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原本乾淨整潔、黑色長裙款式的校服因爲曾經數次摔倒在地的程度,已經沾滿了塵土,其上還有被林間的灌木所勾勒出的‘劃痕’;
保暖用的黑色長褲襪被樹枝以及堅韌的石塊劃破,露出了其內一道一道的雪白肌膚......
以這個狼狽的樣子出現在旁人的面前,別人會被嚇一跳,進而進行這樣的詢問,可以說是一件極其自然的事情。
雖然隨身攜帶的鏡子已經不知道丟到了哪裏,但是即便不用那東西,池田咲果也能想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麼狼狽。
在遇到學生或者教職工的時候,會被詢問怎樣的問題,而在那之後,自己應該以怎樣的態度,做出何種的回答......這些東西,她本人在逃亡的時候,已經在腦中想好了。
在那樣慌亂的情況之下,竟然還能再心中想好這種事情......只能說,池田咲果這個女人,果然還是有着兩把刷子的。
但是,正因爲如此,其所造成的危害也就更大。
‘竟然會在這裏遇到源景......’池田咲果的瞳孔一縮,顯然已經認出了眼前這位黑髮黑眸的少年。
時至今日,她之前籌劃——即‘將懦弱的交換生掌控在手中,用前者引誘源景,以挑撥其與四條帝之間關係’——基本上已經完全宣告破產了。
莉莉·斯賓塞並不懦弱,反而強得好像妖怪一樣,根本不是她這樣的存在所能夠拿捏的對象。
池田咲果雖然心中極爲憤恨,但是卻對此完全無可奈何。
而且,目前最爲要緊的事情已經變了。
這樣的打架鬥毆,是絕對壓不住的,至少新聞部那個金毛狗仔絕對不會放過這麼有爆炸力的新聞。
等到了明天,新一期的《聖伊甸日報》之上,今天中午的這個事件絕對會是頭版頭條,成爲學生們議論紛紛的對象。
自己是沒有辦法置身事外的,池田咲果對此相當清楚。
校園的監控設備已經將自己和那十數人同行的身影拍了下來,而就算沒有,她也並不認爲那些渣滓們會講義氣到不把自己供出來,更別提那個莉莉·斯賓塞自己的供詞了。
不應該大意到走到臺前的。
池田咲果的心中懊悔到無以復加。
成功地偷聽了四條姐弟的談話之後,她顯然太過興奮、以至於有一些得意忘形了。
但是木已成舟,再懊悔下去也已經沒有了意義。
現在最爲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自己‘主帧念^銜給摘出去,讓自己變成‘被脅迫者’這樣的立場。
這其實並不容易,但是如果有源景幫忙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新聞部的那個金髮狗仔的新聞報道一向是以‘博眼球’爲第一要務,可以說極少夸人。
而源景卻是那個例外。
也就是說,對方和那位新聞部的部長有私交的可能性極大。
‘說不定,那個藤堂莉莉西亞就是源景的舔狗呢。’池田咲果在心中充滿惡意地如此想到。
這樣的話,源景的說法絕對會對藤堂莉莉西亞的報道產生關鍵性的影響,只要在這裏矇騙住他的話......
幾乎是轉瞬之間,池田咲果已經有了決斷。
“呀!”用雙臂抱住身體,池田咲果一下子蹲了下來,擺出一副弱不禁風的可憐姿態。“不要看我啊!”
男人都是有保護欲的,尤其是在面對美麗的女人的時候。
對於這一點,池田咲果知道得相當清楚。
她的美貌雖然比不上四條真妃(這也是她心中對真妃極爲嫉恨的原因之一),但是如果要稱自己爲美少女的話,卻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溫柔無害的乖乖女——這就是她給自己塗上的僞裝,是她隱藏自己惡行的不二法門。
現在的樣子雖然狼狽,但是這樣楚楚可憐的姿態,卻是最能激發男性心中的保護慾望,從而優待自己。
如果是一位同齡的正常男性的話,這個時候應該很有紳士風度地將自己的上衣外套脫下,然後披在自己的身上來遮掩自己的狼狽。
這是池田咲果希望源景所做的事情。
但是鐵石心腸的他卻仍然站在原地,絲毫不爲所動......
不對,他竟然真的移開了視線。
‘我說【不要看我】,你就真的不看了?!’池田咲果在心中不停地捶地,‘這不是說我對你來說,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憑藉自己那引以爲傲的女性魅力所建立起來的自尊心,受到了極爲嚴重的打擊。
“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源景有些執拗的再次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
“有妖怪!”雖然在心中有些破防,但是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的。
池田咲果語氣之中的驚惶九成九是真的,莉莉·斯賓塞那鬼神一般的表現,已經成爲縈繞在她心頭的、揮之不去的夢魘。
“不,應該說是巫術纔對!”她有些口不擇言的說道,“那個來自英倫的傢伙,絕對是逃過審判的女巫後裔,要不然乾脆就是魔鬼或者惡魔!”
“哦?”在聽到她這充滿恐懼的話語之後,眼前的這個男生既沒有面露疑惑之色,也並未用充滿憐憫的眼光看着自己。
正好相反,他反而流露出些許‘原來如此’的模樣。
而他在那之後的行爲,卻讓池田咲果的瞳孔一下子收縮起來,甚至一瞬間陷入了呆滯的狀態——
兩腳一前一後分開,雙臂在胸前合攏,雙手合十,好像其中握有利劍。
眼前的黑髮少年擺出了這樣讓其極爲眼熟、幾乎已經烙印在她腦海之中、永遠不會遺忘的姿態。
“我想確認一下,她是用這樣的動作,施展那所謂的‘巫術’的嗎?”
黑髮少年和金髮少女的身影在她的眼中重疊在了一起,這樣富有衝擊性的場景,彷彿一道猝不及防的斬擊一般,將本就是驚弓之鳥的池田咲果的心理防線一下子擊穿。
彷彿電流超過負荷時那被熔斷的保險絲一般,譜寫於人類基因之中的保護措施一下子發動了起來——
“啊,暈過去了。”見到眼前少女那白眼上翻的姿態,源景的語氣之中並沒有絲毫的同情。
作爲整個事件的知情人,他對於眼前這位少女只有滿滿的憎惡之情。
不過,對方的反應,倒是讓他有了一定的猜想。
自己剛剛只是單純地擺出了英倫劍術的架子而已,而且手中也並不存在鋒刃。
按理來說,這樣的動作,其殺傷力應該無限趨近於0纔對,但是看對方的反應,卻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既然不是自己這邊的問題的話,那便是那位阿爾託莉雅小姐所用的手段了。
傳言之中,大法師梅林曾經爲亞瑟王的劍施加過魔法,掩住了其外形,使其成爲一把無法被旁人看出形體的‘無形之劍’......
源景回憶着這個傳說,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
當池田咲果再次取回意識的時候,那位黑髮黑眸的少年已經不復存在於她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正在笑吟吟地望着她的金髮少女。
周遭的環境也已經不再是那被樹木包圍的寒冷園圃,而變成了溫暖和煦的室內。
柔軟的坐墊託舉着她,背後則是舒適的椅背。
她甚至還聞到了紅茶的香氣。
但是池田咲果的精神卻沒有半點放鬆,反而愈發緊繃了起來。
因爲她已經認出了眼前這個在腦後扎有巨大蝴蝶結的金髮大胸女。
“你醒啦。”藤堂莉莉西亞的話語中飽含關切之意,“部員們在去搬你的時候,不小心把你摔到了地上,結果那都沒有吵醒你。”
“我還以爲你今天是醒不過來了呢,幸好我沒有放棄。”她拍拍胸脯,做出一副極爲慶幸的樣子。
“......”池田咲果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極爲果斷地站起了身子。
藤堂莉莉西亞這個新聞部長,是個爲了有趣的新聞而沒有絲毫道德的人,任何話語都有可能被她扭曲成別的意思,這個時候,閉嘴不談、馬上逃跑纔是最爲理智的選擇。
“哎呀,池田同學這就要走了嗎?”
“怎麼,新聞部還要限制我的自由不成?”池田咲果毫不客氣地如此說道。
“不不不,那怎麼敢呢,我這裏可是正規社團,當然做不出那樣的事情。”藤堂莉莉西亞笑眯眯地擺擺手。
“不過呢,如果池田同學要走的話,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去找其他人了。”她表現出相當惋惜的模樣——
“候選者總共有近二十個人呢,這其中總有會願意接收採訪的人吧?”
池田咲果離開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她轉過身來,望向仍然一臉笑眯眯表情的藤堂莉莉西亞,原本還算是可愛的臉龐扭曲了起來,顯得猙獰如惡鬼。
但是藤堂莉莉西亞顯然是不會被這種東西嚇住的女人。
“阿啦,”用手請眼珠嘴脣,她的臉上露出了有些關切的表情,“池田同學,這是突然走不動了嗎?”
“......把人逼入絕境,是那麼一件讓你開心的事情嗎?”惡狠狠地盯着藤堂莉莉西亞,池田咲果用好像要把對方喫下去的語氣如此說道。
“不是喔,”藤堂莉莉西亞語氣輕鬆地否定道,“別看我平常是那個樣子,但是我這個人其實同理心還是很強的。”
“如果有人因爲我的報道而被攻訐,在整個校園裏待不下去的話,即便是我,也會於心不安、食不下咽的哦。”
“那你......”
“但是!”藤堂莉莉西亞一下子打斷了池田咲果的話語,“說到底,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能讓我產生共鳴之心的,也只有我的同類而已。”
“這其中,蟑螂啊、臭蟲啊之類的東西可不再此列。”
“這種骯髒且礙眼的東西,讓其消失、永遠不在眼前出現,纔是最爲一勞永逸的做法吧?”
藤堂莉莉西亞盯着池田咲果如此說道,其口中的蟑螂和臭蟲究竟是在指誰,其實已將相當明顯了。
“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池田咲果的語氣之中,開始混雜起哀求來。
“當然有必要啦。”藤堂莉莉西亞顯然有一副鐵石鑄成的心腸。
“你是學妹,可能對我不太瞭解。”她臉上的笑容開始收斂了起來,一種有些可怕的氣勢,在她的周圍開始醞釀,“你知道我爲什麼會當上這個新聞部部長嗎?”
池田咲果沒有說話,因爲她對此並不知情。
“因爲是混血的原因,再加上是轉校生的緣故,所以我在來這裏的時候,因此而頗受【矚目】。”藤堂莉莉西亞在【矚目】一詞上加重了語氣,很顯然,這並不是人們一般所想的那種東西。
“不過這些事也不能改變,所以只能勉強接受。不過呢,至少要找個方法報復,讓大家知道受人【矚目】的痛苦。我是這麼想的。”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加入了新聞部,然後通過挖掘黑料的辦法,用醜聞把將欺負我欺負得最爲兇狠的幾個人逼到了退學。”
“說實話,這種行爲,實在是非常痛快。甚至讓我有些上癮。”
“這就是我成爲一名記者的動機。”
“我說這話的意思,你清楚嗎?”
藤堂莉莉西亞之所以會當一名記者,是爲了報復霸凌自己的人。而像自己這樣的人,無疑是她最爲討厭的存在,她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池田咲果已經深刻瞭解到了這一點。
“你是準備讓我在這學校中呆不下去嗎?”
“是哦(sodayou~)。”藤堂莉莉西亞並不屑於進行掩飾。
作爲輿論上游的她,手中就是有着這樣的力量。
“既然結果無法改變的話,你憑什麼還指望我對你說實話?”池田咲果想要討價還價。
聖伊甸學園是全櫻島最好的中學,她實在不想被人從這裏趕走。
“怎麼能說是結果沒有變化呢。”藤堂莉莉西亞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就會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哦,這樣的話,成爲背鍋俠、被逼到待不下去的人就只有你一個了。”
“如果你能接受這個結果的話,”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部屋大門的方向,“慢走不送哦~”
是自己揹負上所有的罪名,還是將所有人都拖下水,擺在池田咲果面前的,就只有這兩條路。
當然,如果所有人都閉口不語的話,那麼全員倖存的可能性,自然也是存在的。
不過......
這些以欺凌他人爲樂的渣滓,真的會有這樣的思想覺悟嗎?
或者說,這些人會相信別人不會出賣自己、給自己潑髒水嗎?
池田咲果重新坐回到了座椅之上。
“啪嗒。”藤堂莉莉西亞輕鬆地打了一個響指——
“真是識時務呢,池田學妹。”
“對於這種品質,學姐我可不討厭哦~”
......
第二天,清晨時分。
邁着輕鬆的步伐,阿爾託莉雅來到了自己的鞋櫃面前。
昨天下午的她,可以說是清淨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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