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源賴光此時已經完完全全地炸了毛,她似乎想要下牀握住被她放在牀頭的那柄利刃。
但是這次是源景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行爲。
每個人的腳步聲都會有極爲細微的差別,源景已經從那腳步聲中判斷出了對方的名字。
只聽得‘咔噠’一聲。
源景臥室的門扉便被一位金髮藍眸的少女推開。
在注意到源景牀上的情景時,她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在源賴光的咬牙啓齒的目光中,她輕移蓮步,來到了源景的臥室窗前。
“刷拉!”一聲,將窗簾一下子掀開。
晨光就這麼一下子照射進來,將原本昏暗的屋子照亮。
這也預示着源賴光的‘賴牀計劃’的破滅。
“受人所託,我來叫你們起牀了。”
似乎並未察覺到源賴光那好像要將她整個喫下去的目光,我們的女僕小姐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向牀上的兩人如此說道。
“受人所託?”源賴光將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她的話語中帶着深深的恫嚇,“受誰所託?”
“唔。”早坂愛將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隨即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向着源賴光有些試探性地答道——
“倫理健康委員會?”
“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委員會?你騙人!”源賴光有些激動,但是現在已經取回記憶的源景,已經可以做到短時間的控制住她這樣的事情了。
面對着源賴光的質疑,早坂愛有些無辜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憑空污人清白?雖然這是剛剛成立的組織,其成員更是隻有我一個人,但是我相信這個組織一定會發展壯大下去的。”
就在此時,她看到了源景投來帶有質詢意味的目光,便將手舉起,將一根鐵絲展示給他看。
“公寓的鎖基本上只有四柱芯,只要掌握相關的技術,其實並不難撬開。”萬能女僕早坂愛雲淡風輕解釋道,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放心,這是我第一次撬你家的鎖,如果不是情況實在緊急,我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這讓我怎麼放心?
源景目前,正在很認真地考慮搬家的相關事宜。
有個兩間臥室的房子、外加一扇不會被撬開的大門是必要條件!
五十六、婚約的由來與不存在局外人
“所以,這個所謂的未婚妻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中午的午休時間,羔羊會的部屋中卻是格外熱鬧。
除了作爲成員的源景、雪之下雪乃、藤原千花還有四宮輝夜外,冬馬和紗和早坂愛也在此時聚集於此地。
但是,兩位少女之所以會來到這裏,並不是因爲她們有什麼委託要交給羔羊會。
事實上,目前正端端正正、規規矩矩地坐在那個專門爲委託人所準備的凳子上的人,正是被源賴光曝出源景未婚妻身份的藤原千花。
而坐在對面,向其發出提問的,則是羔羊會的會長,雪之下雪乃。
在她身後,原本屬於藤原千花的位置則是坐着冬馬和紗,早坂愛則是筆直地站在藤原千花的身邊,一副隨時要阻止對方逃跑的模樣。
目前羔羊會部屋中的氣氛,宛如一間剛剛開始處理案件的法庭——
藤原千花是被告,雪之下雪乃是法官,早坂愛是維持安全的警方代表,冬馬和紗是陪審團,源景是原告和被害人......
至於四宮輝夜?
她是誤入法庭的喫瓜羣小�
她正手託香腮,饒有興致地觀看着這場有些特殊的‘小劇場’,猩紅的眸中閃着名爲八卦的光芒。
雖然正在接受‘審訊’的正是她的至交好友,但是她卻一點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首先,她可是真真正正意義上的局外人。事實上,關於昨晚所發生的事情,她幾乎是完全不知情。
所謂的‘藤原千花原來是源景的未婚妻’一事,她也是在剛剛不久纔得到的消息。什麼都不知道的她自然無法接過‘律師’的牌子來爲藤原千花辯護。
其次,雖然因爲出身於四宮家那個缺乏溫情的大家族,從未導致四宮輝夜的性格有些冷清且不近人情,但是四宮輝夜畢竟也是花季時期的少女。
這個時期的少女,對於各種各樣的八卦新聞的抵抗力可以說是負數。四宮輝夜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要用一個字來形容四宮輝夜此時的心情的話,那便是——
‘樂’。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聽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了。
“事先說明,在昨天晚上之前,其實我也並不清楚這個所謂的‘未婚妻’是怎麼回事。”將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之上,此時此刻的藤原千花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蓮花,一股大家閨秀的氣質撲面而來。
“源同學應該也不知道這個事情,對吧?”她好像在尋求場外支援一般,望向了源景的方向。
後者則是輕輕地點點頭,認同了藤原千花的說法。
即便是已經取回記憶的現在,源景也未曾在任何一個記憶的旮旯中發現過一點所謂的‘婚約’的痕跡。
不光是源賴光,就連他記憶中的其他源家本家的人物,也並未在這件事上向他提過隻言片語。
源景合理地懷疑,是自己身爲族長的義母所下的封口令。
估計她準備直接在暗地裏將這個所謂的婚約直接取消掉,也就因此覺得沒有將其告知源景的必要了。
“在昨天晚上的時候,在得知此事之後,我就飛速地趕回家中,詢問了爸爸所謂的‘婚約’是個什麼情況。”藤原千花表現得有些扭捏,用手指輕輕地玩弄着膝上的裙踞,白皙的臉上有些發紅。
“爸爸有些驚訝,似乎不太清楚我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這個消息。”藤原千花飛快地瞟了一眼源景,又極爲迅速地收回了目光,“而在我說出源賴光這個名字後,他才恍然大悟,並且向我吐露了實情。”
“所謂的婚約一事。”少女在此處停頓了片刻。
盯——!
盯——!
盯——!
雪之下雪乃、冬馬和紗還有早坂愛的目光宛如實質,部屋中的氣氛一下子粘稠了起來。
“確實是真的。”深吸了一口氣後,藤原千花如此坦白道。
雖然這幾乎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了,畢竟以那位母親對於孩子的溺愛程度,怎麼都不太可能在這種問題上說謊話。
但是在聽到當事人說出這句話後,三位戀慕源景的少女心中仍是感到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雪之下雪乃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冰冷,冬馬和紗有些不服氣地微微鼓起臉頰。早坂愛雖然面上的表情不變,但是她藏在身後的粉拳卻是悄悄地攥緊,尖利的指甲在掌心中刻出些許白印來。
四宮輝夜卻是眼睛一亮,端正了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來。
“在櫻島,其實貴族之間一直有着聯姻的風氣,而我所在的藤原家,則是將【聯姻】作爲一種必要手段的家族。”似乎是看出了少女們心中的情緒,藤原千花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在封建時期的櫻島,其實一直有着【源平藤橘】四大姓的說法。在那時,姓氏是貴族的專屬物品。
因此這【四大姓】的意思,便是最爲顯赫的四大貴族。
其分別代表的,就是源氏、平氏、藤原氏和橘氏。
而這四大姓中,又分爲兩派,即隸屬於天皇一系,把持着中央朝政的世襲官僚所組成的公家;以及代表地方勢力、憑藉武士階級割據一方的武家。
其中藤原氏是公家的最顯赫的家族,而源氏是武家最顯赫的家族。
而藤原氏之所以能夠牢牢地把握住這樣的權柄,其所採用的【聯姻】戰術是極爲重要的一環。
不光是和各個貴族之間的通婚,在很長一段時間中,藤原氏其實一直壟斷了所謂的【皇后權】。
在那段時間裏,幾乎歷代天皇的皇后,其在嫁入皇家前的姓氏都是藤原。
而就憑藉這【外戚】的身份,藤原氏一度在櫻島隻手遮天......
而之後,便是武家的崛起。伴隨着武家的幕府制度的確立,所謂的天皇就逐漸開始吉祥物化。
而源氏作爲武家的首領,自然也就成爲了藤原氏聯姻的主要對象。
源賴光所說的,藤原家和源家的聯姻傳統,便是如此。
“至於我和源景的婚約,據爸爸所說,是上一代的‘源賴光’,也就是源景名義上的‘姥爺’和我的爺爺訂下的。”藤原千花說道。
“上一代的‘源賴光’和我爺爺是至交好友,大概是12年前的時候,他拜訪了藤原家,並且和我的爺爺一起喝了個酩酊大醉,一副很有心事的樣子。”
“最終,在酒精的幫助下,他終於以一種不堪回首的樣子,向爺爺傾倒了苦水——”
“自己的獨女在山野中撿到了一個孩童,並將其認作義子。”
“這本沒什麼。他自己也十分喜愛這個不僅天資聰穎、而且異常懂事的男孩,在心中真的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外孫來看待。”
“但是,他卻發現,隨着孫子年齡的增長,女兒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勁兒。自家獨女的眼光本就眼高於頂,而在得到這個被她視若珍寶的義子後,對於其他的男性便更是嗤之以鼻、視若無物。”
“他是過來人,對於自家女兒的這種眼神自然是洞若觀火。再這麼發展下去的話,估計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一是自家女兒牢守母親的準則,不越雷池一步,從而就這麼孤獨終老,自家的血脈也就在此代斷絕。”
“另一條路,就是她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對那個被撿來的孩子做出些天怒人怨的暴行來。就目前來看,此番趨勢已經相當明顯了。”
“這兩條路都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但是他已經不是女兒的對手,在族中的影響力也大不如前,根本沒有辦法扭轉女兒的想法。”
“他已經有些走投無路了,便來求助一下自己足智多值暮糜眩纯此苡惺颤N辦法。”
哦哦哦,原來如此。
四宮輝夜聽得津津有味。她猩紅的眼眸中帶着些許揶揄的笑意,看了正露出苦笑的源景一眼。
‘原來你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這可是輕易無法看到的珍奇景象。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清官難斷家務事】?’
作爲遊離於這件事之外的存在,四宮輝夜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看來魅力太大也不是什麼好事啊。不過,我可不會同情你哦。’
“所以,你爺爺所出的主意,便是要你和源景立下婚約?”雪之下雪乃露出了有些頭疼的表情。
她一開始還以爲這是一次非常常見的貴族之間的聯姻,沒想到竟然還另有隱情。
“對。”藤原千花露出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表情,點了點頭,“在當時,上一代‘源賴光’手中權力已經所剩無幾了,但再怎麼說,他也是源賴光的父親,同時也是源景名義上‘姥爺’,這個身份怎麼也不會改變。”
“源賴光並未在外界上過學,受的是源家的家學。正因如此,她腦海中仍然是封建主義那一套,認同所謂的‘指腹爲婚’以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說法。也就是說,上一代的‘源賴光’手中,仍然有爲源景選定婚約者的權力。”
“等一下。”冬馬和紗舉起手來,她發現了藤原千花話語中的一個漏洞,於是便提問道,“這樣的話,他爲什麼不給自家的女兒訂下婚約呢?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
“他當然做過,而且還不止一次。”藤原千花嘆了口氣,“但是,結果都是以男方主動上門退婚爲結果。”
“據說,每當他訂下一門婚約,源賴光雖然表面上答應,但馬上就會提着家傳的‘童子切’上門,將自己的對象揍得哭爹喊娘,一直到其答應悔婚這才停止。一來二去之下,他便不再做這徒勞的努力了。”
啊,這......
這還真像是源景那位義母的風格。
冬馬和紗將手臂放下,搖搖頭表示自己已經沒有疑問了。
“當時藤原家中,我正好和源景同歲,所以就這麼有些稀裏糊塗地被選定爲了源景的婚約者。兩位長輩甚至還簽了極爲正式的文件,並在其上印了源家和藤原家的印章,以表示對這份婚約的肯定。”
“這份婚約,其意圖主要是約束源賴光那越發離譜的行爲,給她的言行套上枷鎖。當然,雖然極爲渺茫,但他們還抱着其能讓源賴光對源景死心,從而將目光轉移到其他男性的身上的希望。”
“至於爲什麼我這個當事人會不知情......”藤原千花嘆了口氣,望向腥说哪抗鈽O爲坦眨捌鋵嵑驮淳暗那闆r差不多。”
“就和源賴光一樣,我的父母其實也對這個婚約持否定態度。爸爸和媽媽是自由戀愛結婚的,因此自然也希望他們愛的結晶也能夠踏上同樣的道路。”
“不要把那婚約放在心上,努力去追求你喜歡的男生吧。”藤原千花用有些粗獷的男聲如此說道,顯然是在學她爸爸說話,“至於這個婚約,我和你的母親會搞定的。”
在聽到這話之後,四宮輝夜能夠感受到部屋中的少女們好像都鬆了一口氣。
不僅是源賴光,如果就連藤原千花的父母都對此事呈反對態度的話,那麼這一紙婚約其實就和並不存在也並沒有什麼兩樣。
這對於其他三人來說,可以說是一個相當好的消息。
不過——
四宮輝夜看着正恢復平常那副熱情開朗表情的藤原千花,目光中滿是意味深長。
她們可能有些當局者迷,但是作爲旁觀者的四宮輝夜可是聽得相當清楚。
藤原千花說了兩代源賴光、自己的爺爺和父母對於這份婚約的看法,但唯獨沒有說自己對這婚約所持的態度。
而這所謂的‘不說’,卻也恰恰是一種‘說’。
‘千花,你還真有些不老實呢。’
不過,她並沒有提醒其他人的義務。
作爲一個喫瓜人,她現在已經相當滿足了。
而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源景的手機卻突然發出了叮鈴鈴的響聲。
後者將手機拿出來後,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顯然並不認識這個陌生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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