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53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雪之下同學,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種不協調感來自於哪裏嗎?”

雪之下雪輕輕地點點頭,隨即有些希冀地望向了源景。

後者這次並沒有再賣關子,張口說道,“就是因爲你這顆過於謹慎的心。”

“雪之下,你把這次的委託,看得太重了。”

源景的話語聲雖然並不大,卻一直傳到了雪之下雪乃的心中。

“......”

“你太害怕因爲自己的緣故,導致這張專輯的失敗,於是便拼命地逼迫自己,費盡心神地想要做到最好,我說得沒錯吧?”

雪之下雪乃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頭。

“這便是癥結所在了。”源景將手中的筆記本合上後,輕輕地蹲下身子,好讓自己的雙眼和雪之下雪乃保持同一高度,“雪之下同學,你應該也聽過冬馬同學演奏過的樣品了,在你的耳中,你覺得這首曲子的感情內核是什麼?”

“是悲傷,是歡快,還是憂鬱,或者是什麼其他的感情呢?”雪之下雪乃那藏青色的眸子如一泓碧波般清澈見底,源景甚至能從其中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雪之下雪乃在這周,已經將這首曲子聽過無數遍了,對於其內核的揣摩自然也做過無數遍。在聽到源景的提問後,她便有些不假思索地說道:“是快樂。”

“沒錯。”源景頷首,“這首曲子,其實是我去郊外登高野營的時候有感而發,因此而做。”

“而我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曲子,是因爲我當時就是感到很快樂。”似乎是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源景的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他就這麼注視着雪之下雪乃的雙眸,向其發問道,“那你呢,雪之下雪乃?在寫歌詞的時候,你有感到發自內心的快樂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雪之下雪乃終於明白了那些許的違和感來源於何處。

源景在譜曲的時候,正因爲美景和露營的經歷而心曠神怡;冬馬和紗在彈奏的時候,會因爲這是‘心上人’的作曲而滿心甜蜜。

只有雪之下雪乃。

三人中只有她,並不是懷着這種簡單且暢快的心情去填詞的。

這些許的不協調感,便出自於此——

那便是少女的心中的【不自信】。

冬馬和紗曾經深陷於同樣的泥沼之中,而在此刻,雪之下雪乃也再次踏入了同樣的境地。

應該說真不愧是【最好的朋友】嗎?

但問題雖然找到了,但這並不意味着事件的終結。雪之下雪乃從內心深處地懷疑着自己的能力,只要這份懷疑不消散,她所填歌詞的不協調感便永遠揮之不去。

看出了這樣的情況,源景向陷入沉默的少女說道:“雪之下同學,你信任我嗎?”

望着源景的雙眸,雪之下雪乃緩慢且鄭重地點了點頭。

“就像雪之下同學信任我一樣,我也信任着雪之下同學。”維持着這般視線相交的狀態,源景輕聲說道,“看在我這份信任的面子上,能不能讓雪之下雪乃小姐也稍微信任一下自己呢?”

這是什麼詭辯法?

我信任你,你又信任我,所以我就應該信任我自己?

這樣的邏輯鏈條,完全沒有說服力,按理來說根本無法成立纔對。

但是......

“好。”胸中有着溫暖的情感奔騰,雪之下雪乃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源景也表現出符合其話語的充足信任,並未對少女的話語產生出一絲一毫的懷疑。

將手中鼓槌放在少女的手上,源景站起身來,“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我去弄點喫的。”

一邊說着,源景一邊走出了錄音棚。

雪之下雪乃目視着對方的離去,隨即便將注意力放回到手上這根細長的木棒之上。

有些無力的手輕輕地將其揮舞了幾下,雪之下雪乃輕輕發出了“咚”、“嚓”之類的擬聲詞,顯然回憶起了之前的那段時光。

自己還真不害臊,竟然坐在了他的腿上......

雖然有些難爲情,但是雪之下雪乃仍然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感覺自己這次,一定能寫出最棒的歌詞來。

六十、架子鼓是和孤單無緣的樂器

“源景,沒想到你的廚藝又進步了,”輕輕嚐了一口麪湯,松瀨店長難以掩飾臉上的驚訝,“這面做得也太好喫了。當然,如果能再炒個花生米來當下酒菜就更好了。”

她望向源景,眼中閃爍着名爲‘希望’的光,但馬上便被後者極爲殘忍地拒絕了。

“這邊還有兩個未成年人呢,要喝酒就去自己的房間喝去。”將自制的辣醬輕輕倒在碗中,源景用筷子輕輕地將其攪拌起來,“借用廚房這個條件只能讓我答應加你一雙筷子,至於除此之外的事情,全都免談。”

松瀨樂器行其實有兩層。第一層是對外開放的店面,第二層卻是店長的私人空間,各種生活設置自然是一應俱全。

出於省事方面的角度,源景並沒有去炒菜做飯,而是直接煮了一鍋麪來當做三人的午餐。

麪條是最爲簡單的清湯掛麪。除了麪條和少許調料之外,源景只往裏加了幾把的青菜,並且一人打了一個雞蛋作爲配料。

端上來後,看上去清湯寡水的,實在是有些平平無奇。

但是越是簡單的料理,越能顯示出廚師的功夫。在經過昨天的‘美食之旅’後,源景的【料理】技能已經正式地翻過了lv.3的大關。如果存在料理界這種設定的話,源景評個特級廚師也不成問題。

就算是簡簡單單的清湯掛麪,源景也能輕輕鬆鬆地將其化腐朽爲神奇。松瀨店長那幾乎連舌頭都要吞下去的樣子便是明證。

“唔,明明我還向你表白過呢,就不能稍稍通融些嗎?真是狠心的男人。”松瀨店長嘆了口氣,語氣中滿含幽怨之意。

源景對這句話並沒有什麼觸動,倒是一旁正默默吸溜着麪條的雪之下雪乃好像有點被嗆到了,在用手捂住口鼻,輕輕咳嗽了一陣後,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望向了店長。

松瀨店長這只是在單純的開玩笑,還是說確有其事?

“當然是真的。”注意到雪之下雪乃的眼神後,松瀨店長並未對此事進行隱瞞,反而露出了理所當然般的神色,“只要是音樂人,聽到他的演奏後再迷上他不是相當正常的事情嗎?當時,我可不止是告白,甚至可以說是直接求婚了呢。”

這位年輕貌美的店長嘆了口氣,嘟囔道,“別看我家樂器行不起眼,其實這只是我從爸爸那裏要來玩的。只要和我結婚,不光是這家樂器行,之後還能繼承爸爸手中的好幾棟大樓,說是直接少奮鬥幾十年可一點都不爲過。”

“這種好事,源景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松瀨店長的語氣中浮現出些許幽怨來,她用筷子輕輕地攪動着碗中細長的麪條,繼續說道,“更可氣的是,明明拒絕了人家的告白,之後卻也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來關照店裏的生意。”

“這種一點也不避嫌的態度,不正說明從來沒把我放在心上嗎?我還是第一次嚐到這種屈辱。”美人店長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

啊,這......

雪之下雪乃有些不清楚自己應該做出什麼反應比較好。作爲一名和她同樣歆慕源景的女性,她應該爲對方的失敗而鼓掌叫好纔是。但是,聽着對方的遭遇,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難免也湧上心頭。

如果自己也向源景告白的話,得到的結果會有任何不同嗎?

恐怕沒有吧。

在經過這兩個多月的相處後,源景還是之前的那個源景,但是自己已經不是兩個月前的自己了。

這麼看來的話,自己不是連松瀨店長都不如了嗎?至少,她還有着告白的勇氣......

雪之下雪乃用筷子輕輕撈起麪條,輕張檀口,將其放入嘴中。嘴裏傳來順滑筋道的滋味,如果是平常的話,自己應該會能給嚐到這種美食而感到愉悅吧。

但在此刻,她卻從其中品嚐出一絲苦澀來。這絲苦澀並非來源於源景所做的飯菜,而是來源於少女的內心的情感。

在佛教中,有着人有八苦的說法。其中一苦,佛祖稱之爲‘求不得’。

少女味蕾中所嚐到的這一絲苦澀,它的名字,應該就是‘求不得’吧?

午餐並沒有進行了太久。

在談笑間的功夫,一鍋麪條就此告罄,源景拒絕了雪之下雪乃的幫忙。她現在還沒緩過來,就算跟來,也只會幫倒忙而已。

將幾人的碗筷放在鍋中後,源景輕鬆地將其端起,走向了二樓的廚房。

小小的餐廳中,便只留下了松瀨店長與雪之下雪乃兩人。

望着源景離去的背影,松瀨店長輕輕撫摸着有些飽脹的肚子,“其實,在聽到他這次要打架子鼓的時候,我其實是相當驚訝的。”

‘這是,在跟我說話嗎?’雪之下雪乃有些詫異。

松瀨店長的語氣相當輕,這些話語,只有就在一旁的雪之下雪乃才能極爲清楚地聽到。

不過,店長爲什麼要驚訝?喜歡音樂的源景嘗試下新樂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似乎注意到了少女的疑問,松瀨店長笑了笑,繼續說道:“因爲,架子鼓是和孤單無緣的樂器。”

“在搖滾樂團中,鼓手一般是人緣最好的,你知道是爲什麼嗎?”美人店長從廚房的方向收回了目光,望向了雪之下雪乃。

後者則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相當期待其口中的答案。

‘又是一個被源景的魅力所俘獲的小女孩,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在心中這樣想着,松瀨店長也並未再賣關子——“因爲架子鼓這種樂器,沒人合作就基本上什麼也搞不來。所以對於鼓手來說,爲人處世便是相當重要的一環。”

“正因爲如此,源景在這裏彈過鋼琴,演奏過吉他和貝斯,甚至還嘗試過手風琴,但是從來沒有打過架子鼓,好像對這種樂器不屑一顧一般。”美人店長看着雪之下雪乃,露出了有些羨慕的表情,“那麼,源景這次爲什麼會破例了呢?”

是爲了,我嗎?

不,如果是源景的話,應該是有考慮到敲鼓最能讓人快樂,最有助於歌詞的完成。

儘管理性如此告訴自己,少女卻仍然忍不住心中悸動。

自己所在意的人,也確實在在乎着自己。

這怎能不讓人心神搖曳?

六十一、禮數過於周到的新鄰居

與雪之下雪乃在黃昏時分別,源景踏上了歸家的旅途。

最近,關於面板上那高不可攀的Lv.MAX,源景感覺好像自己有那麼一點頭緒了。

這也是受昨天爲早坂愛找髮圈事件的啓發。

雖然一開始只能說是一時興起,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最後自己竟然真的成功了。

用鋼琴演奏的共振尋找某件甚至連巴掌大都不到的事物,這恐怕是連科幻小說中都不敢輕易採用的情節,卻被自己在現實中復現了。

明明都能辦到這樣的事情了,自己的技能仍然還卡在Lv.3,不管再怎麼【+1】,都感覺不到有進步的跡象。

這種事情,絕對很奇怪啊?

到了現在,他已經清楚地感受到了,在【鋼琴】這個技能上,自己和Lv.MAX之間,就只有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但具體要怎麼做才能突破,源景也並不十分清楚。

在遊戲中,lv.3已經是頂級了,沒想到遊戲化虛爲實後,還能再往上加一級。

源景估計,和之前儍堆熟練度不同,要達到所謂的Lv.MAX,應該是有着什麼特殊的要求才是。

比如說,所有音樂相關的技能都達到Lv.3?

這倒不是沒有理由的胡亂猜測。

之前在練習低音提琴的時候,明明在拉提琴,卻偶爾也能看到【鋼琴】的進度條上出現過【+1】的跡象。

他當時以爲是自己分心了的緣故,便從此全心全意地沉浸在練習中,不再注意系統面板。

現在回想起來,才發覺出些許的不對勁。

除此之外,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另一個達到Lv.3的技能,那便是【高中知識】,不由得泛起一絲明悟——

難不成【鋼琴】也好、【低音提琴】也好,其實都是某個更寬泛的大類,比如說【音樂】的子技能?只有把它們合到一起,變爲【音樂】後,才能將其突破到Lv.MAX嗎?

抱着這樣的想法,他不再在【鋼琴】上死磕,開始嘗試起其他樂器來,

雖然因爲時間尚短的緣故,並沒有出現什麼成效。

但是源景卻玩得很開心。

不斷地嘗試新的事物,讓新鮮的知識充實自身,其實本來就是一件相當快樂的事情。

再加上源景本人能夠極爲清楚地看到自身的進步。

這兩份快樂疊加在一起,又給源景帶來了更多的快樂。

這就是夢境一般的幸福時間......

就在源景回味着今天那節奏感極強的鼓音時,他已經來到了自己的公寓樓下。

隨後,他便在公寓門口處,發現了一輛滿載着傢俱的大貨車。

幾個穿着藍色制服、帶着藍色帽子的人們正忙碌地往地上卸貨。

這幾個人制服的胸前,印着【SAKAI】的字樣。

源景其實相當熟悉這套制服。

這是東京最大的搬家公司的專用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