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132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源景抬起頭來,望向了教學樓的天台方向。

在那裏,有最後一位少女在靜靜地等待着他的到來。

而在源賴光完成這個所謂的‘百之試煉’之後,應該也會馬不停蹄地趕到這裏,來和那人討要自己的酬勞吧?

那裏也會是將一切全都了結的決戰之地。

想到這裏,源景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

伴隨着四宮黃光計劃的破產、四宮雁庵的出現以及四宮輝夜的改姓,源景和四宮家的這場交鋒也終於算是塵埃落定。

源景不僅從中攫取到了完全足夠償還源家的鉅額金錢,還將四宮黃光這個煩人的光頭佬一下子掃到了垃圾堆裏,同時也收穫了一個能夠將各種麻煩事推給其處理的、忠心耿耿的下屬。

從這個方面來講,這場較量,完全可以說是源景的大獲全勝。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四宮黃光迫使源景休學一週這件事,是一件‘幫大忙了’的大好事。

原因很簡單——

源景真正想要抗衡的存在,其實並不是四宮家,而是源賴光。

如何阻止這位獨佔欲和嫉妒心極強的義母來繼續操縱他的人生,這纔是源景所遇到的最大問題。

他本來已經稍微有了一點頭緒,但是因爲四宮黃光的使壞,這一週他都要在源賴光的眼皮子底下度過,這就使得他原本考慮的辦法盡皆付諸東流。

正所謂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就算是源景,在這種被剝奪了自由、同時還被四宮家的眼線監視的情況下,其所能做到的也是極爲有限。

像是利用源賴光對於現代科技的蔑視來做些什麼的想法,也不得不因此破產了......

如果按照源景的計劃的話,想要賺錢的機會之後自然還有的是,這一週現集中精力應付自己這位來勢洶洶的義母,至少要保有一定的主導權,而不至於被她一棍子敲暈了扛回關西。

這纔是他最開始的計劃。

結果卻被四宮黃光橫插一槓子給攪得一團糟。

正因爲如此,在從平冢靜老師那裏接到學校所下發的通知之後,他纔會那麼明顯地表現出怒意來。

和之前的所有事件都不一樣,對於接下來這必定會發生的決戰,源景本身並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過,和之前也有所不同的是,除了源景之外,少女們顯然也爲打倒源賴光做了相當多的準備。

而在其中扮演最爲重要的統籌角色的人物,正在天台上靜靜地等待着自己的到來......

將手放在天台大門的把手上,源景對其並沒有上鎖並不感到絲毫意外。

左手微轉,在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之後,少年將通向天台的大門開了。

一位穿着打着可愛蝴蝶結的紗質上衣、顯露出自身姣好身材的粉發少女便一下子映入了眼簾。

她的下身是一件短牛仔褲配上黑色過膝襪,露出了一抹炫心奪目的雪白來。

在聽到開門聲之後,在幕後掌控着一切的少女望向了彷彿要溶解在夜色之中的少年,朱脣輕啓——

“天台好冷啊,阿景。”

她的語氣中帶着些許顫音,顯然是被凍得不輕。

源景有些無語地看了看藤原千花那過分單薄的衣物。

現在已經快到12月了,而且現在陽光已然缺席,又是在這沒有遮蔽物的天台之上......

源景估計這裏的溫度最多隻有個位數。

你穿這一身衣服,不冷纔怪呢。

藤原千花有些可憐巴巴地望着源景,將雙手伸出,做出一副‘要抱抱’的動作。

她試探性地朝着源景走了幾步,發現源景並沒有露出抗拒之意後,便大起膽子來,在快走了幾步之後,彷彿乳燕歸巢一般,她鑽進了源景的懷中。

可能源景自己也沒有發現,在經過這一天的‘約會’之後,他好像已經有些習慣這種有些親密的動作了。

對於藤原千花來說,這可是個毋庸置疑的好消息。

有些陶醉地嗅了嗅少年身上的氣味,她又往源景的懷中鑽了鑽、蹭了蹭,表現出十足十的依戀來。

在過去的一週中,她其實才是最爲煎熬的那個人。

作爲同班同學的藤原千花是少女中最早在意源景的那個人,早在雪之下雪乃、冬馬和紗等人之前,她就早早地開始糾纏起這個‘酷酷’的同班同學,想要和他交上好朋友。

爲此,她還曾經被不耐煩的源景發過一張討厭卡。

可以說,如果要用陪伴的時間,來衡量感情的深厚程度的話,藤原千花毫無疑問排在了第一位。

而受源景這次休學影響最深的,自然也是藤原千花。

她將委託書給了早坂愛來,將其作爲一根釘子放進了四宮別邸之中,還挑起了父親藤原大地和源賴光之間的爭執,好讓自己的父親對於源賴光的不可理喻有了清楚的認識。

在做完這些事情之後,藤原千花自然明白,在源賴光的心中,自己的仇恨度毫無疑問排在第一。

如果在其休學期間,自己再和源景有所接觸的話,源賴光會爆炸的可能性便極高。

所以,在這一週之中,她並未和源景有過一個字的交流和接觸,她甚至改掉了自己已經養成的在‘line’上騷擾源景的習慣,只爲了她的計劃不出現任何岔子。

但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的是,離開了源景的日子竟然會這麼難熬。

如果說源景是一種毒的話,藤原千花可能已經病入膏肓了。

在上課的時候,在喫飯的時候,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在蒐集資料的時候,天台上佈置煙花的時候......

少年的影子都會在她的心頭時隱時現。

望着少年的空座位,藤原千花的心中有時會不由自主地疑神疑鬼——如果,少年就這麼一去不復返了怎麼辦?

對於少年的心性極爲了解的她,自然清楚源景不會就這麼屈從於源賴光的掌控。

但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如果源賴光失去耐心、不再顧忌源景的感受,強行將他帶走的話,她還真得沒有什麼辦法。

就算只是義母,‘母親’這個身份也實在太過犯規了,這就代表着在櫻島這個封建殘餘極多的地方,其行爲有着可以說是天然的正確性。

每當想到自己可能再也無法見到源景的時候,焦躁和恐懼就會將她的心靈一下子攥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也沒想過自己竟然已經脆弱到了這個地步。但是幸叩氖牵鶕鷳n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源景他就在這裏。

不是臆想或者夢境,活生生的、有溫度的源景就在這裏。

藤原千花突然覺得好開心。

要是有一個人,你摸起來很喜歡,聞起來很喜歡,看起來很喜歡,聽起來也很喜歡,待在他身邊更是喜歡得不得了,那你也會理解藤原千花、和她擁有同樣的心情的。

雖然心情極爲舒暢,但是藤原千花並沒有因此沉溺於溫柔鄉之中,將正事拋之腦後。

她可是個貪得無厭、慾壑難填的女性,而現在的場景,不過是在她謩澲滤鶢I造出的虛僞的幻影,其存在的時間甚至只到那個紫色的女人找到這裏爲止。

這一點點時間,可完全沒有辦法滿足她的胃口。

必須要更多、更多......

從這個方面來看,她和在四宮雁庵的面前毫不掩飾地做出‘要生九個’這種豪言的四宮輝夜極爲相似,也難怪兩人會彼此互相吸引的摯友。

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讓自己在源景的懷中變得更加舒服一些之後,藤原千花用脆生生的語氣說道:“在和源賴光接觸之後,爸爸深刻地瞭解到了源賴光的不可理喻。”

“於是他回了藤原家的祖宅一趟,將其中和源家相關的資料都搬到了家中,似乎是想要繞過源賴光,看看能不能直接和源家本家打交道,將這婚事敲定下來。”

“作爲當事人,他自然也並未向我隱瞞這些東西,我就因此知道了源家一些不傳於世的祕辛。”

藤原家和源家都是櫻島的四大姓氏,彼此之間還有着持續上千年的姻親關係,兩個家族之間的聯繫本就密不可分。

因此,藤原家中會有關於源家諸多記載也就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了。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一些病歷,”藤原千花的眼眸中露出了追憶的神色,“源家的家主,好像在一段時間中,飽受某種精神方面疾病的困擾,也曾因此求助於關東的藤原家,希望能夠得到更好的治療。”

“不過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心理醫學也不像現在這麼發達,藤原家雖然儘可能爲其尋找到了櫻島最好的心理醫生,但是對這種怪病,所有人卻都是束手無策。”

“不過,源家好像在之後自行解決了這個問題。”藤原千花抬起眼睛,望向了若有所思的源景,“在一位家主自殺身亡後,源家似乎因此深受震動,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病人了。”

萬鑑樓。

源景在心中說道。

時間上也能對得上,也就是說,這種精神上怪病的源頭,就是這個已經被封存起來的禁地了。

“拿着這些病歷,爸爸又找來了櫻島最爲頂尖的幾位心理醫生,希望能夠憑藉些陳舊的病歷,來還原這個怪病的真相。”

“和那個時候相比,心理醫學的進步可以說是突飛猛進。雖然並沒有看到真人,所憑藉的也只是一些陳舊的病歷,但是這些專家們通過協商和討論,卻也基本上確定了這個怪病的真相——”

“這是一種極爲特殊的人格分裂。”藤原千花說道。

“人格分裂?”源景對此並沒有顯露出驚訝之色來,而是在將病名重複一遍之後,反問道,“其特殊之處在哪裏?”

“在於其副人格。”藤原千花並沒有賣關子,而是乾脆地回答道,“專家們研究了這些人的病歷,發現和多種多言的主人格不同,其產生的副人格有着極爲驚人的相似度。”

“就像是,”她有些擔憂地望了源景一眼,接着低聲說道,“就像是有一個陰魂不散的鬼魂,在不斷地糾纏着源家一般。”

“......”源景並沒有說話。

但是擁着他的藤原千花能夠很明顯地注意到少年身軀的些許顫抖。

將雙手於源景的背後合攏,藤原千花將自己姣好的身軀和源景貼合得更緊了。

她抬起頭來,在少年的耳邊囈語道:“除此之外,在藤原家的藏書中,還有着關於最初的那一代源賴光暮年時的記載。”

“這位斬殺了鬼物的大英雄在晚年時,曾經因爲懼怕死亡,而向八百比丘尼求過長生祕法,並在其的幫助之下,建起了一座樓宇。”

源景曾和早坂愛提起過萬鑑樓這個說法,在後者將這個訊息傳遞給藤原千花之後,她顯然對此上了心。

在這裏必須要解釋的是,櫻島的妖怪文化,基本都是成形於江戶時代或者是明治維新之後,進行了幾重藝術創作之後的產物。

而在源賴光所在的平安時代以及更早的年代,其所指的妖怪其實可以分爲兩類。

一類是指一些氣象災害,比如地震、洪水等等。

而像酒吞童子這種妖怪,則是屬於另一種,那就是代指一些櫻島朝廷的反對者。

比如說傳說中的妖怪“土蜘蛛”,其原型就是當時不服從大和族的統治,而躲入山中,不斷襲擾櫻島村莊的土著非大和系民族。

而神話故事中所說的天狗,其實也常常並非是指妖怪,而是指一些流浪的武士或者僧人集團。

至於酒吞童子和他所率領的大江山鬼,根據現在的考據,則應該是一夥在大江山流竄的盜匪。

在傳說中酒吞童子帶領大江山鬼們白天攔路劫掠,碗上就潛入城鎮燒殺劫掠,同時酒吞童子還時常化身美少年,四處誘拐婦女。可以說,酒吞童子和大江山鬼們作惡的曾經作爲“鬼”來說,實在是有點微妙,或者說更像是真正的山澤強盜的作風。

而在源賴光斬殺酒吞童子的故事中,這些厲鬼們和人類的較量中,也實在沒有太多亮點,被神酒放到,但是在酒吞童子被殺之後,大江山鬼們便也四散而去。

這一點其實更加類似於日本古代的一些盜匪集團的特性,即極爲鬆散,依賴於領導者能力而團結起來,一旦失去領導者,便會迅速瓦解。

而傳說中長生不死的八百比丘尼,其正體自然也不過是肉體凡胎。其所謂‘永生’的祕密,和這種困擾源家的怪病之間顯然也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萬鑑樓中寄宿着初代大人的英魂。

只有通過萬鑑樓的試煉,才能繼承‘源賴光’這個名字。

這些話以及藤原千花的話語,在源景的腦中飛速地串在了一起。

他本來就對這個真相有所猜測,而藤原千花的話,則是爲其提供了極爲有力的佐證。

不過,這也證明了一件事情——

源景低頭望向了藤原千花,語氣有些不善地說道:“所以,你所想到的打倒源賴光的計劃,就是利用身體上的勞累以及精神上的壓力,讓媽媽的主人格不堪重負,從而讓位給副人格,之後再把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給我嗎?”

“阿景你不是已經大致猜到了嗎?否則的話,你可不會那麼乖乖地配合我們。”藤原千花露出了極爲狡黠的神色,顯然對此極爲得意。

“我們之間,不是有着關於誰先打倒源賴光的賭約嗎,如果真的按照計劃進行的話,結果可是雙贏哦,畢竟是在我們的通力合作之下,這才把源賴光打倒的嘛。”

“也就是說,這件事之後,我還要接受你們的約會申請咯?”源景揚了揚眉毛。

再考慮到今天的‘約會’,這就是所謂的‘我贏了兩次’?

“作爲交換,你不是也可以指使我們做任意一件事情嗎?”藤原千花言笑晏晏地說道。

“不過,如果你還是對此心懷不滿的話,”她宛然一笑,霞飛雙頰,在源景的耳邊柔聲說道:

“在接下里的時間裏,我這個始作俑者,可以讓你隨~意~處~置~哦~。”

說完之後,她甚至還調皮地對着源景的耳朵輕輕地吹了吹氣。

一百零六、藤原千花想要親親

就在藤原千花趴在源景的懷中,從少年的身上汲取着溫暖的時候——

懷抱着滿滿歡呼聲的寒風,也一下子湧到了天台之上。

即便是接近冰點的溫度,也無礙於這歡呼聲中所傳遞出來的熱情與激動。

這是人們對於完成超乎自己想象的奇蹟之人,所發出的由衷的讚歎與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