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噗啊!”
就像是企圖捕蟲的鳥雀,被小孩子的彈弓打中了一般,吉良臨時做出的木棍的前端刺中了立香的胸口,一下子讓立香失去了平衡。
“糟糕...後面是......!”
失去了平衡,但後面的空間卻沒有讓立香去踩的地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躲避的位置移動到了水流的前方。
噗通——!
“哎呀哎呀,這下子又成落湯雞了,不過以她的體質應該不至於感冒吧?”
看到立香掉進水裏,吉良走上前去看看情況,結果卻發現她直接被水流給沖走了。
“喂喂,人呢?”
“可惡!”
因爲身體一陣劇痛,導致立香沒能抓住旁白的岩石,就這麼被水流衝了下去,然後在下一個瀑布上方又再次感受了一次刺激的自由落體。
“這都沒死也是真的命大......。”
被瀑布沖刷着,立香好像感覺到了什麼,而吉良也跳到了下面來。
“不安、怯懦、煩惱還有恐懼,自古以來人們爲了揮去這些邪念,纔會讓瀑布打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爲了忘掉重要的東西。”
“啊...我確實領悟到了,領悟到了這麼做沒什麼意義。”
又差點丟掉性命,立香感覺這種危機感都快成她的家常便飯了。
“再來吧,吉良。”
“好吧,在入夜之前我都會陪着你的。”
第二十七章:武藏斬殺故友
武藏和又八單挑的話哪邊會贏,這個答案連想都不用想,甚至這個問題連問的意義都沒有。
從小到大,又八無論是作爲小孩子還是作爲大人的時期,永遠都是宮本武藏的存在下只能作爲反面教材存在的可悲的陰影。
除了在這方面可以可悲的對位以外,兩人的實力差距可謂天壤之別,成年後武藏的起跑線比又八要遠,成長的速度武藏更是不需要去和又八比,她應該比的對象是那些響徹天下的劍豪纔對。
“怎麼了,我還沒輸啊!不,這麼看的話好像贏你也不是不可能嗎,武藏(Takeizao)!”
“一段時間不見,你真的變得很擅長惹我生氣了啊,就這麼希望我對你發火嗎,又八...!”
太長了,作爲劍士與劍士之間的對決來說,武藏與又八之間對決的時間所花的太長了,本該是武藏一招就能放倒的對手,現實確實兩人足足打了一天一夜還沒有明顯的勝負趨勢。
如果說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先倒下的應該會是武藏,英靈劍豪是沒有體力上的限制的,只要還有人在供給魔力他就有源源不斷的體力,但武藏是活生生的人類,體力再好也是有限的。
“怎麼樣,我變強了對吧,變得比以前強上不知道多少倍了對吧,武藏!”
“哈,你確實變強了,在臉皮這方面...差不多厚到能和我並駕齊驅的地步了。”
又八的身手自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可言,就如最開始武藏所評價的一樣,一個打刀都用不好的江湖野武士爲了逞能偏偏選了野太刀這種武器,他表現出來的劍技有多慘不忍睹武藏都不想多去評價。
之所以能和武藏纏鬥到現在,是因爲從決鬥剛開始,就作爲真正的主要人物介入了這場對決的人。
“沒用的,惡藏!有我們在,你休想傷到我家又八一根汗毛!”
就像是被怨靈附體後的妖怪,又八的背後就像是長了人面瘡一樣,每次武藏抓住破綻將刀接近又八的身體時,一直藏在又八身體裏的那幾個人就會把武藏的攻擊擋開,甚至利用身體來幫助又八強行給武藏製造出他能抓住的攻擊機會。
“還是老樣子...除了讓人想痛宰以外沒有任何感想可多說的老太婆呢。
如果名揚天下的佐佐木小次郎是這般不堪的媽寶的話,很多劍豪都會把這當做酒餘飯後的經典笑談吧...。”
“變得牙尖嘴利了啊,武藏,不,還是說你原本就是這樣說話直白呢?”
好像長成人的人面瘡一樣的老太婆和老頭子又回到了又八的後背上,但實際上那兩張滿是皺紋的人臉的位置是又八,或者說那裏面的兩個老人自由控制着的。
三個人分別觀察着武藏的動作,就算又八隨時都可以被武藏找到破綻,那兩張人臉也會迅速伸出肢體,用好像藏在身體裏的利刃把武藏的刀擋下來。
他們分別是又八的祖父和祖母,又八自小深受他們寵愛,當又八犯下事情後,也從來都不會去責怪自己的孫子,而是將過錯退給那些受害者。
然後現在也是一樣,就像是那份溺愛把他們化爲了附在本位田又八身上的怨靈一般,將他變成了這樣一位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魔。
“可惜的是,和你說的不一樣,人們根本不在意佐佐木小次郎是不是一名真正的劍豪,相反的,我想大部分人都並不覺得佐佐木小次郎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甚至也有很多人覺得,除了他自己以外,只有死掉的佐佐木小次郎纔是好的佐佐木小次郎!”
佐佐木小次郎這個劍士,無論是在後世還是在宮本武藏真實活着的時代,所有人都只是知道有這樣一個劍士,卻除了武藏等少數人以外沒有人見過他的樣貌。
“武藏,我啊...可是非常感謝作爲英靈被召喚出來的時候,我的真名被判定爲佐佐木小次郎, 而不是本位田又八啊!
當年,我被那個碧池寡婦給拋棄,像狗一樣的流落街頭,只能靠搬石頭維生的時候,就是這個名字將我徹底救贖了出來!”
又八再次從正面展開了突擊,動作一如既往的單純且破綻百出,但武藏只能選擇躲開,因爲就算是二天一流,也無法輕鬆應對一個不知道會從身體的哪裏刺出刀刃的敵人。
“你在說什麼,難道你除了本位田又八以外還能是別的誰!?”
“我就是佐佐木小次郎啊,我只有身爲佐佐木小次郎的時候,纔會變得強大!”
最開始只是一次小小的誤會,但是在嚐到了冒用強者之名帶來的榮譽感後,又八拿起了他不擅長揮動的野太刀,扮演起了佐佐木小次郎這個稀世劍豪。
“還記得嗎,武藏!我和你約好的,看看我們兩個人誰能更早的闖出一番事業!現在看來是我贏了不是嗎!
佐佐木小次郎,只要有了這個名字,追捧我的人就完全不是身爲一介浪客的你所能比的!”
“藉由他人的名字,然後變得強大嗎...算我拜託你別再說了,聽得我都想爲你流下同情的眼淚了,又八!”
避開突然從又八肩膀上伸出來的鐮刀,武藏在後跳的同時遠距離斬出兩道劍壓,但那兩個老人又立刻爲又八擋下了攻擊,然後又迅速恢復了受到的傷害。
“只要有結果,過程什麼的怎樣都好!我不想成爲本位田又八,想當被所有劍士仰望的佐佐木小次郎!
然後我成功了,現在我的這個靈基就是證據,我被英靈座所認同,成爲了真正的佐佐木小次郎!”
“立香說英靈座就是個只要有點名聲就什麼都會強制徵收的缺陷品,一開始我還半信半疑,現在看來還真的就是這麼回事啊!”
因爲被世人認爲是佐佐木小次郎,所以本位田又八纔會被英靈座所收錄,不然就憑他自己的事蹟,別說英靈座了,作爲英靈記錄裏的配角都嫌太過讓人難以注意到。
“爲什麼到這種地步都不願意承認我!我能幫你逼到這種程度,就算是後世所稱讚的那位宮本武藏,除了佐佐木小次郎以外還有誰能做到!
除了我以外...有誰能做得到嗎!作爲青梅竹馬的我有哪裏配不上你嗎!?”
“這種話你敢在被你辜負的未婚妻,在阿通小姐的面再說一遍嗎!啊...也是,你肯定說得出來吧!畢竟你現在照照鏡子如何,看看你自己變成了什麼貴物,又八!”
武藏以前並不討厭又八,但又八走到今天這一步,在武藏看來完全是咎由自取。
一個人生性軟弱是正常的,可以通過磨鍊自身來改變軟弱的性格,實在受不了也可以選擇平坦的道路,又八出生的家庭完全可以支持他當一個無所事事的啃老族。
但又八先是被寡婦所誘惑單方面休了在家裏等他的未婚妻,在被寡婦拋棄後又想繼續闖蕩,卻又不願意真正意義上的改變自己只懂得自欺欺人,最終原本可以說是滿分的人生開場被折騰成了這樣一副令人作嘔的模樣。
“阿通?那個賤人後來又愛上了你,私自離開了宮本村!你以爲你拿她出來我就會被嚇到了......!”
一道銀光劃過,武藏突然的一刀被又八的祖父接住,但他的刀與身體直接被斬成兩半,甚至傷到了作爲本體的又八的胳膊。
“咕咕啊!好痛——!”
“你這傢伙...最開始還對你抱有一絲幻想真的是我錯了嗎?還有不過是骨頭被刀刃劃到了這種程度,你這個娘娘腔給我不要叫得那麼難聽,又八!”
如果說之前武藏還在作爲一個劍士,在進行劍士之間的對決的話,現在武藏單純就只感覺自己想砍眼前這個不成器的傢伙而已,沒有任何對決的興致可言。
“是你自己拋棄了阿通小姐,然後你的祖父祖母也是,在你單方面休了阿通小姐後,卻選擇排擠她。啊對了,畢竟對你們來說,女人什麼的想抱比阿通小姐更好的並不難對吧?”
武藏並不是在取向方面傾向同性,相反的她在這方面很正常,但是這不妨礙她能理解一個在家苦等,結果等來一紙休書,結果還要被安上罪責的女人的痛苦。
“我啊,又八...我這個人挺不要臉的,就和你現在你都這麼一副鬼樣子了,還想要贏的感覺其實沒差多少。”
作爲一個劍士來說,武藏絕對不是什麼守規矩的人,和流氓無異的劍士敗類之類的評價她聽過無數次了,但她有自己的標準,在戰場上的欺騙不叫卑鄙只能叫做戰術。
這樣的她,卻也有自己的底線,宮本武藏就是她,即使這個世界上有其他的宮本武藏,擁有比她更爲讓世界爲之震驚的事蹟,那也和她無關。
“自己用他人的名字就能名揚天下的話,那確實很爽快吧!說不定僅次於拿聖盃裝烏冬麪來喫般爽快,但是別開玩笑了,孤身一人死在野外我都不會幹這種事情!”
武藏不在乎他人的感受,也不在乎是否高潔,但一旦只能用他人的名字而活,那換句話說就相當於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原本的自己根本沒有存在過,人生徹底被掩埋刪除,把自己徹底變成連自己都不熟悉的陌生人。
“又八,我會殺了你!”
“不要說的好像現在才願意忍心殺了我一樣,你不過就是沒本事殺現在的我罷了,武藏!!!”
又八學着傳說中的佐佐木小次郎,微微彎曲膝蓋後襬出了架勢。
佐佐木小次郎的絕技,絕對無法防禦的魔劍,同時斬出三刀讓敵人絕對沒有逃跑的餘地。
“還不會結束,你會死在這裏,武藏!祕劍,燕返!”
“這未免太可笑了,又八...。”
看到同時襲向自己的三刀,武藏已經做好了迎擊的準備,她一直都在等這一刻,在又八被她激到開始在她面前模仿佐佐木小次郎的那一刻。
同時斬出三刀,以又八的劍技自然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那是站在頂端的劍豪們都不曾能達到的境界,但是因爲又八想要變成這樣的佐佐木小次郎,他身上的那兩個老人便會配合他揮刀的時間,幫他揮出剩下的兩刀,以此完成同時揮出三刀的事實。
“可不可笑都無所謂!都是對不同的死角同時砍出三刀,這就是真正的燕返!”
“可笑的不是在說這招投機取巧的做法,而是這隻有形沒有內在的劍啊,又八!”
無需畏懼,在又八放棄讓那兩個老傢伙幫他抵擋並看情況進行反擊,而是奉陪他模仿燕返時,武藏的機會就來了。
而對於她來說,真心想要殺又八,機會一次就夠了,絕對不可能失手。
丟掉手中的短刀,平常一直堅持二刀流的武藏,僅僅抓着明神切村正,找到了她一直在期待着的致命點。
當惡鬼一樣的身軀第一次暴露出來的唯一的機會時,武藏的四肢被三把刀同時削中,只需要再有一瞬間便可將她連着身體一同削斷。
但這一點一開始就料到了,武藏所期待的就是這一刻的比拼,比起無法產生任何現象的徒有其表的燕返,她全心全力的一刺反而會更快的殺死又八。
“啊...啊啊,爲什麼?”
“還是老樣子,和小時候一樣那麼容易被他人所影響啊,又八...。”
被武藏用明神切村正刺中心臟,身爲英靈劍豪的又八就沒救了。
“太卑鄙了,你是故意.......說那些話來...!”
“這是戰術啊,是中計的人自己不好,但是...也並不全是假話。”
惡靈似的兩個老人在哀嚎着又八的名字,詛咒着“惡藏”之名,隨後如被燒燬的毒物般融化爲濃郁的黑煙。
“我......死都不會想成爲別人。可以騙人,可以使詐...但騙了自己的話,就再也回不到原本的人生了。”
第二十八章:一瞬的恐懼心
因爲吉良只要稍微有點閒暇時間,就會在山裏面摘野菜或者用殺手皇后炸魚,立香本來以爲這所謂的修行或許會一直需要把吉良當做巴御前作爲假想對手。
但事實上她只能說自己想多了,吉良在太陽剛下山時就帶着收集好的食物下山去了,根本沒有留下來的打算。
噰!喳喳!
“抱歉,話雖如此...也不可能因爲一句抱歉就原諒我吧?”
爬到樹上,立香找到了她今天的晚餐,這種事情她小時候好像也幹過不少次,長大反而有些多愁善感了起來。
“這樣今天的晚餐就解決了...。”
將鳥蛋從樹上的鳥窩中掏出來和剛纔抓到的野兔放在一起,山裏面有水有植物有動物,只要肯動手就沒理由會餓死。
“武藏現在...說不定已經討伐了一位...不,武藏親的本事的話就算已經討伐了兩位甚至三位英靈劍豪都不值得奇怪了。”
立香稍微有點羨慕,英靈劍豪都是一羣殺了都不值得眨眼的渣滓,所以在斬殺時不需要一丁點的猶豫。
立香在與巴御前的戰鬥中,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會毀掉變爲異聞帶的這個世界,心中也給自己找了無數個理由證明她這樣做並沒有什麼不對。
“如果心被某種東西迷惑住了,便會無法出劍...。到那時便是我的死期是嗎?”
吉良說的話,立香其實明白,在和巴御前戰鬥時,她也有被某些東西所迷惑,那不是單靠理性就能解決的事情。
“我還真是個膽小鬼,就因爲被壓制的慘了一些,結果看到他的架勢就開始害怕了...沒有他人幫忙,孤身一人戰鬥的我竟然這麼脆弱嗎?”
和吉良吉影練習時,看到吉良擺出和巴御前相似的架勢,立香當時心裏一直都在叫喊“不能死,不能死!我不能死在這裏,如果我死在這裏的話就都完了!”
結果甚至把吉良吉影自然而然的看成了巴御前,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欺騙自己,使得無法勇敢面對敵人時就肯定贏不了了。
“說到底...我在那場對決中,真的看到巴御前了嗎?”
立香回想着那時候的自己,她一直在看着那阻擋她的薙刀的前方,但真的有好好的作爲對手的巴御前嗎?
她所看到的一直都是前方的道路,無論何時都在想着越過眼前的障礙,因爲她最終的目的是要殺了松田下總守毀了這個新生的異聞帶。
“目中無人到了這種地步...我確實不可能贏,簡直就像是一個只懂得用蠻力的小孩看不起國家頂級的拳擊手一樣,以前和瑪修一起創造的那些奇蹟一般的過去,讓我不知不覺間膨脹了嗎?”
實際上修煉這種事情,在立香看來並不現實,如果是有幾年,甚至幾個月的修煉時間的話,那她通過一些方法變得更強了還算有可能。
但是她的時間充其量不過幾天,三天都有點嫌多了,就這樣她要怎麼才能贏過那位在日本歷史中赫赫有名的女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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