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嗯?”
非常沉重的呼吸聲引起了立香的注意,她一開始還以爲是她自己的,但仔細一想她一個女孩子怎麼也不可能有這麼沉悶的聲音。
“哎呀呀,又是你啊...抱歉我可沒有分你一部分的多餘的食物。”
是一隻飢餓的野狼,立香在這座山上已經不只一次看到這隻狼了,之所以能判斷是不是同一只完全是因爲立香能感覺到那飢渴難耐的視線,就像恨不得現在就把她給撕碎嚼爛似的單純的雙眼。
一般來說,對於這種野獸應該立刻動手殺掉纔對,但立香已經懶得動手了,一隻野狼對她來說已經和一隻想要吸血的蟲子的威脅沒什麼兩樣,怎麼都不可能殺得了她。
而且...這樣看着一隻狼,不禁會因爲那單純的殺意而打消睡意,也算是一種勉強自己不要隨便睡着的方法。
“我不想死...想要贏,就算原本不在乎輸贏,但是輸了的話就會死甚至會消失,那我就想要贏!”
不是英雄,不是武士,立香無法對那些英雄豪傑的故事產生任何過分的共情,做不到英雄惜英雄那種事情。
“我不想死...無論說多少次這正常到不行的道理都不夠,我不想死!”
讓這樣的自己看穿巴御前,在與巴御前的戰鬥中尋找到勝機,這種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但就是因爲怎麼都想贏,立香才寧願相信吉良吉影的話,對他低頭也要從這個世界離開回到迦勒底。
“只剩下一步了纔對,當初在冠位時間神殿逃走了的魔神柱已經只剩下一柱還沒有被討伐,人理得救應該就只剩下一步!”
事實上,現在人理應該已經恢復了正常,立香甚至能夠想象的出來,只要她離開南極的迦勒底回到日本時,滿是笑臉的同學對她微笑着問她假期間過得怎麼樣,打工有沒有賺到錢。
“只要能夠...把最後的魔神柱找出來,這一切就可以結束了...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要出現這種事情來妨礙我!”
早已疲累,早已難以忍受,早已想要以瘋狂代替理智!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的半途而廢的話倒還好,立香無法忍受自己距離終點只差一步了的時候倒在終點線前。
“我所能賭上的東西就只有一條命,但我現在最輸不起的也是這條命...。”
瑪修當初那麼努力就是爲了保護好她,事到如今就這麼死了的話,立香感覺自己恐怕都沒有臉面去談什麼死後是否能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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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
“嚯哦,感覺攻勢一天比一天大膽了啊。”
吉良踏着穩健的步伐,用手中的木棍將立香的攻擊一一化解,並不斷尋找可用的間隙進行還擊。
對比一開始,實際上就情況來說並沒有太大不一樣,依舊是吉良看上去毫髮無損,而立香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
“我...會贏!只有幾天也好,我要贏過那位在日本家喻戶曉的女武者!”
“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啊,我記得羅曼和達芬奇一直把你的資質評定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吧?”
實際上想起達芬奇和羅曼對立香的評價,吉良現在還有點想笑。
魔術迴路質量極度差勁,空有對靈子轉移的高適應性,被判斷爲完全不適合成爲魔術師。
體質和潛力的判定上也都很一般,作爲一個女孩子在同年齡的女生中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部分。
而學識的儲備上,被認爲是普通的中學生的水準,甚至有點不夠。
這已經不是普通人了,講的好聽點是普通人,講難聽點可不就是所謂的鐵廢物,一點長處都找不到的話那確實只能當湊數的,甚至叫個邉訂T或者書呆子來都更好。
“我不普通!我一直都不普通!我可以做得到!”
一邊這樣叫囂着,立香在擦過吉良的一槍後,強行用手掌抓住木棍,舉起手中的木刀朝吉良劈了過去。
啪——!
但吉良此時模仿的是巴御前的戰鬥風格,巴御前最典型的風格就是在弓、薙刀還有武士刀三種武器之間更換着戰鬥,以此應付各種距離下的纏鬥。
所以吉良的左手上反手抓的木刀,也很輕鬆的將立香的木刀彈開。
“別吼得這麼大聲,聽上去反而會顯得軟弱哦,立香。”
“我不普通,吉良。我...不能普通!”
事實上,現在立香又有哪裏還普通呢,單單只是一個人類能和從者正面戰鬥就已經是她所生活的其他人類做夢都不敢想的了。
但是她現在的力量,來源於人理之旅中因爲和吉良吉影相遇,導致了和更多的災難相遇而從中得到的環境上的饋贈。
她本人的資質沒有變過,身體裏都有龐大的魔力儲存了卻還是學不會一些基本的魔術,就能證明她想靠自己的資質變強有多麼的困難。
“不是不普通,而是不能普通嗎?挺好的不是嗎,努力是很重要的,不努力了原本能做到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但是...說到底一個人的出生所帶着的上限,不可能靠着單純的努力來扭轉。”
如果說現在的立香去和巴御前打的話,吉良並不會說她毫無勝算,因爲她確實有些長進了,某些礙事的雜質在她的心中煙消雲散,使得她開始學會不單單隻用理性去欺騙自己。
“我或許能幫助你做到打贏巴御前,畢竟你現在的基礎已經放在這了,而和我對練的你相當於每天十幾個小時都在和巴御前打模擬戰。
但就算贏了之後呢,你或許還要面對更強大的敵人!”
“就算要一個人面對松平下總守或者魔神柱,我也不可以輸!我會前進下去,不擇手段的前進下去!”
對於立香來說,失去了瑪修的她將要面對的最強的敵人就是這些,但吉良明白,就算魔神柱全部被討伐,這個異聞帶也被解決,蘆屋道滿也身死於此依舊不會改變什麼。
人理的劫難還在繼續,因此他還在期待,期待很快就會到來的,由他開啓的新的戰爭。
“如果你說的這些人死後,又有新的敵人出現了呢?”
“那是指你嗎,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和他手下的那些人,他們所帶來的威脅遠比以前她打敗的任何敵人都要來的危險得多,所以立香已經決定了,無論心中多麼憤恨,也不能隨便與他們爲敵。
如果吉良願意在人理平靜下來後,就因爲沒有新的事情發生而感到無聊,然後就這麼無人知曉的銷聲匿跡的話,那對於立香來說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肯定不會放過,但如果你們堅持想要平靜的話,那我也會回到平靜的生活,吉良吉影就是這樣的人啊!”
“咕——!”
痛痛痛!吉良吉影的動作突然加速了,之前他還一直是完全的還原巴御前的動作速度以及力量,現在突然又變得更強了。
不用殺手皇后,也不需要魔術或者別的什麼技能,單單肉體方面的鍛鍊吉良現在就是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就是吉良只用肉體戰鬥的全力,不,甚至這都可能不是他的全力......!
立香感到了難以應對,就像兩天前和吉良對打時那樣,彷彿這兩天一點長進都沒有過。
“就這樣...自以爲是的把一大堆人拖進地獄,在高的地方俯視着人類,你和那些beast們一樣!全都是帶毒的垃圾!”
雖然速度變快了,但立香能夠感覺到刀法本身還是和巴御前一樣,規律她還是能找到。
技巧無法逆轉基礎上巨大的差距,但萬幸的是目前來說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什麼?”
當立香開始反擊時,吉良本來應該立刻準備好讓她爲此付出更多的傷痛,但只有一瞬間,吉良的雙手感覺到有些發涼。
嘎吱——!
“喂喂...剛纔的眼神是犯規的吧,你...剛纔是不是產生了什麼可怕的想法?”
看着手上被斬斷的木棍,吉良用原初的盧恩強化裏的木棍能到達C級以上的寶具的強度,卻被一把附着了魔力的木刀給砍斷了。
“哈啊?意義不明,但我這樣...算是贏了吧?”
“......恭喜你。”
立香總算贏了一次,但可以的話,吉良更想再看一次剛剛立香的眼神。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憎恨或者厭惡誰了,但也不是壞掉了的迷離的雙眼。
那是完全以自我爲中心,就像是要將全世界塗上自己的顏色似的,自私到了極致的人纔會有的...。
“剛纔那一瞬間...簡直就像是我自己在照鏡子一樣啊,這丫頭...心裏隱隱約約的有什麼不好的東西開始發芽了吧...。”
第二十九章:誰的人生都不平凡
“呼...我還真是夠沒種的...不,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吧?”
坐在升起的篝火前,立香正在用小刀雕刻着一塊木頭,她在這方面還算有些才能,畢竟在羅馬的時候就親手摺騰過黑科技產物,手還是很巧的。
“我不想死......。”
已經快要沒時間了,最多後天她就必須去和巴御前對決,然後這一次將不會再有逃跑的機會,她和巴御前必然會有一個在輸的同時死去。
但是到了這種時候,立香的內心還是在拼命的向她的理智大喊“不想死,還想活下去”,還好她的理智也認同,要是她現在死了就真的前功盡棄了。
只是她的心裏很明白,她的內心所吶喊的原因,她的根源只是每一個人類與生俱來的求生欲而已,不想死並不需要理智上的原因來支持。
“呵呵...結果我的手工活...也真是夠不堪入目的。”
因爲信心不足嗎,又或者是因爲有自知之明,自己明白勝算不大,所以甚至搞出了藉助於神佛之物來讓自己安心一點。
立香用木頭雕刻的一個佛像,用手就能剛好握住的大小,佛像當然只能拿來叩拜了,祈求神佛抱有她能平安度過這次的困難。
但是她終究不擅長這方面的事情,和調整武器大炮時的手上功夫是完全的兩回事,所以佛像的臉部看上去不但沒有慈悲的感覺,甚至有些兇狠。
“噗哈哈哈!你這是在雕佛像嗎,確定不是羅剎之類的東西?又或者是不動明王?”
“吵死了,你有什麼意見嗎,吉良吉影!”
坐在樹上的吉良絲毫不婉轉的嘲笑道,確實立香雕出來的佛像沒有慈悲渡世人的那種感覺,那個表情更像是在生氣。
“我覺得比起在這裏雕佛像祈叮蝗绾煤盟挥X更有實際意義哦?”
“道理我當然懂...但是心靈上的寄託也是需要的。”
有點嘴硬的說道,立香端詳了一下雕差了的佛像的臉,對於現在的立香來說,這張看上去不像佛的佛像臉,感覺更多的只有一種不吉利的徵兆。
“你在害怕輸嗎?”
“不要說廢話,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輸相當於死,那麼正常人誰不會怕呢?”
如果說必須做到能視死如歸纔可以成爲英雄的話,那立香肯定天生不是當英雄的料。
明明她的人生也不能說多麼美滿,多麼值得留戀,她在學校的人緣也就一般,甚至關係比較好的兩個男生在班級里名聲還很差,而家人...只有一個不怎麼回家的父親。
“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的人生到底憑什麼這麼值得我留戀...明明未來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都沒有,在幻想中也多次出現了嚮往死亡的場景。
但是...本質上我還是個怕死鬼,不想死要活下來,這樣的想法或許反而成了我的枷鎖。”
“求生欲反而成了枷鎖嗎...?真是令人羨慕的說法啊,立香。”
如果說立香的求生欲高到不正常的話,吉良就是個反例,以前在和喬斯達家的命哌M行鬥爭時,他的求生欲可以說是要溢出來了,但現在他的求生欲卻低的無藥可救。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最終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模樣,也有可能吉良自始至終就沒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過。
“呵,少亂羨慕了,你這個什麼都有,卻只懂得爲了滿足自己的變態興趣而把整個世界攪的天翻地覆的垃圾!”
“真是嘴下不留情啊~。那作爲垃圾我就問一些比較容易戳中你心痛點的事情好了......。”
實際上,有些問題吉良早就想問立香了,儘管在羅曼和達芬奇收集的資料裏,立香的生平資料除了是個單親家庭以外沒有任何不普通的地方,而且說是單親家庭也並不是離異,只是因爲她的母親因爲出了意外而去世了。
“你的人生中...有讓你後悔至極的事情嗎?我不是說在拯救人理的旅途中,是說你在來迦勒底之前的人生中發生的事情。”
“實際上...就算加上人理拯救之旅那些事情,我的人生中也有足以排得上號的事情,只不過...那讓我覺得很討厭。”
立香放下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不舒服的雕像,她的人生確實很平凡,但平凡的人生中,卻也發生過讓她難以忘記的事情。
“我的母親是出意外身亡的,或者說...是被我害死的。”
“這還真是第一次聽說,而且這種事情你竟然願意說給我這個讓你憎恨的人聽嗎?”
“不想聽就別聽,我只是在找個發泄對象而已。”
實際上,如果不是吉良突然挑起這個話題,立香是不打算和誰說起這件事的,只是現在提起來她覺得有必要說出來。
不是爲了別的,算是在發泄壓力的同時,立香也想試着想起以前的自己是怎樣的人,過着怎樣的人生。
“先說好,事實說起來並沒有那麼特別,我母親是在海中潛水時出了意外,當時我也和她在一起。
只不過...有我在的情況下,她還是發生了意外。”
“潛水嗎,原來你還有這樣的愛好。”
吉良稍微有點意外,他好像以前並沒有這麼瞭解過這個女孩,一直注視的都是在人理拯救之旅中,名爲藤丸立香的人理最後的御主展現給她的可能性。
但是包括吉良在內,好像誰都沒有在意過,這個女孩具體經歷過怎樣的人生,只是在看完生平資料那麼幾頁紙的簡單描述後,就將她以“普通人”這個沒什麼營養的稱呼給概括了。
“我現在也很喜歡吧,或者說...我喜歡潛水的心理稍微有點奇怪。”
就像是在回憶過去的老人般,立香向夜晚的星空伸出手,她不討厭這種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感覺,在現代的夜晚她很少看見這樣佈滿星辰的夜空,彷彿要將她融化在裏面。
“在壓力的作用下,海水從潛水服外面緊緊擁抱着我。我很喜歡那種感覺。每次被大海擁抱的時候,我都會感覺到一種莫名其妙的安詳。
那種安詳的感覺從人與人之間的擁抱中是怎麼也感覺不到的。
在那種時候,我彷彿能存在於任何地方,又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全身上下的脈搏配合着一個高超支配者的心跳開始跳動。我每次都會忍不住感嘆,與大海的擁抱相比,人的擁抱顯得是多麼的不完美呀!”
“嚯......。”
吉良輕輕閉上眼,靠在樹幹上,靜靜的聽着少女在耀眼的星空下講述她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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