這個組織倘若只是所有行動都出於純粹惡意的愚蠢極端恐怖組織,早就被九華鏟乾淨了。
作爲極少數極少數能在和九華對抗中苟延殘喘,而非當場死絕的組織,天災與其他反九華組織相比有更明確的目標,更強大的行動力,以及更深遠的戰略眼光。不管是姬長秋帶領的這個特別行動組還是上面的決策部都認定,炸燬玄天塔這個計劃是過於反常的。
至於理由,他們倒是推斷出了一個可能性極高的理由,但也正是因爲這個理由,就絕不能讓天災的人完成這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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