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源賴光究竟是採用了怎樣的辦法,才完成了這樣可以說是有些駭人聽聞的事情的,她自然也是全然不知。
她也不需要知道。
從源賴光的舉動之中,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夠了,那便是——
源賴光的心情相當糟糕。
如果從完成‘百之試煉’的角度來出發的話,她剛剛的舉動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必要:
既然劍道部的試煉已經完成了,那麼保存體力,以應對接下來的挑戰纔是心思清明之人的做法。
但是她卻並沒有這麼做。
恰恰相反,她甚至還炫技一般地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這樣毫無意義的舉動,其目的很明顯就是用來發泄自己內心的焦躁和不安。
既然如此的話,這個‘百之試煉’的目的便可以說是達到了一半。
早在一開始的時候,少女們就並未寄希望於這個所謂的‘百之試煉’能夠將源賴光難倒。
源家是櫻島華族中,武家的代表;而這一代的源賴光,即便是在源家的歷史中,也可以稱得上是驚才絕豔的存在。
聖伊甸學園的社團們雖然可以稱得上櫻島頂尖,但是那只是和同齡人相比罷了,和源賴光這樣簡直‘非人’的存在相比,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二者簡直就不在一個賽道上。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百之試煉’只是白費功夫,恰恰相反,在少女們的計劃中,其所佔的地位其實相當之重。
首先,它將源景和源賴光兩人分開了。
這是其最爲主要的作用。
只要有着源賴光這樣的‘惡龍’在旁邊盯着的話,標籤爲‘勇者’的少女們自然是沒有辦法和身爲‘財寶’的源景相接觸的,也就沒有辦法和他做這樣那樣的事情。
這樣的話,一切的一切自然也無從談起。
從這個方面來講,‘百之試煉’這個香餌的作用便不言而喻。
第二,它能讓源賴光產生心理上的壓力。
和自己的義子分開,毫無疑問是一件讓她極爲不爽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源賴光其實是想讓源景全程跟隨的、讓他時刻處於自己的眼皮底下的。
但是藤原千花顯然不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通過壓上自己的全部籌碼,藤原千花自然而然地成爲了制定規則的那個人。即便是源賴光,也不得不接受她的條件。
在之前的接觸中,源賴光明顯地發現了藤原家一家人都相當固執。
藤原千花就不說了,她的父親藤原大地也是如此。
自己明明都幾乎做出拿刀砍人這樣的事情了,正常的反應不應該是抱頭鼠竄嗎?
結果對方不僅沒有逃,而且還極爲堅決地表示藤原家絕對不會取消婚約......
說好的政客都是些首鼠兩端的軟骨頭呢?
藤原家和源家都是櫻島華族中的華族,即便源賴光是這一代的源家家主,也並不能真的對藤原家做出些什麼來。
說實話,她之前那恫嚇的舉動,其實都是有些違規的。
如果藤原家鐵了心要源家履行婚約的話,源賴光估計也只用用‘拖’字訣這一個辦法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藤原千花所提出的可以由自己主動解除婚約,便已經是一個極大的籌碼,更不用提她所給出了另一個消息了。
那是能夠讓已經暫時脫離她掌控的源景,重新迴歸於她掌控之中的情報,她怎麼可能不因此動心?
在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賭約後,源賴光便有了對方絕對會做些什麼的預感。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因此產生的煩躁和懷疑便會逐漸地加劇,其內心中積累的黑暗便會越來越深......
不過,這還不夠。
只是煩躁和不安的話,可是完全不夠的。
要達成她們的目的,必須要讓她‘破大防’纔行。
“上午的話,源賴光所擊敗的,基本上都是相撲社、柔道部、自由搏擊部、劍道部等等和身體素質直接相關的社團,”藤原千花望向了雪之下陽乃,“這是本來就是源賴光所擅長的領域,因此她表現得如此摧枯拉朽是極爲正常的現象。”
“不過,邉铀简灥模刹粏螁斡猩眢w素質,除了各種技巧之外,還有諸如團隊協作之類的各種各樣的其他素質,源賴光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就是這些社團的試煉了。”
“嘛,雖然說是這麼說啦,”藤原千花輕笑一聲,“不過,這些社團其實大概率也是沒法難倒她的。不過,只要能夠消耗一下源賴光的體力、增加一下她的精神壓力,並且拖延一下時間的話,我們的目的便可以說是達到了。”
“真要起作用的話,可還是要靠這些東西。”藤原千花熟練地操縱着她面前的電腦,而雪之下陽乃則極爲默契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伴隨着‘叮叮’的提示音,雪之下陽乃的手機上便收到了幾段視頻。
“已經和自己的義子分開了一個上午了,源伯母應該相當迫切地想要知道源景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享受這聖伊甸學園的文化祭吧?”藤原千花的臉上,仍然滿是微笑——
“我們這些做小輩的,自然要尊敬長輩,滿足她的願望啦。”
雪之下陽乃隨手點開了一個視頻,隨後便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源景的模樣。
不過,在他的身邊,還有着一個黑長直的身影。
這個和自家妹妹同爲‘黑長直’屬性的少女,雪之下陽乃自然也認識。
事實上,這個視頻,她在數個小時前剛剛在監視器上看過。
兩人靠得極近,正在端着盤子品嚐着糕點。
冬馬和紗還將一塊蛋糕切下,將其插起來後,親暱地遞到了源景的嘴邊。
後者也沒有猶豫地張口將其吞下,隨後便也做出同樣的事情來作爲回報。
雪之下陽乃微微向下一劃,接下來的是兩人手牽着手,在各種巨大的骨骼標本之間穿梭的畫面。
下一段則是兩人一起觀看戲劇社節目的視頻......
當然,那個冬馬和紗將自己的食指放入了源景口中,取出後自己也輕輕舔舐起來的視頻自然也在其中。
不只有冬馬和紗,自家的妹妹的視頻也有。
那個幾乎壓在源景的身上,就這麼咬住了源景的耳朵的畫面,還特意進行了特寫處理。
“源賴光的視力相當好,而且還對於源景有着一種近乎於直覺的感知,因此,無論多麼隱蔽、相隔多麼遠,只要是和源景有關的視頻,她便一定會第一時間發現的。”
關於這一點,早坂愛已經有過血和淚的教訓了。
“更何況,你現在的樣子是雪之下雪乃,本來就是源賴光重點關注的對象。”在之前的突襲冬馬宅中,源賴光其實已經看到了雪之下雪乃,也在心底將其視爲了需要排除的對象。
“這些東西現用着,按照計劃的話,雪乃接下來還要和源景一起去賽馬部一起騎馬,在錄製完成之後,我也會將其通過網絡來發給你。”
“雪乃之後還有早坂愛。”藤原千花說道,“到時候自然也會發給你。”
“所以,我的任務,就是用這些東西來儘可能地給予源賴光心理壓力,好讓她破防嗎?”雪之下陽乃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藤原千花。
“沒錯。”藤原千花頷首。
“我有一個問題,”在沉默了一會兒後,雪之下陽乃慢慢地說道,“萬一,我是說萬一,源賴光真的火冒三丈,將那個‘百之試煉’棄於不顧,來追殺我的話......”
“不會的,”藤原千花搖頭否定道,“如果她那麼做的話,就是已經認輸了,按照約定,也就意味着她放棄了掌控源景的權力,這是她永遠無法接受的事情。”
“不過,如果真有這樣的萬一的話......”藤原千花沉吟了一下,隨後將手放在了雪之下陽乃的肩上——
“我們會永遠記得你的。”
“喂!不要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這麼可怕的話啊!”
九十四、馬、牡丹還有犬
聖伊甸學園的賽馬部是一個歷史相當悠久的社團,不過,其開端其實是櫻島華族的一時興起。
賽馬部對此並不忌諱,直到現在,其部屋活動室的牆上仍然貼着其初代部長的話語—
【會騎馬的不一定都是貴族,但貴族一定都會騎馬。】
沒錯,這就是他們在聖伊甸學園中創辦賽馬部的目的,即標榜自己這些善於騎術的人,纔是真正擁有歷史底蘊的貴族。
而不是那種小人得志的暴發戶。
......嘛,只能你們開心就好。
聖伊甸學園的環境其實不太適合養馬的。
想要養馬,尤其是養賽馬的話,其最先要符合的條件,便是極爲寬廣的場地,好讓賽馬有着能夠肆意馳騁。
聖伊甸學園的面積雖然有平常中學的30倍大小,但是要和專門的馬場相比,那就顯得有些狹小了。
更不要說,這些地方不可能全部被撥給賽馬部來使用了。
這裏畢竟是用來教育人類的聖伊甸學園,而不是什麼培育賽馬孃的特雷森學園,能夠撥給賽馬部的地盤,其實相當狹小。
這樣小的地盤,當然是養不出諸如‘目白麥昆’、‘東海帝王’之類的名馬的,畢竟硬件條件根本就達不到要求。
不過,賽馬部建立的本來目的就不是爲了培育出櫻島第一的賽馬來,只是爲了體現出自身的貴族風度罷了,因此倒也完全不以爲意。
賽馬部中馬匹自然也不可能是依靠部員們的培育。
這是專業人士才能做的工作,怎麼可能交給一羣甚至連大學還沒上的高中生?
而且,騎馬纔是貴族的浪漫,而養馬顯然不被包含於此列之中。
賽馬部的馬匹絕大部分來自於櫻島各大馬場的捐助。
基本上都是一些已經在殘酷的競爭中失敗,被認爲並不適合參與賽事的馬。
櫻島賽馬之間的競爭是相當殘酷的,每年都有數量相當龐大的馬駒被涮下來,從中挑選幾匹血統優良、性格溫順的馬駒以作爲和聖伊甸學園交好的工具,對於櫻島的這些大馬場來說,可以說根本不算什麼。
源景記得,在自己前世所看的原著中,便曾寫到過雪之下雪乃的興趣愛好中有着‘騎馬’這一項。
而在今天,源景看到她直接拒絕了賽馬部成員的幫助邀請,而是極爲嫺熟地開始和一匹骨架結實、身材異常雄偉的高頭大馬打交道時,便發現這果然不是虛言。
賽馬部的馬主要分爲英國純血馬和漢諾威溫血馬兩種,前者主要是競速型馬種,後者是用在障礙超越、馬場馬術等比賽技巧型馬種。
雪之下雪乃所選中的,就是一匹漢諾威溫血馬。
這些被馬場所特意選出以捐贈給聖伊甸學園的馬本來就是性格溫順、喜愛親近人類之輩,因此對於雪之下雪乃的接近,它完全沒有顯出焦躁來,反而顯得相當恭順。
憑藉着賽馬部部員們所提供的胡蘿蔔(價格相當不菲),雪之下雪乃極爲成功地和它打好了關係。
它甚至還伸出舌頭,親暱地舔了舔雪之下雪乃的掌心。
在完成了對於馬匹的馴服後,雪之下雪乃回望向了身邊的源景,精緻姣好的臉上,略微透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在經過‘耳邊名著’這樣有些不正經的遊戲之後,展露出自己內心深處的慾望、並且還被源景看到自己不成體統的一面之後,兩人的關係似乎拉進了一些。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哦,對了——
【一旦接受了自己的軟弱,那麼我便是,無敵的!】
雪之下雪乃便是如此。
反正他已經看到過自己不成體統的樣子了,那麼她表現得稍微放肆一點也就無所謂了吧?
其結果,便是雪之下雪乃的各種微表情都豐富了許多,而且也開始變得坦率了一些,不再像之前一樣去苦心孤詣地找一些藉口。
就以這次的騎馬爲例,如果是之前的她的話,即便知道源景能夠看出來她的想法,也會出於少女的矜持,來說一下這樣那樣的原因,找些這樣那樣的藉口。
但是這次,在源景清理一番歸來之後,她便相當直截了當地向他表達出了她的訴求——
她想和源景一起去賽馬部的小馬場上騎馬。
所謂的異性之間的交往,其實就是向對方展示出自己優異之處,以此來提升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形象。
雪之下雪乃已經開始有些明白這個道理了。
“這是位出色的淑女哦,”雪之下雪乃向着源景說道,“我已經和她溝通好了,你可以來拍拍她的脖子,摸摸她的鬃毛了。”
看着雪之下雪乃臉上那好像在將自己的玩具分給自己玩的有些孩子氣的表情,源景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不過,他可不需要雪之下雪乃的‘幫助’。
將食指和拇指放在嘴中,源景輕輕地吹了一聲口哨。
那匹正輕鬆寫意地咀嚼着少女手中的胡蘿蔔的‘淑女’在聽到源景的口哨聲後,其腦袋上的兩隻大耳朵有着極爲明顯地立起來的動作。
在確認了聲音的來源之後,它,或者說她便將眼前的少女棄之不顧,反而一溜小跑地來到了源景的面前。
她甩了甩腦袋,長長“嘶”了一聲後,便親暱地用腦袋蹭了蹭他伸出來的手心,好像在和源景撒嬌。
雪之下雪乃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她望了望自己手中那被啃得不成樣子的胡蘿蔔,又看了看那匹正在向源景百般示好的高頭大馬,小臉微微鼓了起來,露出了有些不太服氣的模樣。
如果是過去的話,她還會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模樣,但是她現在已經不在意在源景面前露出這樣的小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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