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2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所以呢?”源景挑了挑眉,“你想讓我當她的朋友嗎?”

如果平冢靜的回答是“Yes”,那麼源景便準備回以一個同樣簡潔的“No”。雖然對這兩人有着天生的好感,但是獨處是無價之寶,雪之下的魅力並沒有到達足以讓源景放棄人生信條的地步。

“不不不,怎麼會呢。”平冢靜的回答竟然是“No”,“我最討厭的,就是強迫別人了。”將身後和眼前‘這個人怎麼對自己的行爲如此沒有自知之明’的視線視若罔聞,這個女人繼續說道,“我只想給她找個能夠安心喫自己的午餐便當的地方,畢竟再這麼下去的話,雪乃可能真的要在廁所裏喫午飯了。”

“喂!”雪之下雪乃忍不住發出了聲,但是平冢靜依然熟練地將其無視掉了,她將帶着些許期許的目光投向了源景,其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雪之下雪乃之所以會來東京,是遊戲設定的鍋,和自己沒有關係;憑藉着她的能力,就算再怎麼落魄,也不至於最後要落到在廁所喫午飯的地步;在原著中,她一開始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也受到過一定程度的孤立與霸凌,最後不還是生活得好好的......

雖然在心底羅列了很多用來說服自己的理由,但是源景的內心之中,些許愧疚與不安終究揮之不去。最終——

“這間教室是學校所有,我只是第一個發現它的人而已,沒有將其據爲己有的權力。”如此說完之後,少年垂下了雙眼,將那雙幽冷如深潭的目光投向了手中的書籍。

在那之後,桌椅搬動的聲音傳出了窗外,很快便消逝在學園的喧囂之中。

將如海嘯般席捲整個聖伊甸學園的狂瀾已在醞釀,而在現在的它,仍然只是小小的漣漪。

四、你喜歡這個城市嗎?

雪之下雪乃是櫻島千葉縣的望族雪之下家的次女,她有一個姐姐,名字是雪之下陽乃。

有一個姐姐有時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對方過於優秀的時候。

自打她懂事以來,便一直被拿來與能幹的姐姐做比較。

雖然她和他人比起來已經相當優秀了,但是和陽乃比起來,仍然是稍遜半籌。

母親對她的口頭禪是“我不要求你做得跟陽乃一樣好,但是......”

就算她取得了相當好的成績,別人也只會誇讚:“不愧是陽乃的妹妹。”或者“如果是陽乃的話,會做得更好。”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感到厭煩,因此從升上國中開始,雪之下雪乃就開始認真思考離開家的辦法。

她之所以會選擇聖伊甸學園這所一貫制學園,並非受其受到其校風吸引,也不是爲了將來利於考大學或就業,只是因爲只有考上這所學園,她纔有充足的理由擺脫母親的安排,走出姐姐的陰影,拿到獨自到東京上高中的許可書。

這並不容易。作爲一貫制學園,聖伊甸學園高中部的絕大部分學生來自於其校內國中部的直升,對外錄取的名額少之又少,而且競爭十分激烈。在業界,人們將聖伊甸學園高中部的對外招生考試戲稱爲“輝夜姬的難題”,稱只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佛’才能通過這種宛如酷刑般的考試。如果在請輔導老師時說自己的目標是聖伊甸,對方會在不厭其煩地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給予一個喫驚且欽佩的眼神。

而雪之下雪乃在通過了一年多艱苦卓絕的努力後,終於成功地開除了自己的人籍(?),成爲了聖伊甸學園高中部的高一新生。

再然後......

雪之下雪乃想到了入學一個月來的遭遇,默默地嘆了口氣。此時已是夜深人靜之時,獨自身處於東京的雪之下家的二小姐抱着抱枕躺在牀上,心中思緒萬千。

從千葉到了東京,自己付出瞭如此之多,得到的結果卻是這樣,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我之前做的決定,真的正確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她枕邊的手機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鈴聲,表示有人和她發了消息。

她拿過手機,解鎖了屏保後,平冢靜的頭像‘咻’地蹦了出來——

“小雪乃,和源景同學相處得怎麼樣?”雪乃彷彿能看到對方那揶揄的表情,暗嘖了一聲,剛想回一句‘要你管’時,那邊的信息又來了。

“他和你一樣,不是直升,而是通過了聖伊甸學園高中部對外招生考試的學生哦,而且你們兩個都不是東京本地人,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相當奇妙的緣分嗎?”

‘咦?’雪之下雪乃驚訝地挑了挑眉毛,這確實是她第一次聽說。中午的場景又浮現在她眼前,在得到對方的默許後,平冢靜在幫助雪之下雪乃打掃出了一套桌椅,就自顧自地先行撤退了。而雪之下雪乃在喫完自己的午餐便當後,也拿出了一本小巧的書籍看了起來,兩人最終除了在午休快要結束時互相點頭示意了以外,並沒有任何其他交流。

可以說,源景應該是最符合雪之下雪乃心中‘安安靜靜的美男子’這一形象的人物了。而這樣靜謐出塵的人,竟然和自己處於同一境地嗎?

在雪之下雪乃的心中,對於源景這個人的好奇之心油然而生——他的老家是哪裏的?是當地的望族還是普通人家?他在班級上的遭遇如何?也和自己一樣受到過歧視嗎?他那不喜與人交往的性格是天生的,還是只是爲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的僞裝......

如此種種疑問,翻騰在她的腦海之中,她猶猶豫豫地在手機上敲了幾乎話,似乎想要詢問些什麼,但是最終出於少女的矜持還有對他人隱私的尊重,又將它們刪去了。就在她刪刪減減的過程中,平冢靜發來的今晚的最後幾句話語——

“我要睡了,晚安。

PS:明天請記得不要帶傘哦。”、

“???”雪之下雪乃的頭上浮現出幾個問號。

這是,什麼意思啊?

......

可惡,被騙了,就不該相信她的。

雪之下雪乃有些氣惱地看了看正在講臺上教授着國文課程的平冢靜,隨後望了望窗外。

從上午開始,天氣就一直陰陰的,雲層陰惻惻得越積越厚,到了這最後一節課時,雨滴已經開始滴答滴答地黏附到了窗戶上。

而在最後一節課下課後,細長的銀絲已經將天與地連成了一片。

望向這一片天空,雪之下雪乃有些犯愁地蹙起了眉頭。如果這是在千葉的話,可以直接打電話讓家裏人開車來接她,但是這是在東京;憑藉她的人緣,借傘好像不太現實,平冢靜一下課就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就在她有些認命地準備將書包頂在頭上,看看能不能堅持到最近的車站時,一位意外來客的出現正巧爲其解了圍。

同是回家部的源景出現了,他看出了少女的窘境,在自己的傘下讓出了少女的位置。

......

奇妙的靜謐包繞着傘下的兩人,在這個半是天成、半是人爲的小小空間中,兩個人都沉默着沒有說話。

源景的身材修長,比雪乃要高上好多,步伐按理說也比雪乃要大上一節,但是兩人這樣亦步亦趨地走着時,雪乃竟然沒有絲毫的追逐感。這是在照顧自己默默地縮小了步伐吧?雪之下雪乃在心中默默地想到。

不僅如此,毫不不自誇地說,雪之下雪乃自認也是一個姿容昳麗的美少女,就算在美女如雲的聖伊甸學園,她也有自信是最爲上等的那一批。而就在這幾乎是肩並着肩的狀態下,對方的氣息竟然絲毫不亂,動作也絲毫不僵硬,一舉一動都流暢自然。

可惡,這個男人也太會應付女人了吧!他是哪裏來的花花公子嗎?

淤積在雪之下雪乃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多了,各種疑問彷彿氣泡一般咕嚕嚕地從她的心底溢出,望着從雨傘邊上滴落的水珠,她鬼使神差地問道——

“源景同學,你喜歡這座城市嗎?”

五、所有人都不會受傷的世界

什麼叫‘喜歡這座城市嗎’,這是什麼北漂敗犬的發言啊!源景有些哭笑不得地想着,他略微向下瞟了一眼,發現雪之下雪乃好像也發現自己的發言有些不妥,雖然她在表情上極力剋制,但是那在一頭烏黑漂亮長髮之間,小巧的元寶狀耳朵已經紅得發亮了。

如果自己再這麼沉默下去的話,對方說不定真的會害羞得死掉,出於一名紳士的體貼之心,在略微思考後,源景開口回答道:“我不知道,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咦?”

“所以說我的回答是‘無所謂’。”沒錯,既不是喜歡也不是討厭,而是毫不關心,這就是源景內心的真實想法,“因爲沒有意義。無論我對這座城市是喜歡也好,討厭也罷,都不妨礙我每日的一言一行,那麼,爲什麼要在這種問題上耗費心力呢?”

“......”源景的回答有些硬邦邦得讓人無法反駁,有些詞窮的雪之下雪乃略微不服地稍微鼓起包子臉。似乎是察覺到了對方心中的不忿,源景的話語並沒有停止。

“與其糾結這種問題,不如把目光放在更加實際一點的問題上,比如說,”源景略微停頓了片刻,隨即說道,“班級小團體和校園歧視上面?”

夏末之時,大雨磅礴;雨傘之下,氣溫驟降。

源景極爲精準地踩到了雪之下雪乃的雷點,不過,這顯然也是他的故意爲之。

平冢靜好像想要將拉近他和雪之下雪乃之間的距離,讓他和雪乃變成原著中那種互相依存、彼此依賴的關係,以此來糾正他那乖僻的個性,同時也給孤獨的雪之下雪乃找個同伴,但這顯然與源景的意願不符。

但出於前世對角色的喜愛以及內心的些許愧疚,源景不想直白生硬地拒絕與對方相處,便只能另闢蹊徑,看看能不能將對方的興趣從自己的身上移開,轉移到其他東西上,順便解決掉對方的問題——

“......你知道我的事情?”

“雖然我一直標榜自己苦心孤詣心無旁颍俏耶吘共皇敲@子,‘鄉下來的辛杜瑞拉’之名,我還是略有耳聞的。”

雪之下雪乃停下了腳步,源景亦然,這纔沒有讓情況演變成‘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不過,對方的目光卻是冷得扎人,源景終於清楚對方‘雪女’這一個外號的由來了。

“冷靜一點,雪之下同學,在這方面,我是你的同伴。”源景並沒有被那懾人的目光嚇到,甚至連握傘的手都沒有絲毫顫抖,在噼裏啪啦的雨滴墜落聲中,他的聲音仍然清晰可聞。

在與人談判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讓對方相信,自己和對方處於同一立場,彼此不是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而是休慼與共的同伴。源景顯然深諳此道。

“我之所以說這番話,並不是爲了挖苦你,而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或許是源景話語下的諔┐騽恿搜┲卵┠耍緢杂踩玷F的寒冰有了些許融化的跡象——

“要怎麼做?”

“首先要看到這個現象的本質,之所以會有歧視和霸凌,最關鍵的原因是人類恃強凌弱的本性在作怪。那麼解決的辦法就相當簡單了,”源景向着若有所思的雪之下雪乃說道,“只要成爲‘強者’就好了。”

“‘強者’......”雪之下雪乃若有所思地咀嚼着這個詞。

“沒錯,‘強者’。”源景再次強調了一下這個詞,“雖然各人有各人的定義,但是在這個聖伊甸學園中,有一個羣體,是會被普遍認同爲‘強者’的,那就是——”

“學·生·會!”

沒錯,聖伊甸學園畢竟是一所遊戲中才存在的學校,也就因此有了很多相當不合理的設定,而其中的一條,便是在各個二次元作品中相當耳熟能詳的那一條,其名爲——

學生會掌握着莫大的權力。

而聖伊甸學園中這種權力的來源,則是——

“三十億日元。”源景的口中吐出了一個數字。

“三十億日元?”雪之下雪乃疑惑地重複道。

“這是學生會每年的預算總額。”

“......咦?”就算是雪之下家的千金,也對這個數目感到頭暈目眩。三十億日元這個數字幾乎可以媲美櫻島中大型企業的年度的年度預算了,但在這裏,卻是完完全全地掌握在學生會的手中,供其支配。

不過,倒不用擔心這筆錢花不出去。聖伊甸學園作爲同時擁有國中部與高中部的一貫制大型學校,學生總數達到數千人,社團超過數百個,許多體育社團與藝文社團皆爲全國大賽常勝軍。這宛若天文數字的金錢分配到這麼多學生和社團以及及委員會活動上,也就不算什麼了。

金錢就是力量。正是依靠這種力量,學生會的成員在聖伊甸學園之中,可不是‘仌’,而是‘小J聦嵣希蔂憣W生會長’也是前世這個遊戲的可選主線之一,達成這個目標後,甚至還有專門的成就獎盃獻上。

只要能進入學生會,就算是鄉下來的辛杜瑞拉,也能變成人見人愛的白雪公主。這就是源景爲雪之下雪乃所選取的解決辦法。

源景記得,在原著中,雪之下雪乃的未來期望就是前往政界,那麼,競選學生會這個方案應該也符合她的心意纔對。這樣的話,對方的心思也會一門心思放在競選學生會上,自己也能重新過上與世無爭的孤獨生活。

這樣的話,沒有任何人會受傷的世界就完成了。

“所以,我們只要競選成爲學生會就行了嗎?”

“沒錯......等一下,‘我們’?”

“沒錯,‘我是你的同伴’,這可是你剛剛親口說的吧?”雪之下有些奇怪地反問道,“我聽平冢老師說了,你和我一樣都是插班生,也就是說,你應該和我一樣,學園生活過得相當煎熬纔對。”

還不等源景說些什麼,她就低頭沉思起來,似乎在思索着兩人一起進入學生會的方法。包裹着黑色絲襪的修長雙腿擺動起來,重新踏上了前往車站的旅途。

雖然有心想說那一羣蟲豸根本無足掛齒,但看到少女的模樣,好像不是聽得進去的模樣。算了,今天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了,這些許不完美就隨它去吧。

源景聳了聳肩,穩穩地撐着大傘緊隨其後。

傘下重歸於一片和諧的靜謐之中。

六、冬馬小三!

午休,是源景在學校時最喜歡的一段時光。

對於討厭團體生活的源景來說,單單是呆在教室之中,就會消耗相當多的體力以及精神能量。這樣一來,恢復身心的休息之處,或者說充電處就必不可少。

源景之前所找到的這個小教室,便是這麼一處地方。

這個在本來的遊戲中作爲某些特殊場景和play而存在的地方,被他當做了純粹的午餐食堂和休息間。

嘖,要是真的和遊戲中一樣,無論在這裏玩得再怎麼嗨也不會被發現就好了......

抱着這樣的遺憾,源景抵達了自己的忠盏男菹⑹抑小_@裏靜悄悄的,悄無一人。

如果是平常的話,他會在自己的專屬座椅上喫完自己準備的飯菜,然後依靠讀書之類的事情來消磨一下時光,積攢一些孤獨能量。但是今天他實在是有些累了。

平冢靜還有雪之下雪乃,這兩個‘女主角’的出現給了他極大的精神壓力。

抱着自己平靜的生活被打斷的憤懣,源景將三張三張椅子並排排好,當成牀躺在上面。

從只打開了一點的窗戶中,吹來了輕柔的微風;和煦的陽光緩緩滲透到了他的體內,將他心中的陰霾一點點融化。

啊,這才叫生活......

微微睜開的眼睛慢慢閉上,意識逐漸變得朦朧起來。

完全沒有必要抵抗睡意,源景完全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

“該起來了,源景同學。”

“......嗯......”

這是誰在擾人清夢?

“再睡下去的話,你擺在桌子上的飯都要涼了哦。”

飯?咦,我好像確實沒喫午飯來着......

不過,果然還是想睡覺。

但是,那個人顯然並不想放棄,她的聲音逐漸增大了起來,隨後,一直柔軟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身體,好像要將他搖醒。

源景終於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宜嗔宜喜的精緻臉龐。

這是雪之下雪乃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