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31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並不是源景之前故作自謙的那種‘略懂’,他是真的只大概知道搭建營地的辦法。

他是刻意這麼做的。

刻意體驗艱辛是露營的一大趣味。如果真要圖省事的話,現在的市面上已經有了只需要幾個按鍵就能搭出來的自動帳篷,但那無疑並不太符合源景心中的露營情景。

偶爾使用現代工具,但是大多數時間還是依靠傳統的手工,這種略帶復古意味的做法,最能刺激源景那沉寂已久的少年心。

畢竟,此次出行的一大目的,便是來尋找能用來進行創作的靈感。

只要還是人類,便對構建自己的住所、製作自己的庇護所抱有強烈的憧憬。

參考資料:源景自己。

久違的少年心與發自內心的憧憬相互混合起來,將源景心中的熱情點燃了起來,他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暢快的笑意來。

這讓在一邊幫了打下手的藤原千花瞪大了眼睛。作爲源景的同班同學,她其實是和源景相處時間最多的那個人。但即使如此,她也幾乎沒怎麼看過源景的笑容。

這倒不是說源景平常總板着一副撲克臉。

只是他總是表現得相當淡然且隨意,頗有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風範,似乎萬事萬物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樣的他,雖然特別可靠,讓人感到相當安心。

但總覺得有種虛幻的不真實感。

總感覺對方好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只要稍稍不留意,他就會像鏡花水月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藤原千花之前之所以會那麼執着地向源景搭話,除了她真的想和源景交朋友外,這是另一個相當重要的理由。

而在今天,藤原千花終於看到了源景並不常顯露出來的另一副面孔。

雖然不再像謫仙人一樣充滿一股空靈的仙氣,卻充滿一種昂揚的少年感,讓藤原千花終於有了“對方是自己的同齡人”這樣的實感。

‘太狡猾了啊,搞這種突然襲擊......’

藤原千花輕輕地咬住了嘴脣。

她能感受到心臟慌慌張張地跳動而發出的聲響,能聽到它從內側撲通撲通地用力敲擊着胸膛的聲音。

胸口傳來少許甘甜的痛楚,但完全沒有不快的感覺。

‘我,果然對這個人......’

......

藤原千花的少女心並沒有妨礙到她和源景的合作,因此源景也並未發覺到自己這位同伴的異樣。

現在,他正全身心地投入到這項安營紮寨的勞動中。

把內帳平整鋪開,打開帳篷杆,然後將帳篷杆兩端依次穿進底端氣眼;

將帳篷掛鉤依次掛在帳杆上,搭建起骨架後,再將外帳套在內帳上;

將外帳的自粘條固定在帳杆上,用錘子將帳篷的地釘在四個角上加以固定;

再然後便是鋪設好睡袋,以及將電器與帶來的電源相接通......

在進行着這番活動的時候,源景的頭腦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各種旋律來。

如果他有閒暇去注意自己的系統面板的話,他會發現自己所有與音樂相關的技能好像在彼此相互呼應般地閃爍起來。

這種呼應起初並不明顯,但隨着源景的勞動,這種閃爍便變得越來越顯著。

音樂本來就起源於勞動。

在上古時期,先民在勞動過程中,爲了協調勞動節奏、減輕疲勞、激發勞動熱情,音樂的雛形便應叨�

而在此刻,源景似乎觸發了系統的某項隱藏設定,致使原本捉摸不定的靈感逐漸變得觸手可及,某種創作慾望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攀升。

最終,在完成了帳篷的搭建後,這種不吐不快的感覺便達到了頂峯——

“源景同學?”作爲他的協助者,藤原千花率先發覺了源景身上所散發的異樣氣息,不禁低聲發出詢問。

源景並沒有發出回應。他的眼神相當空洞,就好像在看着某個並不存在於這裏的物體一般。

而就在藤原千花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突然活動了起來——

從自己的口袋中抽出一根黑色的油性筆(這本來是源景準備用來在林間的數目上做標記以防止迷路的),他就地蹲下,然後開始在帳篷底面上書寫了起來。

由於源景的此番行爲過於突兀,藤原千花一時間還愣了一下。

但她馬上就意識到了源景在做什麼,於是馬上用手捂住嘴巴,屏氣凝神了起來,生怕打斷源景這番來之不易的體悟。

不僅如此,她還在盡她所能地爲他排除着可能的障礙——

除了用心地舉着燈具,讓源景能夠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創作簿】外,她還留意着帳篷內剛剛由兩人一起鋪設好的擺設,將睡袋、毯子之類可能會妨礙到源景的東西全部推開,爲他預留出豐富的空間......

帳篷畢竟不是專門用來書寫的紙張,它們的表面相當粗糙,對筆的磨損極大。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她一手仍然舉着燈具,另一隻手則伸進了自己的揹包中,輕巧地拿出了幾支中性筆來。

這些筆本來的用法,是在少女的祕密日記中記錄一下這次難忘的經歷,傾吐一下少女細膩複雜的心思的。但在此刻,被她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成爲了源景新作的‘貢品’。

在經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原本被鋪設得極爲溫馨的帳篷內部,被徹徹底底地化爲了一片‘魔域’。

不止在地面上,就連帳篷周圍的幕布上,也被粗獷的五線譜以及其上張牙舞爪的音符所填滿,咋一看去,充滿了相當妖異的氣息。

但這片漆黑色的妖異之海也有未曾淹沒的區域。

在帳篷的一隅,一名粉發的少女輕輕地將手中的燈具關閉,她略微揉了揉自己已經相當痠痛的雙手,將柔和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旁——

一名少年正盤着腿,輕輕地倚靠在帳篷的一根支架上,在他的旁邊,橫七豎八地匍匐着筆的‘屍體’。那根最爲粗大醒目的黑色油性筆的鼻尖已經被磨爛,好像刺蝟一般豎起根根毛刺,而它周圍的中性筆們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已經閉起了眼睛,發出了輕柔的鼾聲。

似乎是因爲心力消耗過大,在完成了創作之後,他便就此沉入夢鄉......

二十一、於是,少女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啊,真是的。’

藤原千花一邊在心中發出這樣的嘆息,一邊拿出了一臺比一般的手機要大上一圈的電話來。

這是衛星電話。

和某個基建狂魔不同,櫻島對於信號塔等通訊設施的建設並不十分熱衷,始終維持在一個‘能用就行’的標準上。即便在東京,源景也曾因爲信號不好而險些找不到目的地,更別提在藏王山這樣的深山老林裏了。

因此,爲了防止出現在深山老林中發生意外,聯繫不到外界的特殊情況,藤原千花特意準備了衛星電話。

不僅如此,在看到源景的裝束,得知對方的目的是露營時,她便準備了相當多的東西——

在她的登山包中,靜靜地躺着一塊分量滿滿的牛肉,在肉塊的表面,烙印有兵庫縣縣花野路菊的印記。

在全世界中,只有一種牛肉被允許印有這個印記。那便是有着【櫻島第一牛肉】這種美譽的神戶牛肉。

其單價大概每公斤3萬到4萬日元(約合2400元至3200元人民幣),曾被評爲世界8大高級食物之一。

在藤原千花的預想中,等安營紮寨之後,便要將這些有着美麗大理石花紋的神戶牛肉炙烤一番,體驗一番室外燒烤的樂趣。

除此之外,她的揹包中還裝着一根便攜式釣竿,還有一些配套的魚鉤和魚餌。

露營地基本上會選擇在附近有水的地方,那麼這個東西便派的上用場。

也不要用太過精細或者專業的工具,反正兩人的目的也並非是那些要被釣上來的活魚。

以她對於源景的瞭解,這項安靜恬適的活動,對方拒絕的可能性並不大。

除此之外,還有一本厚厚的《野生菌類鑑別手冊》。

如果源景想要在林間閒逛的話,自己便可以把這本大部頭拿出來,讓兩人都有點明確的目標,說不定還能刺激一下他的好勝心,來和自己比個賽什麼的。

還有一根簡易的望遠鏡、一塊棋盤、一些攀巖的簡易用具......

然而,這些‘還有’都用不上了。

源景的此行相當順利。或者說,順利過頭了,這導致藤原小姐預想中的一切都無法發生了。

現在的他已經陷入了沉睡之中,從他的表情來看,無疑已經相當勞累了。

這首未命名的曲子的創作,無疑已經極大的耗費了他的心神。對現在的源景來說,繼續按照計劃進行露營顯然並不是最優選。

藤原千花有些遺憾地鼓起了嘴巴,但還是毅然決然地撥通了手中的衛星電話——

“是,我現在就在電話定位的這個位置,你們儘快,”在說道這個詞時,藤原千花猶豫了一下,她看了看正在她身旁熟睡的源景,隨即改口道,“在一個小時後,到我所在的位置來接一下我和我的同學。”

“還有,記得帶一些容易消化又能填飽肚子的食物,我們都還沒有喫午飯。”

在和電話那頭的人對接完成之後,藤原千花將衛星電話放在一邊,隨後小心翼翼地正坐在帳篷的地毯上,讓自己和他在高度上保持一致。

雖然預想中的計劃破滅了,但這並不意味着藤原千花遭遇的都是壞事。

她試探性地將源景挪動了一下,好讓對方的重心從帳篷的一根支柱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這間帳篷中寫滿了源景的心血,如果因爲重心不穩,讓其坍塌了的話,這一腔心血不就付諸東流了嗎?’

在心底如此勸說着自己,藤原千花輕輕地調整着源景的睡姿,好讓他儘可能地舒服一點。

她的動作是如此地輕柔,就好像在輕輕移動着易碎的瓷器。

而陷入沉睡中的源景則表現得相當乖巧,現在的他,意識已經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只有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仍然存在。

在經過一番不算簡單的折騰以後,藤原千花終於將源景的身體舒展開來,並將對方的頭部枕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只要她抬眼下望,便能看到源景那安詳的睡顏。

如果是清醒狀態下的源景,是絕對不可能同意如此親密的舉動的。

這應該說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嗎?

用手指輕輕地摩挲着源景的頭髮,藤原千花的臉上浮現出甜蜜的微笑,腦中思緒紛飛。

說起來,這好像並不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源景的睡顏了。

藤原千花再次回憶起一個月前的那個早晨,源景那如慵懶黑貓一般的姿態,即便是一個月後現在,她仍然記憶猶新。

但比起當時,無論是兩人的關係也好,所處的環境也好,還有最爲關鍵的自己的心情,都有了極大的改變。

而且,不同於當時的學校中,在這寂靜無人的藏王山林區,不會有攪局者出現。

按照自己的吩咐,前來接兩人的人還要快一個小時才能到,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中,自己難道可以對源景——

爲·所·欲·爲·嗎?

思量到這裏,藤原千花感到自己的臉頰燙得可怕,即便不用鏡子,她都知道自己肯定臉紅得嚇人。

不僅如此,她的心臟也跳得越來越快,它好像不再屬於自己了一般,敲擊的頻率一聲緊似一聲,那伴着甘甜的痛楚便再次地湧上了她的心頭。

一根纖纖玉指帶着些許猶豫碰觸到了源景的額頭,稍微感觸了一下對方肌膚的觸感,它便悄悄地劃到了他的眉間。

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將其眉間的些許憂色撫平後,它又描了描那兩條筆直的劍眉。

之後便順着挺直的鼻樑微微下移,最終,這根手指來到了它的目的地——

那便是源景那兩片嘴脣之上。

似乎它的主人也相當猶豫,在感受到那和肌膚完全不同的觸感後,好像被燙着了一般,它一下子縮了回去。

但馬上,它又悄悄地回到了那個地方,在此徘徊了許久之後,它的主人好像終於做出了決定。

藤原千花悄悄地俯下頭來,輕輕地將自己的脣瓣印上了少年的額頭——

初吻這種事情,果然還是在兩人都清醒的狀態下交換才比較好。

除此之外,自己果然還是太弱了。

明明只是親個額頭而已,就感覺自己害羞得快要死掉了。

少女用手掌輕輕地爲自己的臉頰扇着風,在心中如此想到。

她的笑容卻是無法掩飾。

和平常那樂觀開朗的笑容不同。

此時她臉上的笑容——

是獨屬於戀愛少女的珍貴寶物。

二十二、唯獨不想被你看到這一面

冬馬和紗的週日開始得相當晚。

她本來就不是那種能夠憑藉自身的意志進行規律作息的人。

能夠在上學日不因遲到而受到懲罰,這份功勞大部分要歸屬於盡職盡責的保姆與司機。

然而,一到了不需要上課的週末,少女便立馬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