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源景稍微偏了偏頭,望向了正在安安靜靜地喫着自帶便當的雪之下雪乃,想到之前由其姐姐揭露出來的‘白菊事件’。
‘雪之下雪乃,這是準備借這個機會,改變自身的處境了嗎?’源景在心中如此想到,‘這倒說不上是壞事。不,應該說是大好事纔對。’
“感想大概是,【我周圍愛管閒事的人出乎意料的多】?”心中的活動完全沒有影響源景的反應。面對藤原千花的提問,源景十分坦然地如此回答。
“竟然嘲諷我們愛管閒事,我生氣了。”藤原千花露出了氣呼呼的表情。
她報復性地將筷子伸進了源景的便當盒中,極爲靈巧地從中撈出一顆牛肉丸子,之後便毫不避諱地將其放在了口中。
源景對此無動於衷。
自從一起開始一起喫午飯以來,每次藤原千花都要想些法子從他這邊撈點東西來喫。
一開始,她似乎是覺得這是拉近關係的好辦法,但隨着時間的推移與源景廚藝的進步,原本的初心便開始摻雜起非常之多的雜質來。
“!!!好好次!”少女的臉上,露出了彷彿要融化般的表情,“源景同學的便當每天都在變得更美味,這種現象還真是不可思議。”
“說到不可思議,”一邊咀嚼着嘴中的肉丸,藤原千花一邊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早坂同學最近的變化,其實也挺不可思議的。”
“一個週末過後,她不僅不再戴那長長的假指甲,原本特意改裝得與胁煌男7沧兓亓嗽镜臉邮剑麄�人也變得文靜了很多,和同學們的相處也變得更加自然,不再刻意往人堆裏面湊了。”藤原千花掰着手指頭,細數着發生在早坂愛身上的諸多變化。
“而且,她還在今天主動報名當上了執行委員,她之前是這麼富有愛心、關心班級的人嗎?”少女陷入了困惑,“總感覺,她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的樣子。上個週末,一定發生了什麼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從四宮別邸離開之後,早坂愛便沒有必要再去爲做收集情報的工作,原本刻意僞裝出來的【辣妹】面具也開始被其慢慢剝離。
早坂愛正在嘗試着變回自己真正的樣子。
就和試圖改變自身境遇的雪之下雪乃一樣,源景也同樣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如果她能不再試圖和自己拉上關係的話,就更好了。
可惜......
就在此時,源景突然感受到一股非常扎人的視線向他投來。
回頭望去,他毫不意外地發現那視線的主人就是四宮輝夜。
對那個從四宮家那樣的大家族中成長起來的四宮輝夜來說,隱瞞自己的情緒、喜怒不形於色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之所以會露出這樣讓源景能夠輕易發現的異樣目光,那肯定是四宮輝夜故意爲之。
‘這種目光,怎麼那麼像前男友被自己心愛的女友提出分手後,望向對方現男友的目光?’源景在心中吐槽道,‘這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好了。”似乎注意到了部屋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雪之下雪乃說道,“比起關心那位早坂同學的境況,現在有更加關鍵且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關心。”
她的食量本身就不大,再加上有心要在飯後宣佈一些事情,便特意加快了進食的速度,成爲部屋中第一個喫完了午餐的人。
收拾好自己的便當盒與筷子後,雪之下雪乃走到了部屋的最前面,也就是那塊小小的黑板前。
面對着將視線放在她身上的三人,雪之下雪乃清清嗓子,說道,“關於羔羊會在文化祭中將要舉辦的活動,大家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文化祭是聖伊甸學園一年一度的大事件,在每年的秋季都會舉辦,持續時間爲兩天。
原本封閉的校園,將會在這兩天對所有校外人士敞開,只要持有邀請函,便能進入這個古老且神祕的貴族學校中游玩,享受各個班級和社團所精心準備的各種活動。
至於邀請函從何而來,那自然是由統管一切的學生會來加以印發,除了每名同學都會有的兩份外,學生會還會設置專門的站點,向外進行售賣。
當然,邀請函只能讓你進入聖伊甸學園。如果你想要享受聖伊甸學園班級和社團的演出等活動,還要專門向其付費。
對於這部分金錢,兩成會被交予校方,三成會流向學生會充作公用,剩下的五成則由班級或者社團自行分配。
簡單的說,所謂的文化祭,其實是一年一度的,校內人賺校外人錢的日子。
聖伊甸學園想藉此機會,讓同學們瞭解如何去賺取金錢,磨練他們對於金錢的敏感性以及把握商機的能力。
畢竟在這裏上學的,基本上都是資本家和財閥的繼承人,早早接觸相關的知識並沒有什麼壞處。
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聖伊甸學園校規》中有着明確的規定,所有的社團和同好會都必須參與到文化祭中來,提供至少一個演出或者活動,否則便會被取締。
這也是爲什麼身爲羔羊會會長的雪之下雪乃,會說此事是迫在眉睫的大事的原因之一。
三、充滿源景個人風格的提議
“關於羔羊會在文化祭上所要提供的項目,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率先對雪之下雪乃的提議做出回應的,既不是最積極開朗的藤原千花,也不是對其有結交意向的四宮輝夜。
而是一向對此事興趣缺缺的源景。
“輝夜輝夜,你快掐一下我,我想確認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這滿含驚訝的話語,出自於藤原千花之口。
“千花,我剛剛已經掐過自己了,可以很確定這不是夢。”四宮輝夜的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如果不聽她話語中的內容的話,甚至感覺她在說一件相當平常的事情。
並沒有對這兩人多做理會,源景將已經喫完的飯盒輕輕地放在一邊,“一般來說,社團所提供的活動,是與其社團的性質密切相關的。”
“書法社的話,會舉辦書法展覽;戲劇社的話,會給觀袀兂噬蠎騽”硌荩粍Φ郎绲脑挘烙嫊趧Φ辣硌莺蛣Φ缹怪g選擇一個吧。”
“咦,源景同學的意思,是要和它們一樣,舉辦一個和羔羊會的性質密切相關的活動嗎?”藤原千花顯然聽出了源景的意圖,“可是,我們羔羊會的話,宗旨不就是爲其他同學和老師解決難題嗎?難道說,這次的活動,要把羔羊會的業務範圍拓展到校外嗎?”
“那怎麼可能。”源景搖了搖頭,否定了藤原千花的話語,“藤原同學,我必須要提醒你一點,”他向部屋內的三人人舉起了右手,隨即彎下拇指,只留下四根修長的手指展露在腥嗣媲啊�
“羔羊會的成員,僅有四人。更加要命的是,其中的三人除了部員之外,還是她們班級的【執行委員】。”伴隨着源景的話語,中指、無名指還有小拇指都相繼彎了下去。最終,只剩下一根食指依然挺立。
“一旦當上班級的執行委員,就需要爲班級的活動負責,這必定會佔據極大的時間與精力。我對你們能否當好這個執行委員並不持悲觀態度,雪之下同學、藤原同學和四宮同學都是非常有能力的人。”
“只要你們想的話,完成‘執行委員’的工作自然完全不在話下。”
四宮輝夜望向源景,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來。
這個男人,竟然能這麼平靜自然地說出誇耀別人的話語,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拘謹與害羞......這也算是一種了不得的才能了。
考慮到他以往的態度,就算是對他最爲無感、甚至有些敵視的自己,此時也不禁感到有些與有榮焉,更不要提那兩人了。
藤原千花的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暖呼呼’的表情,閃着精光的眸子癡癡地望向源景,好像在催促他再多說一點,如果她長了尾巴的話,此時應該在興高采烈的左右搖擺吧?
雪之下雪乃雖然依然能夠依靠自己冷靜的個性,壓抑住內心的情感,但她的脣邊卻已然泛起一絲微笑,看來心情也是相當不錯。
‘真是一個天生的撩人精,’作爲看得最爲通透的局外人,四宮輝夜在心中默默地說道,‘早坂,如果真想抱得【美人】歸的話,你可要好好加把勁了哦。’
‘當然,我可不會幫你,你還沒有重新獲得我的信任呢。’她還有些傲嬌地在心中又補了一句。
源景並未在意四宮輝夜的心裏活動,只是繼續說着他的想法,“但是,在完成好【執行委員】的工作之外,你們三人還能抽出多少時間和功夫,來準備羔羊會的活動,那便是一個未知數了。”
“不要急着做保證或者否定,”注意到藤原千花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源景便率先如此說道,“一切事情,在做計劃的時候,都要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而這最壞的情況,那便是——羔羊會的其他三人都抽不出身來,最終,要靠我自己一個人來完成所有的工作。”
源景晃了晃自己的右手食指,表情相當認真的說道。
“這個情況下,想要像藤原同學所說的那樣,將羔羊會的觸手伸向校外人員,便實在是不智之舉。正好相反,這次的活動應該朝着【短平快】的方向來發展。”
“所以,我的意見便是這個。”
源景站起身來,向着雪之下雪乃所在的黑板前走去。用手拿起粉筆,他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詞。
“這可是和‘羔羊’這個詞相當搭配的活動,而且還和我們同好會的宗旨相當吻合。”
將身體讓開黑板之後,一個有些陌生的詞彙便出現在少女們的眼前,其爲——
【懺悔室】。
這其實是個宗教意味相當濃烈的詞。
在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都會違背自己的良知或者原則,做出些讓自己產生愧疚的事情來。這些事情會變成揮之不去的陰影,使當事人寢食難安。
爲了解決這種現象,宗教們便發明了【懺悔室】。
信徒向聖職人員傾吐自身的罪過,併發誓一定悔改;後者以神的名義,來赦免對方的罪過。
這可以說是心理治療的雛形。
聖伊甸學園的前身是教會學校,羔羊會中的‘羔羊’二字也取自《聖經》,從這方面來說,【懺悔室】倒確實和這些東西畫風一致。
望向黑板上的這個詞,雪之下雪乃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源景同學,你只是想在這兩天安安靜靜地不被打擾地看書吧?”
到了現代社會,【懺悔室】這種東西,就算是在教堂之中,也大多隻被當做名勝古蹟之類的存在,極少會被聖職人員所啓用。
除了人們的信仰逐漸消退這一大背景外,另一重要原因,便是人們已經有了更方便有效的方法來排遣自己心中的陰霾。
當然,不再信任聖職人員們會保守自己的祕密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專業人士的【懺悔室】已是如此,更不要說這種由學生舉行的,彷彿兒戲一般的設施了。
如果真的這麼辦的話,雪之下雪乃已經能夠看到那門可羅雀的未來了。
怪不得源景會提出這樣的方案,他是想借此躲開班級的差遣,在這裏不受打擾地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真是充滿他個人風格的提議,但這確實也相當符合自己的意思。
羔羊會本來就沒指望在這方面賺什麼錢,只是出於校規的需要罷了。
而且,沒有人來的話,不是更好嗎?那樣的話......
最終,源景的方案被全票通過。
羔羊會的文化祭方案,便決定是【懺悔室】了。
四、‘惡客’與‘鬼屋’
如果和一般的學校相比的話,聖伊甸學園的佔地面積大概是其三十倍左右。因此,校內各種物品也差不多是一般學校的三十倍,音樂教室、保健室都有數十間,就連在一般學校中並不太能見到的影院,都在這裏有着數個之多。
不僅如此,聖伊甸學園的歷史也相當悠久。刨除大學不談,在整個櫻島,幾乎沒有任何一座現代學校,要比這間開創於黑船時代的名校更加古老。
佔地面積大再加上歷史悠久,這便導致了一個後果,那便是——
這間校園中,鬼故事的數量要比一般學校多得多。
每棟校舍、宿舍、設施都有兩三件撞鬼體驗談或禁忌的傳說,此外還有鬼影幢幢的牆壁水漬、天花板污點、打不開的門......相關傳說之多,估計就算連開兩晚鬼故事大會也說不完。
之所以會說這麼一通,自然是因爲高一A班的班級活動和這些鬼故事息息相關。
現在距離文化祭開始的時間只有兩週,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於有志於在文化祭中獲得好結果的班級來說,越早確定好主題,便能夠越早的進行相關的準備。
於是,就在平冢靜宣佈了文化祭消息的那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的老師宣佈下課之後。
高一A班的兩名文化祭執行委員便登上了講臺。
就和中午羔羊會所做的事情一樣,她們要確定好高一A班即將呈現給文化祭的遊客們的活動。
文化祭對於社團和班級的意義,其實並不十分相同。
對於社團來說,文化祭是除了學生會撥款之外,社團預算的一大來源。一部分成績並不優異導致學生會撥款不夠的,或是日常花銷比較大的社團們往往會卯足了勁兒,希望能夠從這些校外的遊客身上大撈一筆,從而解決自己社團的資金問題。
但對於班級來說,雖然也能賺取一定的班費,來改善一下班級的生活條件。但畢竟和自身利益的關係沒有那麼大,因此便沒有社團那種擰成一股繩的專心致志,也沒有那種一定要成功的旺盛鬥志。
同學們一般只把它視爲一個一年一度的大型慶典而已,只希望能夠藉着這個機會好好地玩鬧上一番。
也正因爲如此,班級所準備的活動,相比於社團,往往要更加歡樂或者不着調一點,並不帶有那麼強的專業氣質。
兩位執行委員一開始所採取的,其實是相當民主的方式——
即讓班級中的每位同學都在紙上寫下自己想讓班級舉辦的活動,最後將其收集起來進行統計。
因爲採用的是匿名的方式,這導致這些選項中會出現一些充斥着個人強烈慾望的訴求,比如說‘比基尼大賽’(現在可已經是11月份了)之類的‘害羣之馬’。
將這些‘害羣之馬’刨除掉之後,高一A班同學呼聲最大的選項,有兩個。
一是【女僕咖啡廳】。
二是【鬼屋】。
都是些相當傳統的,甚至會讓人感到些許平庸的選項。
不過,這也意味着有着大量的實例可以加以參考,對於仍然有些稚嫩的高一年級來說,最穩妥的方案雖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不是最壞的。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這兩個方案中,究竟要從中選哪一個當做最終方案。
看到整個教室中,有逐漸騷亂起來的趨勢,作爲文化祭執行委員之一的藤原千花用黑板擦輕輕地敲了敲講臺,用清脆的‘邦邦’聲和自己的威望阻止了一場可能發生的爭吵。
但這終究不是辦法。
兩個選項的擁躉都非常多,再加上一些因爲自己的建議落選了而不停拱火的樂子人,如果最終的決定沒有讓人信服的理由,那這場爭吵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而就在此時,另一位文化祭執行委員,也就是我們的女僕小姐開口了,“如果要開女僕咖啡廳的話,一定的接客能力和技巧便是必不可少的。”
“不如我們來現場模擬一下,女僕咖啡廳開業時的情況如何?”早坂愛那蔚藍色的眼眸一轉,將一個黑髮黑眸的身影兜入了眼波之中,“就由藤原同學來飾演女僕店員,由源同學來扮作上門的顧客吧。正好也讓大家看看,開女僕咖啡廳時可能會遇到的情況。”
早坂愛頗有深意地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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