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霄噬月
——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啊啊,我知道,我可以感覺到。的確就在那裏——在那座城寨中,在那個地方,確實有着自己長年以來夢寐以求的東西。
激昂感頓時洋溢於心胸,他不禁拼命抑制住想要露出笑意的臉頰。
“——即使是像你這樣的男人,在近在眼前的狀況下也還是難以掩飾內心的興奮嗎?從這方面說還真是個小孩子啊。”
顫抖和笑意同時停住了,士郎向身旁的Assassin投來了稍顯不滿的視線。
“沒什麼,光是能忍耐歡喜雀躍的衝動就很好了,比起這個,Master,你死就等於我亡,我亡就意味着所有的計劃都會化爲烏有,你應該很明白吧?”
“嗯,這當然了。”
面對若無其事地做出回應的Master,Assassin深深地嘆息道:“——明明如此,你還是要走上戰場,我實在無法理解。現在的你可是使役Servant的Master,本來是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踏足戰場的存在。明明如此,你爲什麼要賭上性命奔赴戰場啊?”
Assassin畢竟是Servant,對於言峯士郎的實力是非常清楚的,以人造人和魔偶爲對手他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是跟Servant戰鬥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就真的難以預料了。
總之只要小心注意就沒有問題,但是儘管沒有問題……也還是存在着萬一的情況。
對Assassin來說,讓士郎上戰場是無論如何也想極力避免的事情,但是,不管說多少遍,士郎也還是不肯放棄這個想法。
Assassin對他的動機沒有任何關心,也想着到時候他很可能會改變主意,但是,既然事到如今他還是不願意改變想法,Assassin就真的很想追問他究竟是什麼令他做出這種無值呐e動。
士郎稍微猶豫了片刻,最後似乎還是下定決心似的以平靜的聲音回答道:“假如我的計劃違背了神的意志,我就一定會在這個戰場上被消滅,也許是不幸地在跟Servant的戰鬥中死去,也可能是因爲一時大意而被魔偶或者人造人殺掉,搞不好甚至會被捲入己方的寶具發動範圍而丟掉性命。”
人會死,Servant也會死,某個善良的人被捲入某件不合理的事情而迎來慘淡結局,也都是理所當然的日常情景。
假如自己是不正確的存在,就一定會落得那種下場。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就會坦率地接受死亡,神並沒有饒恕我,那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但是,假如——假如一切都進展順利的話……”
Assassin稍微被他的氣勢壓倒了,並不是說士郎做了什麼,他只是抹去了往常的微笑,從正面注視着Assassin而已。
在他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兇狠、狂氣、憤怒和憎惡之類的感情,反而是像澄澈無比的湖水般的平靜,簡直不像是接下來準備上戰場的人應有的目光——實在是非常平靜。
“那就是說神原諒了我的所作所爲,對所有的人懷抱慈悲……渴求得到那個大聖盃的我的願望是正確的,只要明白這一點,我就不會再迷惘,背叛了絕對不能背叛的東西也算是有回報了啊。”士郎以堅決的態度宣告道。
按照他的說法,他是爲了確認自身的目的是否正確而走上戰場,從Assassin看來,那簡直就是一種蠻勇的愚蠢行爲。
然而——士郎恐怕是必須這樣做的吧,那是他人無法理解的、非同尋常的強迫觀念,爲了鞏固自己不再迷惘的意志,這是必不可少的儀式。
“——嗯,老實說我實在無法理解。”
“我想也是啦。”士郎苦笑道。
正如她所說,自己的這種想法其他人是無法理解的,畢竟自己現在光是爲了裁定自己是否正確這個目的,就要走上隨時面臨死亡的戰場。
本來還以爲會遭到反對,但是Assassin卻以命令臣下的姿態宣言道:“但是,你只有這樣做才能繼續往前邁進,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允許,你就盡情戰鬥,好好生存下來吧。”
謝謝你——士郎道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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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塵默默的看着這一切,雖然對於他想要救濟人類的願望不置可否,但是他不否認天草四郎時貞的意志,如果可以的話,牧塵真的很想讓他的願望達成,而不是每一次都是正義必勝的讓主角等人勝利。
他們說着天草時貞四郎這種救濟人類的手段是不信任人類,但是實際上他們阻止天草四郎時貞不也是不信任人類的一種表現嗎?
天草四郎時貞確實不信任現在的人類,但是貞德一方不是同樣不信任成爲了第三魔法生命體的人類嗎?
雖然,在牧塵看來人類根本沒有信任的必要,因爲他們是多麼沒有下限的事情都能夠做出來的生物。
如果是牧塵的話只會選擇毀滅而不是救濟。
或許,這就是魔王與聖人的區別吧,哪怕天草時貞四郎並沒有被正式認定爲聖人,而牧塵也沒打算成爲魔王。
【如果可能的話真想讓你們能夠在新世界活下去呢。】
雖然,可能人類在成爲第三魔法的生命體之後會變得更加惡劣,但是同樣也有變得更加美好的情況出現的可能。
瞬間,在牧塵思緒跑火車的時候,空中庭園緩緩地停止了移動,米萊尼亞城寨還在前方,空中庭園和城寨之間的兩側都是樹林,中央敞開着一片草原。
也就是說,這裏是會戰的場地。
“紅”方Servant和身爲Master的言峯士郎都齊集在空中庭園的船頭部分。
“現在他們那邊一定是處於慌亂狀態吧。”
聽了Caster的發言,Archer點頭表示贊同。憑她作爲弓兵久經鍛鍊的視力,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把握到遠離好幾公里的徽衷谄岷谥械某钦闆r。
“啊啊,Servant們還沒有出來迎擊,看來是因爲我們的突然出現而陷入了混亂……我感覺到這樣的氣息。”
大概是來自野獸的本能吧——即使那是一座城寨,Archer也能感應到其內部的人們的氣息。
“既然如此,我就趁現在讓‘雜兵’們列好隊吧。”
Assassin把手高高舉起,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大竈鍋就以懸浮在空中的姿態出現在腥说难矍埃蟾^鍋越過庭園的船頭部分,就馬上兜轉了回來。
瞬間,裏面裝的稍微有點發黃的骨片就像雨水一般灑落在大地上,在落地的同時,那些骨片就像植物般成長起來,最終形成了一個個有着類似於蜥蜴的頭部的骸骨兵。
“……好像很脆弱啊。”Archer看着下方沉吟道。
“啊啊,說得沒錯,的確很脆弱,脆弱得不得了,但是總之數量很多,以Servant爲對手自不用說,但是作爲人造人的對手應該也足夠了,如果對方的Caster也像我們這邊的一樣是個雜兵的話,說不定還能把他打倒。”
“哈哈哈,這句話可真刺耳啊,不過世上的Caster恐怕都不會像我這樣是個文筆秀逸的文豪吧!”Caster若無其事地反駁道。
“我覺得安徒生如果被召喚出來也會是個Caster!”牧塵默默的補了一句,讓Caster噎得不輕,因爲他也沒法否認安徒生會不會以Caster的職介被召喚。
只是似乎他和安徒生的關係並不怎麼好,對於牧塵說的那個名字一臉嫌棄的表情。
“……唔,‘黑’方的那幫傢伙也終於出來了啊。”
在除Archer以外的人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前方,尤格多米萊尼亞一族及其Servant們似乎也終於有所行動了。
這跟至今爲止的小規模戰鬥完全不一樣。
既有戰場,也有士兵,更有兵器,還有將領,有爭奪的領地,更重要的是有必須討伐的“王”。
現在離以完全殲滅作爲最終目標的決戰只有短短的一瞬間。
“紅”方的Servant們正在默默地等待着那一刻的來臨——
020 總力戰(1)
黑方的陣營已經做好了準備,看到龍牙兵登場之後,他們就在騎着石像馬的Lancer——弗拉德三世的帶領下衝向了戰場。
而在兩方的兵馬即將短兵相接的時候,龍牙兵們卻集體停了下來,而這不是爲了別的,而是爲了不讓自己人進入寶具的打擊範圍。
空中要塞——虛榮的空中庭園。
“紅”Archer——阿塔蘭忒將兩支箭裝到愛弓陶洛珀羅斯的弓弦上,瞄準的目標並不是眼下的廣闊大地,而是被朦朧的月光所照亮的夜空。
晚秋獨有的冷而乾燥的風吹拂着她的頭髮,野獸的耳朵輕輕抽動了一下。
時間到了。
“以吾弓請求太陽神和月女神的護佑。”
牧塵聽到解放寶具的阿塔蘭忒的話,非常惡意的想着如果她知道救了她並一直被她當做生命信仰一樣的女神阿爾忒彌斯是一個戀愛腦的話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不知道會不會信仰崩塌。
牧塵的炮火車不會讓寶具的解放停下來,箭矢開始閃耀出光輝,她的寶具並不是弓,也不是以弓射出去的箭,這點和英靈衛宮不同,對於阿塔蘭忒來說,這兩者都只不過是觸媒而已。
她的寶具是“把箭裝上弓弦射出去”這個術理本身。
“奉獻出如此災難——‘訴狀之箭書’!”
射到空中的兩支箭描繪着耀眼的軌跡穿過雲層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狼煙,是最初的一箭。
……那是向神發出的申訴,太陽神阿波羅,月女神阿爾忒彌斯,兩者都是跟太陽和月亮有着深厚聯繫的神,同時阿波羅也是弓箭之神,阿爾忒彌斯則是狩獵之神。
作爲Archer尋求護佑的代價,他們的要求是災難,所謂的護佑——也就是對敵方造成災難。
夜空充滿了淡淡的光彩,響起了如同雨水隨風飄舞般的細小聲音,但是,那可不是什麼和風細雨。
荒暴之神尋求祭品,向大地灑落名爲災難的暴雨。
空中閃現出無數光箭,人造人們紛紛被箭刺中而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就連本來應該很結實的魔偶,也因爲遭到無數箭矢的衝擊而粉身碎骨,雖然Servant們分別以躲開、抵擋、或者反彈的方式抵禦了攻擊,但是戰列已經徹底被打亂了。
以無比冷酷的表情注視着這一幕慘淡光景的“紅”Archer回頭宣告道:“——這樣我的第一擊就完成了,換你了,Rider。”
“好!”
Rider猛地一拍膝蓋,以滿心歡喜的表情開始往前飛奔,就這樣從空中庭園跳了下去。
他吹了一下口哨,空中頓時閃現出一輛三頭軍馬作爲動力的戰車(Chariot),準確無誤地接住了下落中的Rider。
Rider在駕車座上握起繮繩,向軍馬猛抽一鞭,筋骨隆隆的馬匹發出的嘶鳴聲頓時震撼了整個戰場的上空。
“來,開戰吧!我‘紅’Rider——現在就先來打頭陣了!”
話音剛落,Rider就讓戰車降落到了地面上,人造人和魔偶們都擋在了他的前方,但是先不說針對戰鬥特化的人造人,就連重量超過一噸的魔偶,在海神賜予的不死神馬面前同樣不堪一擊地被輾成了齏粉。
巨大的攪拌機正以子彈般的速度切削着大地和世界,光是在地面上疾馳,“紅”Rider所操縱的戰車就能蹂躪整個戰場。
“來吧,‘黑’方的Servant!把你們的力量展現給我們看看!如果有誰能阻擋我Rider的戰車,就儘管來試試看吧!”
……
“還真是簡單的就接受了挑釁呢,這就是所謂的英雄嗎?連點腦子都沒有。”牧塵通過優越的視力從虛榮的空中庭院上觀察着Rider的戰鬥,除了無趣之外就是感到好笑。
在牧塵看來,這不叫英雄,只是一個抓着自己的名譽不放的好勝小鬼頭而已。
當然,英雄有很多種,他也算是其中一種吧,畢竟英雄的定義是很曖昧的,不過這種英雄估計是死得最爽快的那種。
嘛,牧塵也理解他這種只能夠現界一段時間的亡靈想要盡情揮灑熱血的心情,畢竟他們也是有着自己的意志的,不是專門爲了勝利而打造的工具。
另一邊,“黑”Lancer完全沒有動手,他並沒有持槍,單純只是讓馬往前奔跑着。
之所以這麼做,原因也只是因爲他並不需要自己動手罷了,他的寶具——“極刑王”根本不需要他動手就能夠從各種地方刺出。
總之在囉裏囉嗦了一大堆之後,他回收用寶具收割了一堆龍牙兵,換而言之就是雜兵。
大地發生了輕微的震動,龍牙兵們反射性地看向自己腳下——瞬間,周圍一帶被召喚出無數細長的鐵樁,就像沖天而起似的一個接一個貫穿了他們的身體。
沙沙沙……草原上長出了許多樹木,鐵樁就是纖細的樹幹,構成樹葉和樹枝的則是骸骨。
從寶具發動開始算起只過了三秒,五百名龍牙兵就在一瞬間內全滅了。
Lancer完全無視了這一切,只是筆直地朝着空中庭園前進。
……當然,察覺到他的人們也馬上奮起迎擊。
“來了麼。”
Lancer注視着正以猛烈的速度向這邊疾馳而來的Servant其中一騎是弓兵,另一騎則是槍兵——那就是“紅”Archer和“紅”Lancer了。
在對“同一職階的對決”這一點洋溢出某種奇妙的喜悅的同時,“黑”Lancer把目標對準他們同時召喚出多根鐵樁。
在他們疾馳的草原上,鐵樁接連不斷地長出了大量鐵樁,本來以比馬更快的輕盈腳步疾馳着的Archer的速度也開始有所減慢了。
鐵樁出現在她的眼前,她抓住鐵樁,就像猿猴般轉了個圈,同時朝騎在馬背上的Lancer射出一箭。
然而,在Lancer面前冒出來的一根鐵樁卻爲他擋住了那支箭,Lancer依然騎在馬上悠然自得地佇立在原地,“紅”Archer繼續射出了好幾箭,但是每一支都同樣被湧出來的鐵樁擋住了。
這個Servant是受着鐵樁保護的——“紅”Archer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看來這些鐵樁對他來說是一個寶具。
既然如此,那就正如士郎神父所說的那樣,他就是“黑”Lancer,其真名則是——
“‘黑’Lancer,我想你應該就是弗拉德三世。”
正如“紅”Lancer——迦爾納所宣告的那樣,他應該就是羅馬尼亞的大英雄弗拉德三世吧。
“噢,以真名呼喚我的你就是‘紅’Lancer麼。”
“沒錯,出於某個理由,我必須討伐你,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沒有沒有,我根本沒必要怪你吧,你們不得不殺死我,我也不得不殺死你們,雖然很遺憾,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打倒侵略我國土的鼠輩,也是爲王者的職責啊。所以,你沒有必要爲此嘆息。”
在“紅”Lancer的眼前,鐵樁突然從地面冒了出來。
“——唔。”
然而,“紅”Lancer所持的神槍卻輕而易舉地把鐵樁打碎了。
“原來如此,這鐵樁果然是寶具嗎——但是,這樣的數量也太異常了。”
在周圍高高豎起的鐵樁上,穿刺着無數名龍牙兵的屍體,那一幕情景,簡直就像無數被穿刺而死的人類屍體經過漫長的時間變成了累累白骨似的。
沒錯,鐵樁本身是寶具也不要緊,如果是單體的話也沒有太大的破壞力,而且速度也很慢……然而這數量卻多得嚇人,恐怕已經超過一千根了,而且還是從地面上突然間冒出來的東西,想要躲開也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數量——可以說那就是這個寶具最顯著的特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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