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163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英梨梨、真白,你們兩人的表情看起來都很高興啊。”搖上車窗之後,澤村小百合抬眼通過車裏的後視鏡,看了看正坐在後排的兩人,“發生了什麼好事了嗎?”

作爲和真白朝夕相處了數個月的存在,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臉上浮現出如此明顯的笑容。

“當然啦,其實,今天......”澤村英梨梨並不準備把這事兒向自己的媽媽隱瞞。

她知道自己媽媽的苦楚,因此在看到事情有所轉機的曙光後,她便馬上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今天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小百合。

顧不上點着發動機,澤村小百合忍不住扭過頭來。

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兩個‘女兒’,竟然能給她帶來這樣的驚喜。

“真棒。”她朝着兩人豎了一個大拇指,隨後便彷彿不甘示弱一般說道,“其實,我今天也有了相當大的進展......”

澤村小百合將自己今天所做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地對着澤村英梨梨和椎名真白說明了起來。

但和自己不同的是,隨着她的講述,澤村英梨梨以及椎名真白臉上的笑意都逐漸地消失了。

椎名真白的眼眸中露出了極爲明顯的失望神色,而澤村英梨梨的小臉則皺了起來、縮成一團。

看到兩人的神情,澤村小百合的聲音也逐漸低了下來,語氣中蘊含的喜色也慢慢地消失不見。

“你們,是在怪我把英梨梨的血脈當做籌碼嗎?”澤村小百合顯然認爲兩位少女在意的地方是這裏,“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想要尋求庇護的話,展現自己的價值是極爲重要的一件事情。”

“我們手上的牌太少了,唯一可能對源家有用的,就只有英梨梨的身份......”

“小百合。”一向對於澤村小百合極爲敬重的椎名真白,今天不僅直呼其名,而且還不等她將話說完,就打斷了她。

她那澄澈透明的眼眸望向了澤村小百合,用極爲認真的話語,一字一頓地說道——

“利用他人的善意,是一種相當卑劣的行爲。我覺得這樣不好。”

“......”似乎被這句一針見血的反駁刺到了痛處一般,澤村小百合一下子緘默了。

“媽媽,我知道你的處境,因此對於你把我的血脈當做籌碼這件事,我極爲理解,並不會因此感到生氣。”澤村英梨梨柔聲說道。

“你如此愛我,我很高興;但是,”她搖搖頭,兩條長長的金色馬尾緩緩在空氣中劃出了優美的漣漪——

“【愛】並不是不擇手段的理由。”

“......”澤村小百合仍然一語不發。

“媽媽,你認認真真地想一下,我身上的這個血脈,真的這麼重要嗎?”澤村英梨梨繼續說道,“如果真的能夠憑藉這個,從斯賓塞家族身上咬下一塊肉的話,那麼你在向四條家、四宮家這些家族求助的時候,就不會遭到拒絕了。”

在這一個月中,心急如焚的可不僅僅是澤村小百合而已。

澤村英梨梨也一直在思考着可行的辦法。

她和過去嬌蠻的自己說了再見,進行了名爲【痛苦】的成長。

“您之所以會認爲源家有很大概率同意這個提議,其實最爲重要的原因,是發現了源景是個極爲難得的好人。”

“所以認爲只要給了他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那麼對方就會伸出援手。”

澤村英梨梨看了真白一眼。

源景是因爲心思極爲純粹的她所親口認定的【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真白對一個人有這樣高的評價。

“這不是求人的態度,媽媽只是想要利用他的善意而已。”

澤村英梨梨的心中相當難受。

她清楚,誰都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只有她沒有這樣的資格。

因爲澤村小百合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爲了她今後的人生。

但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和椎名真白朝夕相處的過程中,她雖然稍微讓對方染上了那麼‘一點點’黃色,但她收到對方的影響其實更大。

雖然缺乏常識,但是椎名真白毫無疑問,擁有一顆水晶一般玲瓏剔透的心靈。

真白不善言辭,那她便要爲她發聲。

當然,這也是她的心裏話。

“......我不是還沒有......”澤村小百合囁嚅道。

她沒有辦法否定英梨梨之前的話語,因爲那確實是她的心裏話。

“是,源君還沒有對你的要求做出回應,那麼利用他的善意便暫時談不上。”澤村英梨梨點點頭,“但是,媽媽你確實利用了清水小姐的善意。”

“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我只是不想讓她阻礙我和源君直接的接觸......”澤村小百合輕聲說道。

“如果你只是這樣想的話,媽媽你就不應該在這裏。”澤村英梨梨將雙手伸出,握住了澤村小百合的一隻微微有些顫抖手。

她想要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的媽媽。

“清水小姐既然已經被你說服了,那麼你爲什麼不直接去找源景呢?”

沒錯,如果小百合真的只是這樣想的話,那麼現在的她跟着輝夜去了四宮別邸,而不在這裏。

在她內心深處,其實是抱着讓清水輝夜當做緩衝的想法,好根據她的表現揣測源景的態度,從而調整之後的策略。

“媽媽,我沒有你那麼聰明,也沒有你那麼擅長隨機應變。”澤村英梨梨的話語極爲真眨暗俏抑溃@不是求人幫忙的態度。”

“算計對自己抱有善意的恩人,是極爲惡劣的一種行爲。”

“我寧願離開,也不想讓媽媽變成這樣面目全非的模樣。”

寂靜一下子降臨了整個車廂。

椎名真白和澤村英梨梨就這麼注視着沉默不語的澤村小百合。

該說的話,能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

如果小百合仍然堅持的話,那麼她們也沒有辦法。

幸好——

“源君現在住在哪裏,你們知道嗎?”

真白和英梨梨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有着掩飾不住的高興。

“不知道。”澤村英梨梨搖搖頭,她從口袋中將手機掏出,“但是,我可以問一下凝光會長。”

“她肯定知道。”

十九、我的身後,並非空無一人

“源學弟現在住在哪裏,這一點我當然知道。”在接到澤村英梨梨的電話,聽到她聲音中的急切意味時,凝光其實是有些疑惑的。

對方今天還向她詢問和源景搞好關係的方法,自己還爲其出謩澆吡艘环觞N下午放學後就?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近期平冢靜老師就會讓你們見面,其實並不用這麼火急火燎地去找他的。”

“不,我必須儘快地見到他。”澤村英梨梨此刻的思維極爲清晰,“如果不能在今天見到他的話,應該就沒有什麼【近期】了。”

竟然這麼嚴重嗎?

凝光的目光一沉,語氣也變得凝重了起來,“你們是和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她想要幫助澤村英梨梨和椎名真白的目的本來就不算純粹,可以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源景也。

她必須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能對【究竟要不要把四宮別邸的地址告訴對方】這件事做出判斷。

如果她們和源景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讓源景極不愉快的事情的話......

那她也只能在電話中,說一聲抱歉了。

“其實......”澤村英梨梨抬起眼睛,看了看正望向自己,眼眸中滿是後悔與期待之色的澤村小百合。

然後又望了望一旁,顯然正豎起耳朵的椎名真白。

在那之後,彷彿再次下定了決心一般,她便將自己母親所做的事情和盤托出。

在她說完之後,電話那頭的凝光遲遲沒有說話,似乎在考慮着什麼。

澤村英梨梨雖然心中焦急,但卻並未開口催促。

終於——

“澤村學妹,把電話給你的母親吧。”凝光並未選擇直接將地址告知對方,而是直接要求和澤村小百合談話。

當然,她也並未拒絕澤村英梨梨的請求。

澤村英梨梨自無不可。

而當澤村小百合接過電話之後,卻聽到了這位學生會長有些冰冷的話語——“澤村太太,您有一個好女兒呢。”

“嗯。”澤村小百合輕聲應是,她看了椎名真白和澤村英梨梨一眼,“確切地說,是兩個。”

“這樣啊。”凝光對此也並未感到意外,顯然她也明白小百合所說的‘第二個女兒’是誰。

“如果這個電話不是現在打過來的,只要晚上3個,不,晚上1個小時的話,我是不會告訴你他所住的地址的。”

“我希望你能在路上,考慮好究竟要採取怎樣的說辭,才能補救之前你的行爲。”

“畢竟,這可關係到,澤村學妹是否會被強行帶往大洋彼岸。”

作爲學生會長,她自然知道澤村英梨梨的事情。

她甚至還清楚那個【最終期限】。

如果不是如此的話,她才懶得和這位‘愚蠢的大人’說這麼多話呢......

......

看着輕撫着剛剛被自己彈到的額頭,有些呆呆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清水輝夜,源景不禁微微有些牙疼。

清水輝夜這個屬下,不僅能力優異,而且積極性也極強,兢兢業業、盡職盡責,源景大體上對她是極爲滿意的。

但是,畢竟是【大體】,而不是【全部】。

那便說明,清水輝夜這名屬下的身上,也是有着源景所認爲的瑕疵存在。

而她之所以會被澤村小百合說服、當她的傳話筒,除了她本身這對母女遭遇的同情之外,其身上這個最大的瑕疵也要背很大的鍋。

源景稱之爲——‘家臣思想’。

這種思想的形成,倒是和清水輝夜從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息息相關。

她從小在四宮家長大,所受到的,自然是四宮家的【正統教育】。

除了課業、音樂、武藝等等之外,她還會被專門教授名爲《帝王學》的‘馭下之術’。

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謂的‘帝王學’只是一層金碧輝煌的包裝,在把它撕下來之後,其本質就已經相當容易被看清楚了——

其實就是教人怎樣做,才能高效地壓榨和剝削下屬,讓他們爲自己創造價值。

用迅哥兒的說法,就是教人怎麼‘喫人’的。

清水輝夜雖然已經不再姓四宮了,但是她現在的思維方式卻仍然和還在四宮家的時候如出一轍。

雖然她稱呼源景爲‘老闆’。

但是這個‘老闆’,卻並不是人們普遍認爲的那種‘老闆’。

而是四宮家眼中的‘老闆’。

換言之,就是‘君主’。

而她四宮輝夜的身份,就是源景的‘家臣’。

考慮到她日常的工作,輝夜對自己的定位,說不定還是源景的【大內總管】......

源景可以坦坦蕩蕩地說,無論是行爲還是言語上,他都沒有對清水輝夜進行過PUA。

但她根據所受到的教育以及成長的環境所形成的思想方式,讓她自己對自己完成了這個過程。

而澤村小百合的這件事,便讓其暴露無遺。

“輝夜,你不要跟我說,你沒有發現澤村太太在利用你。”在示意清水輝夜將手放下來,然後繼續轉向鏡子後,源景如此說道。

思想工作這種事情,要講究一個水磨工夫,是急不得的。

她畢竟十多年都這麼過來了,想一下子拔除她思想上的遺毒也不太現實。

“嗯,我當然發現了。”注視着鏡中的景象,看着源景調整着自己髮型的動作,清水輝夜的心中極爲甜蜜。

“但是無所謂,我並不在意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