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將精緻的小臉微微揚起之後,她甚至將眼睛輕輕閉上,一副‘任君施爲’的模樣。
‘......這是不是對我太過沒有防備、太過信任了一些?’源景對此倒是微微有些喫驚,‘如果我是個心懷不軌的渣男的話,椎名你估計肚子都會被騙大了還不自知呢。’
他不禁對於這位過於單純的少女的未來,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擔憂。
‘找個機會去提醒一下澤村太太或者澤村英梨梨,讓她們在這方面好好地跟椎名說道說道吧?’
在用手清理對方髮間的雜物時,源景在心中如此想到。
事實上,是他多慮了。
椎名真白是個性格極爲單純的少女,這一點倒是沒有錯。
但是單純並不等同於【傻】。
早在她來到櫻島之後,無論是澤村小百合也還,還是澤村英梨梨也好,其實都已經苦口婆心地將所謂的【男女之間的區別】灌注給她了。
雖然一般人可能有些難以理解,但是椎名真白是有着屬於自己的一套爲人處世的法則的。
什麼人是爲自己着想、可以親近的好人,什麼人是暗藏私心、應該遠離的壞人,椎名真白雖然嘴巴上不說,但是其實在心中清楚得如同明鏡一般。
很顯然,源景已經自然而然地被她歸類到了前者之後,否則的話,那簡易報警器的警笛聲早就響起來了。
“對了,你的那位英倫室友已經來了嗎?”在爲椎名真白整理頭髮的時候,源景便順便問起那位寄宿在澤村家中的轉校生的情況來。
【莉莉·斯賓塞】的身份已經基本被他探明,這樣的話,其實整個事件的脈絡其實已經變得開明瞭不少。
所謂對澤村小百合極爲失望,將澤村·斯賓塞·英梨梨帶回英倫這件事,果然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而這次事件的核心,毫無疑問就是阿爾託莉雅·潘多拉貢。
但是即便如此,澤村家的事情也毫無疑問是整個事件之中,極爲重要的一環。
而既然被選中成爲住進了澤村小百合家的人物,那麼椎名真白的這位英倫的前室友,肯定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源景想到了在那次水上邂逅之時,纏繞在阿爾託莉雅雙腳腳踝之間的鐐銬。
很顯然,斯賓塞家族對於阿爾託莉雅的態度,完全稱不上是友好。
比起臣子侍奉君王,他們對其更像是在對待監獄之中的階下囚。
這倒是不難理解。
亞瑟王雖然曾經是君臨於大不列顛的英倫之主,但是那已經是1500年前的事情了。
現代人不再對其抱有敬畏之情,而是把她當做可能會對國家安危造成威脅的不安定因素來看待,其實是一種極爲順理成章的想法。
只是源景有些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猜忌阿爾託莉雅,那麼爲什麼不直接將其軟禁在英倫,而非要大費周章地將其送到櫻島來呢?
雖然有着四條家這個合作伙伴可以充當保險,但是比交由他人,親自動手很顯然是更加穩妥安全的行爲啊?
這其中是有什麼不得已而爲之的苦衷嗎?
“麗塔已經來了。”椎名真白的語氣之中摻雜着幾分歡快。很顯然,自己這位好友的到來,讓她心中極爲愉悅。
“不過,麗塔她似乎有心事的樣子,而且她還說要把我帶回英倫。”原本的歡快稍微散去,在說這話的時候,椎名真白的語氣顯得有些苦悶。
“而且,雖然表面上相處得極爲和諧,但是我能看出,麗塔和小百合其實都在互相戒備着對方。”
“誒,這樣啊。”源景倒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只要對於澤村家的事情有所瞭解的話,就能這次的交換生項目的時間太過湊巧,從頭到尾都透露着可疑的氣息。
澤村小百合對此自然也清楚。
會因此對主動要求住進澤村家的麗塔·愛因茲渥司產生懷疑和戒備之心,自然也是極爲正常的一件事。
不過,要把椎名真白帶回英倫嗎......
這是那位麗塔自己的想法,還是斯賓塞家族的意思,抑或是,兼而有之?
“那麼,你想要回去嗎?”源景輕聲說道。
“我......”
“我不知道。”椎名真白的話語之中,包裹着彷彿陰雲一般的憂鬱。
對於她來說,這次的事件未免過於複雜了一些。
“麗塔跟我說,斯賓塞家族的人也已經找過那爸爸媽媽了,如果不及時抽身,離開這個旋渦的話,那麼爸爸媽媽是會被這件事情連累的。”
椎名真白從小在英倫長大,就算是不諳世事的她,其實也知道斯賓塞家族是多麼一個龐然大物。
“但是,我不想離開小百合和英梨梨。”
“我喜歡她們,我想要幫助她們、成爲她們的力量,這是我心底最爲真實的想法。”
在一個學期的相處之後,她已經把澤村小百合和澤村英梨梨當做她的家人看待了。
在‘家人’有難的時候,選擇抽身離去、明哲保身......
這顯然並不符合椎名真白的人生信條。
但話是這麼說,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
從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繪畫便已經將她的整個生活擠佔得滿滿當當。
除了畫畫之外,她什麼都不會。
她雖然也因此積累了一定的名氣,但是想要依靠這個和自己的畫筆讓斯賓塞家族改變他們的想法?
這樣的故事,應該只存在於童話繪本之中吧?
椎名真白極爲罕見地消沉了起來。
“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源景也已經將椎名真白髮間的枯枝雜葉全都整理乾淨了。
而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頭正在朝她兇狠咆哮的紅龍便一下子闖進了她的視線。
“!!!”
椎名真白先是被其中所蘊含的兇狠氣勢一驚,略微有些畏懼地微微朝後仰了仰身子,但是馬上便發現了什麼一般,將自己的臉頰一下子貼了上去,幾乎要趴在那幅由紅色與黑色交加而成簡筆畫之上。
作爲繪畫方面的天才與專家,她幾乎是在瞬間,便發現了這粗糙筆觸之下所蘊藏的信息來。
很顯然,這是一副拙劣的臨摹畫。
但是僅憑這樣粗獷的線條,竟然能夠做到讓人感到心驚膽戰的地步,其原本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副畫作?
用手指在虛空之中,臨摹着其上的線條,椎名真白在心中開始推測起其原畫的類型來——
“這是,一副壁畫的臨摹?”椎名真白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是其語氣聽起來其實是相當肯定的。
“嗯,應該是的。”
阿爾託莉雅所生活的時代,是公元5世紀,在那個時候,紙張和繪畫用的布帛並不存在於大不列顛之上。
用簡單的顏料在石板上作畫,纔是那個時代最爲主流的繪畫方式。
“你和澤村同學不是一直在思考,要怎麼才能請我幫忙嗎?”
“這就是我的答案。”
“這幅畫對我來說相當重要,只要你儘可能地將其還原成其原本的模樣,我就會幫助澤村一家走出困境。”
“這便是我的承諾。”
其實,就算今天沒有遇到椎名真白,源景其實也已經決心插手這個事件了。
如果只是斯賓塞家族的家事倒也罷了,但是就目前來看,這件事情的規模顯然不止如此。
但如果他這樣做的話,椎名真白無疑會認爲這是一種施捨的行爲。
藝術家的內心都是纖細敏感的,源景不想因爲這件事在她的心中產生陰影。
如果因爲這樣的事情,導致椎名真白在繪畫之上產生不必要的瓶頸的話,那麼未免也太過可惜了一些。
既然如此的話——
那不妨把這個當做一場交易好了,也省得她天天想着怎麼報恩。
這便是此時此刻,源景心中的真實想法。
不過,在椎名真白這邊,卻完全不是這個樣子了。
源景似乎認爲,辛苦地還原畫像是一種‘工作’,而他所付出的幫助算是‘酬勞’。
但是對於繪畫喜歡到骨子裏的椎名真白來說,這纔不是什麼工作,反而應該是某種獎勵纔對。
也就是說,在椎名真白的眼中,源景付出了雙份的‘酬勞’。
這樣的話,她自然也要回饋雙份的恩情纔是。
五十六、才、纔不會輸給催眠呢!
“我回來了,輝夜。”
拎着採買來的果蔬以及肉類,早坂愛走進了源家的大門。
“歡迎回來,早坂。”
某位黑髮紅眸的少女在門口迎接了她。
源景新居食材和日用品的採買工作,基本上是由這位四宮別邸的前女僕長負責的。
全東京哪個超市的蔬菜最新鮮、哪個生鮮市場的魚蝦最活潑、哪家商店的肉類品質最好......對於這些信息,我們的前女僕小姐都熟稔於心。
這是她在四宮家兢兢業業工作了十數年後的經驗。
在迎接了早坂愛、爲其分擔了些許重量之後,清水輝夜順便低頭確認了一下這些食材——
“芹菜、番茄、牛肉......咦,早坂,爲什麼會有蔥和大蒜?”
在看到這兩樣食材之後,她先是一愣,隨後便用帶着些許困惑的目光望向了早坂愛。
身爲一家之主的源景,是不喫蔥、姜、蒜的。
這一點,早在四宮別邸之中就負責過他飲食的早坂愛,不可能不知道。
這是她要自己做東西喫嗎?
“不要問我啊,輝夜。是阿景囑託我這麼做的。”
因爲清水輝夜的幫忙,早坂愛的一隻手便得以空閒了出來。
用這隻手從口袋之中翻出手機,單手操作一番之後,她向輝夜展示了一條信息——
“對了,愛,今天買菜的時候,請記得買些蔥、姜、還有大蒜回來。”
在臨近放學之前,早坂愛的手機上受到了這樣的信息,其發信人自然是源景。
“咦?是源君囑託你這麼做的嗎?”
猩紅色的美眸微微睜大,清水輝夜有些驚奇地看着這一條信息。
“這是要招待什麼客人嗎?”
“不,如果有客人的話,阿景絕對會事先跟我們說的。”早坂愛搖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想。
“我倒是覺得,說不定是買來做藥材的。”
尤其是這個。她指了指清水輝夜所拎口袋之中的大蔥。
“藥材?......啊。”在瞭解了早坂愛的言下之意是什麼之後,輝夜有些嗔怪地斜覷了她一眼。
如果感冒發燒的話,可以用通過【外用】大蔥的辦法,來讓體重降下來。
這是在櫻島之中,流傳極廣的一個偏方了。
“給我正經一點。”
現在正說着正事兒呢,怎麼話題突然就開起車來了?
這個污污的女僕看起來不能要了。
“我很正經啊。”早坂愛一本正經地說道,“蔥本來就有藥用的價值,在張仲景所著的《活人書》中,就有用蔥白湯治療傷寒頭痛的記載,這哪裏不正經了?”
“......你是說這方面的藥用?”
“要不然呢?”金髮藍眸的少女睜大了眼睛,一副相當無辜的樣子。隨後她彷彿明白了什麼一般,用有些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清水輝夜——
“輝夜,H。”
“咳咳!”大聲地清了清嗓子,清水輝夜不再答話,而是直接拎起東西扭頭便朝着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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