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18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在路過A班的時候,她裝作不經意地向着裏面望去,不出所料的發現源景的座位是空的。

他是今天沒來上學嗎?還是隻是不在教室?

抱着這樣的疑問,冬馬和紗在A班門前的窗戶處靜靜地駐足,似乎準備在那裏等到下一節課上課。

她理所當然地沒有等到源景。

但她等到了平冢靜。

拿着教具前往A班上課的平冢靜注意到了在A班附近徘徊的冬馬和紗。雖然冬馬和紗並不算太認識她,但她卻對冬馬和紗相當熟悉。

而一看到對方的表情和動作,平冢靜便大致明白了對方此行的目的。

在心底哀嘆着源景真是個天然的撩人精後,她主動地走上前去——

“這位同學,請問你找誰?”

再然後,便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冬馬和紗努力地回憶着自己的常識、還有她看過的影像和書籍,試圖從中尋找一點靈感。

唔,源景並沒有發燒,他只是疲勞過度,那麼敷熱毛巾散熱倒也不用做了。體溫自然也不用測,那......那還要做什麼?

思前想後,她發現自己好像只能給源景削個蘋果。

“那個......”就在她要發聲詢問的時候,源景突然給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在側耳傾聽一番,確保雪之下雪乃和藤原千花所發出的聲音漸漸遠去的時候,他悄悄地示意,讓她把牀頭櫃的某一層打開。

帶着些許疑惑,冬馬和紗站起身來,拉開了櫃門,發現那裏有一個小型的隔熱箱,打開一看,發現裏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

布丁。

芒果布丁、酸奶布丁、巧克力布丁、奶酪布丁......

彷彿是個布丁品種展覽會一樣。

你那麼愛喫布丁嗎?

冬馬和紗又發現了源景所不爲人知的一面。

“爲什麼要等她們走了纔拿出來?”她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畢竟是個病人,”源景同樣壓低聲音說道,“雖然我知道布丁對現在的我沒什麼危害,但是以雪之下同學的性格,估計不太會讓我喫這種涼涼的東西。”

“藤原同學的性格有點像老媽子,她雖然會同意,不過估計也會念叨上一陣。我不太想聽她嘮叨。”

那我呢?

我就會默默地幫你,連一句質疑都不會有嗎?冬馬和紗一邊在心中嘀咕,一邊說道——

“你想要哪一種布丁?”

“我現在有點想喫芒果布丁。”

只能說,源景看人可太準了。

......

就在冬馬和紗將芒果布丁遞到源景的手中時,臥室中的某個機器突然自動的亮了起來,一條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從其中慢慢流出。

“明天是10月23日,東京地區氣溫預計在17到23攝氏度,部分地區將達到......”

冬馬和紗嚇了一跳,但源景卻有些見怪不怪。

“這是AI音箱,我預設它在每天的這個時候,向我彙報一下明天的天氣狀況。”源景將芒果布丁的蓋子擰開,“冬馬同學之前沒有使用過這種東西嗎?”

“......反正我就是個只會彈琴的老古董啦。”冬馬和紗看來是真的沒有用過這個東西,一開始還有些生氣,但隨即便有些好奇地問道,“除了定點彙報天氣外,它還有什麼用?”

“用處相當多,比如說,‘嘿,Siri’”源景向着那臺機器喊道,“今天在東京地區發生過什麼有趣的新聞嗎?”

“在東京港區,於今天上午10點36分發生一起豪車撞人事件,事件發生地是......”

“嘿,Siri。我想聽點安靜舒緩的音樂。”

原本播報的新聞信息立刻停住,一曲輕柔的鋼琴音便從中傳來。

冬馬和紗知道這首鋼琴曲,它的名字是《awaken the dawn》,她自然也會彈這首曲子。

“除此之外,它還是我的鬧鐘,每天起牀叫醒我的也是它。”源景將布丁自帶的塑料勺子掰開,“它就是我的電子管家,我要靠它來完成一天的飲食起居。”

“這我也能做的到啊,”不知道爲什麼,冬馬和紗似乎起了一些不必要的抗爭心理,“打電話叫你起牀或者該喫飯了,告訴你天氣和新聞,還有彈鋼琴給你聽......這些我也做得到。”她站在了那個白色的機器旁,亭亭玉立的身姿仿若夜曇開放,“如果讓你選擇的話,你會選誰?”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AI音箱咯。”

“......我竟然比不過一個機器。”

糟糕,夜曇枯萎了。

“不,應該說正因爲它是機器,我纔會選擇它。”

“???”

“因爲,如果每天從你那裏得到這麼周到的服務的話,那就必須要回報點什麼纔行了。我不喜歡這樣。”源景將芒果布丁塞入口中,涼涼甜甜的滋味直潤心脾,“我不喜歡照顧別人,也不喜歡受人照顧。這種人與人之間的交互要顧及的東西太多了。”

“從這方面來看,機器就做得很好,因爲它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我想怎麼對它都沒問題。”

“而且,萬一你哪天早上沒有打電話把我叫醒,我估計又要反過來打電話給你,看你是不是睡過頭了或者身體不舒服了。”源景搖了搖頭,“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AI音箱如果沒被髮明出來就好了。

冬馬和紗忍不住如此想到。

三十九、第一次正式委託

三位少女並沒有在源景的家中叨擾太久。

她們這次來探病,主要目的是想看看源景的病情到底如何,需不需要她們的幫助。

雖然根據平冢靜的說法,源景的病情並不重,“只請了一天假而已,能是什麼大病?”(平冢靜原話),但是有些東西,不親眼看一看是沒法放心得下的。

在發現源景確實只是單純的疲勞過度後,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爲源景準備好晚飯,並看着他將其喫掉後,三人便陸續地離開了。

順帶一提,在雪之下雪乃端着晚飯走進源景的臥室時,曾經有些狐疑地抽了抽鼻子,她似乎聞到了一點酸酸甜甜的氣息,聞起來好像有點像是,嗯,芒果?

但是當時的冬馬和紗正安安靜靜地給正躺在牀上的源景削着蘋果。她顯然沒怎麼幹過這種事情,將蘋果削得坑坑窪窪不說,削出來的蘋果皮還時斷時續的,看得她血壓稍稍有點上升,迅速地把那一絲狐疑拋諸腦後。

“不用削蘋果了,還是先喫飯吧。”雪之下雪乃如此說道,“那邊有個可以放在牀上的摺疊桌,冬馬同學能把它拿過來嗎?”因爲雙手都端着餐盤的緣故,她只能用自己那尖尖的下巴稍稍指示一下方向。

冬馬和紗似乎早有此意,她將自己的‘勞動成果’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碗中,然後將其放到了源景的牀頭。

她站了起來,包裹着黑色絲襪的小腿不經意般地蹬了蹬,彷彿在舒展一下有點稍微有點麻痹了的雙腿。

順便將某個被某人喫乾淨的塑料小盒悄悄地踢到了牀底更深的黑暗處。

那是其他人絕對看不到的地方。

“好的,我就來。”

......

翌日。

身體雖然仍然有些不利索,但是已經不影響他的日常生活了。

在度過了一個乏善可陳的上午後,源景帶着他的午飯,走向了社團大樓的專屬休息室。

不對,現在應該叫它‘羔羊會’的部屋了。

在源景請假的這一天裏,平冢靜已經將‘羔羊會’的申請手續全部辦好,甚至將部屋的房間掛牌都弄好了。

現在,原本寫着‘貯藏室’的牌子已經被撤掉。取而代之的,便是印有‘羔羊會’這三個大字的漂亮掛牌。在這個掛牌之上,還印着一個可愛的Q版羔羊圖案,而在右下角則龍飛鳳舞地寫着一行字——

“入此門者,必將放棄一切絕望”。

這是平冢靜的字跡。

源景對她的字跡相當熟悉,因爲他每天都要花好幾節課的時間來看她的板書,練習冊上的評語之類的就更不必說了。

有些心情複雜地嘆了口氣,源景推門走進了部屋。

和往常一樣,他是第一名。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二個進來的既不是雪之下雪乃,也不是藤原千花,更不是平冢靜。

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女性。

從她那和平冢靜幾乎一模一樣的制服來看,對方應該是一名教師?

“請問,這裏是‘羔羊會’嗎?”她回頭又確認了一下房門上的掛牌,隨後向房間內的源景問道。

‘哦。’源景挑了挑眉毛,心中想到,‘這麼快就有活兒了嗎?’

“是的。”他點了點頭。

在看到這位年輕的女性教師張開口好像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他開口說道,“但我們的成員還到齊,希望你能等一下。”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隨即改口道,“不,不用等了,她們已經來了。”

“咦,美緒老師,你怎麼來了?”提着便當的雪之下雪乃翩然而至,在她身後,藤原千花也是好奇地看着這位教室。

看起來,三人中只有雪之下雪乃和她打過交道的樣子。

......

“這位是美緒比奈老師,我之前調查冬馬和紗同學不再彈鋼琴的原因時,就是從她這裏獲得的信息。”

暫且將便當都放在一邊,羔羊會的三人和這位年輕的女教師面對面地坐着。之前和她有過接觸的雪之下雪乃向她的兩名會員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對方的身份。

源景則在心裏有些驚訝。按照雪之下雪乃當初的描述,他還以爲對方是個和平冢靜一樣充滿豪爽江湖俠氣的大姐呢,沒想到實際見下來,對方竟然一副文文靜靜的大家閨秀模樣。

這也是某種程度上的人不可貌相吧。

“啊,說到這裏,我還要謝謝你們呢。”美緒老師相當年輕,看起來好像是剛剛從大學畢業,她向三人點頭致謝,“能讓冬馬和紗重新回到絃樂部,真是了卻了我一樁心事了。不過,”這位年輕的老師嘆了口氣,“這次可能又要麻煩你們了。”

她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白色的信封,放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按理來說,這種事情不應該讓你們這些學生知道,”美緒老師有些猶豫地說道,“但是平冢靜老師向我極力推薦了你們,之前又幫了我一個那麼大的忙。當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她微微地嘆了一口氣,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竟然需要向學生求助,我還真是個不稱職的老師呢。”

她將信封朝着雪之下雪乃的方向遞了遞,示意她把它打開。

裏面是一疊紙鈔。

都是一萬元的面額。雪之下雪乃數了一下,數目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十張。

也就是說,信封中有整整三十萬元的紙鈔,如果摺合成源景前世的華國貨幣的話,大概是1萬6000多塊錢。

這對其他學校的學生來說,30萬日元已經是一筆鉅款了。但這裏是聖伊甸學園,在座的三人都是不差錢的主。因此雖然有些驚愕,但是沒有一個人泛起一絲貪婪之色。

“這是誰的錢?”雪之下雪乃將錢重新裝回了信封,向美緒老師問道。

後者則露出了一絲苦笑,嘆了口氣,說道:“這應該是某個社團的活動經費,但問題是——”

“我弄不明白這到底是我負責的哪個社團的活動經費。”

“我希望羔羊會的諸位,能幫我解決這個難題,找到這30萬日元的主人。”

四十、四分五裂的古典音樂部

“美緒老師,”雪之下雪乃用右手食指有規律地敲擊着桌面,她眉頭緊鎖,有些疑惑地問道,“我記得,聖伊甸學園的校規有着明確的說明,一名教師只能擔任一個社團的顧問老師來着?”

美緒老師說要讓羔羊會幫忙弄清楚這筆錢屬於她所負責的【哪個】社團,那就表明她肯定不只是一個社團的顧問了,這顯然是與聖伊甸學園的這條校規相沖突。

“哦,確實是有過這個規定沒錯。”美緒老師點了點頭,“但是確切地說,我可以說是一個社團的顧問,那便是【古典音樂部】。”

“啊,”在一旁靜靜地聽着的藤原千花叫了起來,她是三人中唯一的靠直升進入聖伊甸學園的人,因此對這個學園的歷史和小道消息知道得頗爲詳盡,“我知道這個社團,它之前是聖伊甸學園的驕傲,我記得好像還在國際賽事上拿過獎項。但我記得古典音樂部好像已經......”她的聲音逐漸放低了下來,因爲她看到美緒老師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沒錯,古典音樂部在兩年之前解散了。”美緒老師的聲音有點嘶啞,“因爲領導人的情感糾紛,古典音樂部已經一分爲三,變成了【絃樂部】、【管樂部】還有【合唱部】。這也是我所負責的三個社團。”

沉默片刻後,雪之下雪乃說道,“所以說,委託就是確認這筆錢到底是屬於【絃樂部】、【管樂部】還是【合唱部】咯?”

美緒老師點了點頭。

“那我想問一下,老師你是在那裏找到這筆錢的呢?”

“在音樂資料室的抽屜裏。”美緒老師回答道,“在分成三個社團後,他們雖然都有了屬於自己的新活動室,但是音樂資料室卻是三個社團所能夠共用的。”

“古典音樂部可能是聖伊甸學園最爲源遠流長的一個社團,所積攢下來的各種音樂資料因此相當驚人,其中不乏著名音樂家的手寫真跡還有他們在這裏學習時留下的筆記等等,這些東西的價值無法估量。想要平等的分成三份更是不可能。”

“因此,雖然社團已經一分爲三了,但這間資料室卻是向三個社團共同開放的。”

“也就是說,哪個社團都有可能咯?”雪之下雪乃有些糾結地捏捏眉心,“那,根據老師你的觀察來看,有哪個社團的社長最近行爲失常,看上去好像是丟了一大筆錢的樣子呢?”

“看不出來。”美緒老師苦笑着搖了搖頭,“三個社長其實一直都是一副‘我的錢到哪裏去了’的樣子。”

“其實玩音樂的花銷是很大的,尤其是玩古典樂器。租借公演的場地需要用錢,維修損壞的樂器需要用到錢,請人改編樂譜需要錢,邀請著名的指揮家前來指導更是需要一大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