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131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在羔羊會剛剛成立的時候,藤原千花曾經向他徵求過對其活動日誌的命名,而源景的所做出的回答,便是‘殺殺人事件簿’。

而在解釋這個名稱的時候,他便清楚地表達出了‘剝奪他人的性命是一種極爲嚴重的罪過’這一觀點。

而源景現在也並未改變這個觀點。

人是需要底線的。

對於擁有着熟練度系統的源景來說,尤爲如此。

雖然被別人看得極高,但是少年卻並沒有因此而被衝昏了頭腦,從而放縱自己內心的野獸、變得肆意妄爲起來。

在這個世界上,他能做到的太多太多,做不到的太少太少。作爲天地山川所鍾愛的‘主角’,如果身爲世界之子的他真的想要做些什麼的話,那麼可以說幾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倒他。

但是也正因爲如此,他便更加需要自制。

墮落這瓶甜美的毒酒,有着極大的成癮性,只要將其開封之後,略微嘗過一口,那麼就很難忘卻那甘美的滋味。

之後便會有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以及之後的無數口。

抱着墮落之酒痛飲之人,最終會變成一副讓之前的自己如何鄙夷的可悲且可憎模樣,他自己也完全無法預料。

源景從未把自己當過什麼聖人,對於自己的自制力,他也從未抱有過什麼莫名其妙的信心。

他不清楚,在品嚐過墮落的味道之後,他是否還能夠及時地浪子回頭、懸崖勒馬。

他也不想有這個機會知道。

所以,他雖然完全有這個能力,但是源景卻並未取走過任何一條性命。

因爲這羣人根本就不值得他打破自己的底線。

身穿黑色長衫的源景正站在羔羊會部屋外的窗戶旁,透過透明的窗戶,注視着遠處的大屏幕。

已經達到了Lv.3的【弓術】技能給予了他鷹隼一般的強大目力,因此雖然和那電子屏幕的間隔完全稱不上近,但對於屏幕上所展示的畫面,源景卻依然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的‘百之試煉’已經進入到了下半場,屏幕中展示出的,是棒球場的畫面。

源賴光接下來要挑戰的,是棒球部。

她好像要憑藉一己之力將棒球部擊垮。

源賴光並未玩過棒球,對於其規則更是一竅不通。

對於這一點,身爲其義子的源景自然是相當清楚。

而且,和劍道、相撲、標槍、跑步之類的不同,棒球是一項團體活動。

它對於成員之間的親密配合,有着極高的要求。

棒球在櫻島是一項相當火爆的邉樱@一點從棒球職業邉訂T那天價般的薪酬就能從中窺探一二。

櫻島最賺錢的邉邮前羟蚝妥闱颍瑑烧唠y分伯仲,並列第一,其次是賽馬,再次是籃球。

而聖伊甸學園的棒球部自然也不是什麼庸碌之輩,他們可是甲子園的常客,幾乎每年都是奪冠的大熱門。

這樣職業對陣門外漢,而且還是以多打一的較量,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懸念的。

但是源景卻對於自己母親的勝利並不感到任何懷疑。

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源賴光的形象取代了之前對於棒球場的鳥瞰。

她甚至連裝束都沒有換,仍然穿着那一身雖然極爲華貴、但是一看就知道不適合邉拥淖仙头�

一隻手拿着球棒,她正有些心不在焉地聽着一旁的藤堂莉莉西亞給她說明着棒球的規則。

一雙如同秋水一般的紫色眼眸正左顧右盼,似乎在棒球場旁邊的觀邢袑ふ易攀颤N。

忽的,源賴光眼眸一下子不動了,好像終於鎖定了目標一般,她望着一個方向,渾身上下一下子散發出了一股極爲兇狠的氣息。

源賴光本就生的極美,再加上現在的她正處於一位女性最爲盡態極妍的時候,就算用傾國傾城來形容此時的源賴光,也可以說毫不誇張。

然而,如果你在這個時候看到了源賴光的表情的話,卻完全升不起一絲一毫的遐思或是綺念來,反而只能感到一股從內心深處所散發出的恐懼。

這是一種已經被刻在DNA之中的,人類對於自身絕對無法匹敵之物的最爲本質的恐懼。

源賴光並沒有做出什麼極爲誇張的表情。

她根本就不需要‘顏藝’這種東西來彰顯自己的恐怖。

那冷漠到極致以至於沒有表情的面孔、以及冷若冰霜的眼眸,宛若在注視着一個死人。

“嘎吱、嘎吱。”

即便在如此喧鬧的文化祭中,這樣極有穿透力的聲音,也依然透過她身邊的話筒,在揚聲器的作用下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這樣讓人牙酸的聲音,好像讓整個聖伊甸學園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那是源賴光手上的棒球棍發出的不堪重負的聲音。

打棒球所用的棒球棍,在之前一直是分爲木棒和鋁棒的。不過,隨着科技的發展,現在聖伊甸學園的棒球部所用的,是被稱爲【壓縮棒】、【合成棒】或者【竹棒】的複合球棒。

這種由白楊木、楓木與竹片聚合壓縮而成的球棒融合了木棒與鋁棒的優點——像木棒一樣彈性較佳而且不易斷裂,揮擊時的力道也不會輸給鋁棒。

因此逐漸正在稱爲櫻島的棒球比賽中的主流器具。

但就在此刻,這一根理論上來講能夠承受數年甚至十數年高強度邉幼鳂I的複合球棒,正在發出極爲痛苦的喊叫。

在源賴光的纖纖玉手之中,它正被彎成了一個極爲不妙的角度,隨後——

‘咯嘣!’

它身首分離,極爲慘烈地斷成了兩截。

只憑着一隻手下意識的緊握動作,源賴光就將這根幾乎是全新的棒球棍捏成了兩段,這真的是人類,而不是什麼妖魔鬼怪嗎?

在這‘咯嘣’聲響起之後,整個熙熙攘攘的棒球場都有着一瞬間的寂靜。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唾沫。

在這超過半天的時間中,他們已經看到過太多完全超過他們想象的東西了。

他們本以爲,無論這個外表上是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但是內裏中卻是神明或者惡鬼的存在做出什麼事情,他們都不會再感到驚訝。

但是這樣的場面,還是有些擊破他們的心理閾值了。

而且,和上午的輕鬆寫意不同,下午的源賴光的心情可以說是每況愈下。

每次出現這種好像到處尋找着什麼,然後突然靜止不動的樣子之後,她的心情就會馬上惡劣上幾分。

也不是沒有人好奇過她究竟注意到了什麼,但是‘百之試煉’進行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成爲了聖伊甸學園文化祭第一天最爲耀眼的那顆星辰。

跟隨着她的步伐前進的人流越來越多,根本無法準確定位出其所看的人或者東西是什麼。

大家只知道,源賴光正表現得越來越平靜。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到,在這片平靜之下,究竟有怎樣的驚濤駭浪正在凝聚。

對於這一點,沒有人比一直陪在源賴光身邊的藤堂莉莉西亞更加清楚了。

作爲名門之後,藤堂莉莉西亞對於眼前這個女性的身份當然是有所耳聞的。雖然依靠着藤原千花的恩情,以及她身爲新聞部部長的驕傲,她拍着胸脯攬下了這個活計,但是伴隨着項目的進行,她也不可遏制地感到了些許的戰慄。

“源、源女士,”停下說明的話語,她小心翼翼地提醒起這位正死死地盯着某個東西不放的絕代佳人來,“您手中的棒球棍——”

她沒法繼續說下去了。

在聽到她的話語後,源賴光的眼眸轉了過來,和她的眼神有着一瞬間的交匯。

‘要、要被殺死了!!!’

這是藤堂莉莉西亞的第一感受。

身爲記者以及撰稿人,她在文章中自然用過諸如‘充滿殺意的眼神’之類的話語,但就在今天,她終於對於其有了極爲深刻的理解。

幸叩氖牵m然心情極爲不爽,但是源賴光仍然在努力剋制着自己心中翻湧着的黑**感。

那紫色的眼眸,雖然已經不再像上午那樣晶瑩剔透,但是至少還保持着一定的清明。

注意到自己手上那已經被折成兩截的棒球棍之後,源賴光稍稍眨了幾下眼睛,隨後便將手鬆開,彷彿扔垃圾一般將其扔到了一邊。

“規則的介紹結束了嗎?那就開始吧。”從旁邊抽出一根新的棒球棍,源賴光的話語中沒有絲毫感情。

“我趕時間呢。”

藤堂莉莉西亞沒有去問源賴光正趕時間要去做些什麼。

她沒有那個勇氣。

不過,想到之前對方那心不在焉的樣子,藤堂莉莉西亞不由得有些擔心——

“您真的挺明白了嗎,我所說的棒球的規則?”

出於責任心,她還是如此問道。

“嗯,當然。”稍微掂量了一下手上的棒球棍,源賴光將其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好像正在試試這根新球棍的手感。

但是和棒球的擊球手不同,她並不是用‘掄’這樣的方法來使用這根大概有胳膊那麼長的棍子的。

反而更像是在‘斬’。

“也就是說,我要先做擊球手,將投手投過來的那個叫做【棒球】的東西打回去,讓其失去行動能力。”

“之後再反過來當投手,用棒球讓擊球手失去意識,沒錯吧?”

完全不對啊!

爲什麼要以讓別人失去行動能力或者失去意識爲目的?這是什麼殺人棒球嗎!

藤堂莉莉西亞在心中吶喊道。

......

聖伊甸學園的設備相當好,再加上源景遠超常人的目力,因此他能夠從屏幕上,極爲清楚地看到源賴光此時的狀態。

‘還不夠。’在審視了一番之後,源景在心中輕輕地嘆息。

就在此時——

“吱呀。”

羔羊會的門扉被打開了。

四宮輝夜從中走了出來,吸引了門外人的目光。

朝着露出關切之色的四條真妃、早坂愛笑了笑後,四宮輝夜望向了回過頭來望着她的源景。

“沒有什麼四宮輝夜了。”彷彿卸下來什麼重擔一般,她如此說道。

“從今天起,請叫我清水輝夜。”

清水是她母親清水明夜竹的姓氏。

而改姓所代表的含義,自然不言而喻。

她好不容易纔得到源景的‘打工人’這個身份作爲助力,自然不會將其一下子拋棄掉。

對於現在的四宮輝夜,四宮這個姓氏只是她和源景之間的阻力而已,因此她便毫不猶豫地將其封存了起來。

而等到‘打工人’這個身份由助力變爲阻力的時候......

那時候的事情,自然那時候再說。

一百零五、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是

“嗒。”

“嗒。”

“嗒。”

伴隨着清晰有力的足音,仍然是一身神父長衫的源景正獨自一人攀爬着教學樓的樓梯。

此時此刻,鐘錶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了7這個數字,聖伊甸學園第一天的學園祭也已經接近了尾聲,距離‘閉園時間’也只剩下了一個小時。

白天時人聲鼎沸的教學樓,此時伴隨着絕大多數班級‘店鋪’的打烊,人員也變得稀疏了起來。

而仍然在聖伊甸學園中留存的人們,也基本上是因爲一個原因——

那就是即將完成的‘百之試煉’。

對於一部分邉右巹t的不熟悉,再加上某些人的干擾,極爲明顯地拖慢了源賴光的進程。

但饒是如此,這位鬼神一般的女人,卻是仍然憑藉着好像完全不存在‘疲憊’這個詞的身體、以及簡直非人的邉由窠洠斎贿�有極爲驚人的精神意志,將這‘百之試煉’推進到了最後的地步。

距離她最後的勝利,也只差最後一口氣了。

也就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