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42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此時,她的聲線便宛如夏雨擊打芭蕉,少了一份清脆,多了一份成熟。

“你這是要原諒他們嗎?”源景好像有點明白她的意思了。

“是【原諒】,不過,並不是普通的那種原諒,而是指基督教的【原諒】。”‘雪之下雪乃’脣邊的笑意仍然不減,“這裏不是前教會學校嗎,這就當是入鄉隨俗了。”

“不是有這樣的說法嗎,【如果別人打你的左臉,你應該把右臉也伸過去給他打】。基於這樣的內容,人們便把其稱爲善於原諒他人的宗教。”

“但是這只是不對的。”‘雪之下雪乃’搖了搖手指,否定道,“基督教的【原諒】不等於【赦免】,畢竟若是每個人都無罪,那麼還要【最後的審判】幹什麼?”

“其【原諒】的意味便是【緩刑】。無限期的緩刑比任何懲罰都可怕,因爲罪人必須永遠活在恐懼中。”

“......說得這麼難懂,不就是想抓住澤成老師和赤坂龍之介的把柄,以達成自己的目的嗎?”

源景望向‘雪之下雪乃’,目光中滿是陌生——

“我認知中的那個雪之下雪乃,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你到底是誰?”

面對着源景質疑的目光,‘雪之下雪乃’粲然一笑,她輕輕地一揮手,將其所戴的假髮摘下,露出其下的齊耳短髮來。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雪之下陽乃,是雪之下雪乃同父同母的姐姐。”

轉角處的窗戶中,有金黃色的陽光傾瀉而下,將少女的身姿染上一層金邊,也將其臉上的笑容映襯得愈發燦爛。

然而——

“她是這麼說的,你們聽到了吧?”源景從身上,拿出了另一支手機。

和雪之下陽乃手中的那支不同,它早已被接通,甚至還被切換到了‘免提’模式。

此時此刻,而從那手機中,一個陽乃有些熟悉的聲音流淌而出。

“小雪乃原來還有個姐姐嗎?這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這是藤原千花的聲音。

咦?

陽乃嘴邊的笑容,稍微有一點發僵。

四十、泳池怪事,就此結案!

“唔,究竟是哪裏露餡的。”雪之下陽乃撅起嘴脣,露出了有些不服氣的表情,“我本來還以爲自己的變裝很完美呢。”

“只從外表來看,確實分不大出來。”源景掛斷了手中的電話,“我還特意注意了一下你的字跡,也與雪之下同學本身的字跡極爲相似,幾乎可以說是以假亂真。”

“那你怎麼......”還不等雪之下陽乃將這句疑惑說完,另一道悅耳的女聲便回應了她的問題。

“當然是在寫那本《殺殺人事件簿》的時候啊。”

聲音從樓梯之下傳來。

雪之下陽乃循聲望去,便看見了藤原千花的粉紅色頭髮,還有一張大大的笑臉。

在注意到了雪之下陽乃投來的目光後,她主動伸出手來,向陽乃打了個招呼。

而在她的身後,跟着另一個黑髮的身影——

那是和她,不應該說是和雪之下雪乃同班的四宮輝夜。

她看向了雪之下陽乃,猩紅的眸子中,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雖然《殺殺人事件簿》是羔羊會的‘活動記錄’,但是,小雪乃可是把它當做一本著作來編寫的。”

伴隨着一聲可愛的‘嘿咻’,藤原千花走上了這段樓梯的轉角,“羔羊會的活動的‘筆錄’一向是記載在草稿紙上的,只有在整個事件完成之後,她纔會對其進行一番潤色和刪改,最後再工工整整地將其謄抄在《殺殺人事件簿》之上。”

“畢竟,這可是獨屬於我們羔羊會的《探案集》啊。”

似乎想到了那個中午,藤原千花的表情柔和了起來。

“竟然從那裏就開始試探了嗎?”雪之下雪乃睜大了眼睛,她看向了源景,“那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你是怎麼產生懷疑的?”

因爲你身上噴了香水。

源景的眼睛在對方此刻那仍然十分平坦的胸前一掃而過。

隨着【料理】這項技能的提升,源景的嗅覺和味覺開始變得靈敏起來。

在一進羔羊會的部屋時,他便從‘雪之下雪乃’的身上,聞到了些許清甜的香水味。

雪之下雪乃從來不用這種東西。

而這次,雪之下陽乃身上之所以會噴這種東西,應該是爲了除汗臭。

將胸前的兩團東西用厚實的布帛裹得嚴嚴實實,出汗便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女生對這種異味都是很敏感的。陽乃她應該是發現了這個問題後,便稍微噴了點隨身攜帶的香水來除汗臭。

也就因此被鼻子很靈的源景發現了破綻。

但這種事情,實在不好明說,太過容易被當做對女孩子的氣味感興趣的變態了。

源景便忽視了雪之下陽乃望過來的充滿好奇的目光,說道:“在事件終結之時,‘被害人’如果不登場的話,不是顯得太不莊重了嗎?”

沒錯,在此次委託中,唯二的受害人,便是藤原千花以及四宮輝夜,如果雪之下陽乃真的想要藉着這次委託,獲得什麼東西的話,她最應該說服的人,並不是源景,而應該是這兩人才對。

源景飾演的角色,是‘偵探’。

探究真相,查出犯人。

這纔是他的職責。

他只要幹好這樣的事情就好,至於其他的事情,便和他再無關聯。

他討厭別人替他做出決定,推己及人,他便也從不爲他人做決定。

“陽乃小姐,是吧?”藤原千花走到了雪之下陽乃的面前,在仔細地端詳了片刻後,她有些興奮地抓住了陽乃的雙手,“真不愧是小雪乃的姐姐,果然長得好漂亮!這麼仔細看起來,有種在看成熟版雪乃的感覺,就是......”

她有些遺憾地看了看雪之下陽乃的齊耳短髮,“爲什麼不留長髮呢,長髮多好看啊。”

雪之下陽乃則有些尷尬,自己冒充妹妹的事情,那麼早便被發現了,還在自己最爲得意的時候,被反將一軍......如果不是她的心理素質足夠硬的話,她早就面紅耳赤了。

但即使是現在,她的目標仍然毫不動搖,因爲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過難得了。

只是,她此次並不準備再和平常那樣,用謊話和詭計來達成目的了。

她微微瞟了一眼源景,這個男人比她想象得要狡猾得太多了,她實在沒有瞞過他的自信。這個時候,便只能將自己的目的合盤托出——

“想要藉助IT部的力量,翻看學校的監控錄像?”藤原千花表現得非常驚訝,“陽乃小姐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雪之下陽乃從自己口袋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的女士錢包,她將其打開後,向腥苏故玖吮凰旁谕该鲓A層中的某個物品。

那是一片長長的、白色的花瓣。

在看到它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種獨特的花瓣,很難不讓人將它的本體認出來——

這是白菊的花瓣。

在櫻島,這種花只有在表達對已死之人的哀悼時,纔會使用。

它應該出現在參加葬禮之人的胸膛前,還有被供奉在靈堂之上,並不應該出現在這所朝氣蓬勃的學校中,除非......

她們都想起了一種可能。

“這是我在雪乃的桌洞中發現的,這顯然是雪乃清理之後的殘餘物,這代表的含義,我覺得大家應該都有所瞭解。”

將白菊花放在他人的桌洞中,這番舉動毫無疑問,是在詛咒對方‘早死’。

這是極爲惡毒的霸凌行爲。

這也難怪身爲姐姐的雪之下陽乃會這麼生氣了。

源景他們也相當驚訝,因爲雪之下雪乃從未向他們提及過此事。

源景突然記起,平冢靜將雪之下雪乃帶到他面前的那個中午,還有那一句“再這麼下去的話,雪乃可能真的要在廁所裏喫午飯了”。

前世的時候,他從未經歷過這種霸凌行爲;而在這一世,他早就把其消滅在了萌芽階段。

如果不是證據確鑿,他實在是無法想象,竟然會有人對自己的同學產生如此強烈的惡意。

“如果要找到做這件事的人,最爲便捷的方法,便是翻看學校的監控錄像。因此,我便動了以這件事爲理由,要挾那個IT部部長的想法。”

“畢竟,據我所知,IT部的赤坂龍之介所帶領的團隊,包下了整個學園的電子設備的維修與更新工作,他們能夠拿到那麼多的預算比例,這個原因所佔的比重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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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先打破這片沉寂的,卻是源景——

“如果真要翻看監控錄像的話,其實並不需要那麼麻煩。”

......

下午5點時分。

雪之下雪乃從陽乃的校園中走出。

她步履輕鬆,收穫滿滿。

在經過一天的學習與詢問之後,她對於如何譜好那首歌的歌詞,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不再像之前那樣無頭蒼蠅般到處撞了。

就在此刻,只聽得‘叮咚’一聲,她的手機收到了一則消息。

打開一看,發現發信者是她的姐姐,消息的內容也十分簡短——

“你在聖伊甸學園好像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呢,姐姐我很欣慰哦。”

“???”雪之下雪乃一頭問號。

她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四十一、姐妹夜話

“所以,就在今天,你以我的身份,去當了一天高中生?”

當天晚上,晚飯過後,因爲實在迷惑於雪之下陽乃下午發過來的那條短訊,雪之下雪乃主動撥通了姐姐的電話。

而雪之下陽乃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實際上,這也完全隱瞞不住。

如果是風平浪靜的一天,說不定還能想點辦法矇混過去,但在今天,羔羊會接受並處理了被藤原千花命名爲‘泳池怪事’的委託。

這可是絕對瞞不過雪之下雪乃的事情。

正因如此,雪之下陽乃纔會在下午發給雪之下雪乃那樣的話語,完全不在意這是否會暴露行蹤。

但是,這並不是說雪之下陽乃會將一切都告訴雪乃。

就比如說通過翻看監控時,所找到的那幾名將白菊花塞進雪之下雪乃桌洞中的那幾名女同學......

雪之下陽乃的眼底,隱隱有着些許冷酷的寒芒閃爍。

她已經拜託了羔羊會的諸位,不要把這個小插曲告訴雪乃,這幾個人由她‘自己想辦法’。

身爲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雪之下陽乃相當清楚雪乃的爲人,估計就算她知道了做種事情的人究竟是誰,也並不會爲了報復這些人而大動干戈。

高傲的雪之下雪乃不屑於做這種事情,她甚至還會覺得她們這種醜惡的行爲十分可憐。

但是,她可不是遺世獨立的雪之下雪乃,身爲姐姐的她,可是又護短又記仇的,不會做出這種放過仇人的事情。

尤其還傷害的是她最寶貝的妹妹。

這種事情,就不太適合告訴雪乃的。

會污了她這種人的耳朵的。

將這些算計壓在心底,雪之下陽乃笑着說道,“這可不怪我,誰叫你在和家裏人通話的時候,對於自己的學校生活說得那麼敷衍,長此以往,老家那邊不是肯定會起疑心嗎?”

“最近,母親可是給我死命令了,讓我一定要探查一下,雪乃在那個聖伊甸學園中生活得如何,並把你的近況彙報給她,否則的話,就要斷掉我的零花錢。”

雪之下陽乃輕輕的嘆了口氣,用有些哀怨的語氣,說道:“果然,這一出門在外,大女兒和小女兒之間的親疏遠近便展現得淋漓盡致,家裏最疼的果然還是小女兒。”

“又拿家裏人來壓我......”雪之下雪乃有些不滿地咕噥了一聲。她知道,自家姐姐最爲擅長的話術,便是這九真一假。

雪之下陽乃所說的這番理由,肯定有真實的部分,比如說家裏應該確實對自己的近況相當好奇。但至於之後的什麼停止供應零花錢之類的,那應該就是陽乃的隨口胡言了。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也懶得再繼續深究下去了。

自己這位姐姐是被家中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是自家父母的得意之作。

正因如此,她自小便被刻意地鍛煉出身爲家主所必備的兩項技能——

一、“厚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