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你有讓警察保護你的人身安全的權利,所以你也應該把內幕說出來...!”
“惡魔......?”
霧切響子看到惡魔正在蠱惑着釋迦,而且不是被釋迦瞬間反擊擊潰的波旬,因爲這個惡魔不曾想誘惑誰。
“哈啊...哈啊。泰,泰全大人被殺的時候...我覺得那是個警告,警告我‘下一個就是你’。
自腦波測定檢查決定下來以後,貧僧就難以承受優賢大人那無言的壓力。
那個人雖然一直沉默着,其實心裏是反對這件事的......。”
“討厭的話...爲什麼不說出來呢?他不是個出色的修行僧嗎?”
月光原美彩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她明明覺得很冷,但卻不知不覺感到有汗水留下來了。
我到底...怎麼了?
“所以說...那個人只是個出色的修行僧而已啊。”
“您是說優賢大人只沉迷於自身的修行嗎?”
“......!”
“至少在您看來就是如此。”
“...正是。”
到處都是破綻,看桑田常信這樣子,霧切響子也明白他不可能再繼續在吉良吉影面前隱瞞什麼了。
“那你爲什麼不懷疑和田大膳先生?”
“霧切小施主...大膳大人至少不可能是殺害了念夫大人的犯人。因爲念夫大人失蹤的那一晚,貧僧正在進行夜座時,大膳大人也過來了。”
霧切響子記得和田大膳也說起過這件事,不過和田大膳說當時不知道是不是桑田常信,但現在桑田常信知道的話就一下子成了不在場證明。
“實際上,要成爲腦波檢測的實驗臺的是貧僧和優賢大人的弟子,從曹洞系的僧侶中挑選這點是大膳大人認可這件事的條件。”
換言之...就是和臨濟系的僧侶無關啊。
“提出這個條件的是念夫大人,當時優賢大人一言不發。我覺得他是唯一反對這件事的人......!”
“你自己呢,又爲什麼熱切地希望進行腦波檢測,常信先生!”
霧切響子就像是抓住了什麼要點似的,想要繼續問下去。
“你要回不來了哦......。”
“......!”
心臟好像停跳了一瞬間,呼吸變得有點急促的霧切響子看向旁邊的迦摩,但她還是繼續看向桑田常信,希望他給出答案。
“關於這點,我也想洗耳恭聽。像您這樣的禪匠,是因爲何種理由才淪落到要投奔與科學的地步了呢?”
吉良吉影挪了挪位置,坐到了霧切響子旁邊。
“吉良...吉影。”
“你自己的決定,那就別後悔,霧切響子。好了,從哪裏說起都行,還請講吧,常信大人~。”
作爲起點來說,霧切響子是選了一次非常好,好過頭了的事件,吉良吉影是這麼認爲的。
有些事情越是深入瞭解,越是容易和所謂的“正常”離得越來越遠,而這次的事件,吉良吉影感覺比以往的事件隱藏的東西都要更加狂熱。
“吉良......。”
“安心下來吧,霧切響子,是你選擇的。”
“......!”
吉良吉影拿出手帕,擦過霧切響子雪白的脖頸,將她的冷汗擦去,輕輕在她的耳邊輕語道。
“是你自己自願來當我的朋友的~。”
第八百四十六章:不會嘗試拯救任何人
“貧僧是在大學生的時候出家的,之後的十年在不斷修行,但修行並不成功。
然後貧僧就被派遣到了千里寺,同時入山的優賢大人在那時就已經確立了現在的禪風。
將像道元禪師那樣修行並且領悟當做自己的理想。”
桑田常信講起了自己眼中的中島優賢,即便他說的像是在誇對方,他此時的語氣也依舊在明顯的顫抖。
“優賢大人實在是有着非常漂亮的座法,對座禪得心應手......。”
“先前可沒聽你這麼表揚優賢和尚啊~。”
惡毒的問題,這就是霧切聽到吉良的話的第一反應,簡直就像是要將對方的皮一張張剝下來一樣。
“貧僧沒有想要貶低他的意思......!可是那個...也僅限於此。”
“他已經足夠了?”
就像是已經知道桑田常信想說什麼一樣,吉良直接將桑田常信接下來會說的話說了出來。
“...沒錯,他似乎已經足夠了。貧僧不管再怎麼座禪也沒有用......!”
“那是因爲...雜念會湧上來麼?”
本來以爲自己是不是有點想退卻了的霧切響子,這時卻依舊忍不住繼續開口了。
“不,比如說...在座禪時可能會變困,那叫作昏沉,會被警策鞭打。
但是醒來後光想着世俗的事情的話那也不行......!”
“和冥想...不一樣嗎?”
不知不覺的,霧切響子好像明白了什麼,她現在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也完全是在她旁邊的惡魔的掌控中。
“座禪不能任由自己想象,也不會閉眼。但是...貧僧等人持續座禪二十幾年了,依舊沒有領悟出道理。”
“頓悟的話,一發就能領悟到了吧?”
“是的,領悟這件事本身並不是什麼難事。不...座禪的時候會忽地一下子看見,該說是世界和自己變爲了一體嗎——?
會有一種一如既往的世界突然變得煥然一新般的清淨的心情。
會有一種那纔是佛教界的感覺。但是......實際上那是真正的魔境!”
“魔境?那麼清淨的境地是魔境嗎?”
“沒錯,那是隻單純地有了已經領悟了一切這種感覺的區區魔境而已。”
“佛祖在眼前出現也好,聽見了宇宙的聲音也好,這些全部都是妄想或者幻覺。所以在禪中變成這種狀態都會去無視它。
是這樣吧,和尚大人?”
就像要把桑田常信這個人一眼望到底一樣,不斷將一個人的外皮剝下的吉良吉影繼續問道。
“正是如此,可是......正如霧切小施主所說的那樣,頓悟禪中哪怕是真正的領悟也是突然悟出的恍然大悟!”
汗如雨下,桑田常信就像是在被推向懸崖的被害者一般,再也無法繼續坐着,而是雙手撐在地上,看上去非常的疲勞。
“貧僧尚還不知大悟爲何,是個差勁的修行僧...!不對,單單坐着這事本身就是領悟的話,貧僧也不會說出像現在這種話了......!
我們...根本毫無意義。”
“毫無...意義?”
“不管貧僧是站是坐,佛的教誨都不會傳播開,世間不會有任何改變。
自從想到這件事以來,貧僧就一直被囚禁於迷茫之中,不斷地向着魔境墮落下去......。
無論外界發生什麼事情,貧僧只是坐在深山裏而已。
貧僧曾經也想過,下山纔是禪僧所必需的修行不是嗎?真正的領悟應該在那裏纔對不是嗎?所以貧僧把這個想法和優賢和尚說了。”
“結果,你發現優賢和尚那也是區區魔境,對吧?”
吉良吉影毫不忌諱的這麼說了,但霧切響子現在還不是很明白,到底大悟和魔境有什麼區分的方法。
“正是如此,那個人只要是坐着,並且自身存在與此就足夠了......!可是我所認爲的所謂禪匠,只要那樣就可以了嗎?”
“那樣確實是不好的。你自己有答案了嗎?”
“......在這廣闊的世上僅僅一個人領悟又有什麼意義呢?使佛法在世間廣爲人知,救濟更多猩@纔是知者的工作不是嗎?
...貧僧是這麼認爲的。”
“可是你也說過的吧,一個人的努力會變成向全體的奉獻。既然如此,優賢大人的做法應該沒有搞錯纔對吧。”
霧切響子有點詫異的看向吉良,剛纔吉良還否定了那種做法。而同樣的,桑田常信也記得吉良剛纔說的話。
“可是...!吉良大人您剛剛......!”
“我剛剛說不好,是對您們離開教團這件事說的哦~。離開教團的話只能採用優賢大人的做法了~。”
“啊——!”
感覺到不妙的常信和尚嚇得坐起身,眼睛瞪大出了血絲,感覺他都開始想從這裏倉皇逃走了。
“常信大人,我已經知道了。盤踞在您的腹中的那隻碩鼠的真面目~。”
“碩——鼠!?”
“沒錯,是在您的體內,盯着您的性命的老鼠。”
吉良吉影從不認爲自己是偵探,偵探的職責是找出事件的真相,但吉良吉影卻更喜歡做其他的一些事情。
“盯上您的不是中島優賢大人,而是扮成中島優賢的樣子的碩鼠哦~。”
這個碩鼠,霧切響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之前說過的“鐵鼠”,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懂到底是在指代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吉良吉影?常信和尚還沒說他爲什麼贊成腦波測定檢查呢。”
“聽好了,響子。常信先生應該是已經預測到測定的結果了的。
坐禪開始時,因有點緊張的狀態,振幅的間隔會很短。那之後緊張緩解下來,振幅的間隔也會變大,
最後在清醒的狀態下會變成和睡眠一樣的狀態。”
“坐禪時可沒有閉眼睛啊,而且剛剛常信先生說了坐禪時比平常看到的更清晰......!”
“看得見的時候卻是和看不見時一樣的狀態,看不見的時候卻是比看得見的時候看地更清晰的狀態,這就是坐禪。
用信息量豐富的多的言語也無法傳達的事物,區區一條波線又怎能闡明。”
沒有反駁的餘地,如果單單只是說坐禪不可投身科學的話,可能會讓人覺得迷信。
但如果把人的思想和腦波波線以及言語放一起的話,究竟誰更詳細便一眼就能明瞭。
“常信先生,你是知道調查腦波也沒用才......。”
“不對哦,響子。常信和尚是想證明......。”
“住手,求您別說了!”
常信和尚突然開始求饒,但是吉良吉影也依然繼續說了下去。
“他想證明魔境和悟道是沒有區別的!”
“不,不是!貧,貧僧是想讓禪的思想在世間傳播!”
“這樣啊,那願聞其詳~。”
“嗚——!”
吉良吉影在除魔,想要驅除掉桑田常信身上的東西。
不知不覺間,霧切響子感覺自己也能看到桑田常信身上出現的怪物了,正在被吉良吉影從那裏拖出來。
“貧僧一直都在思考要宣傳禪需要的是什麼...。在這時外面聯繫說要進行腦波測定,我想除了科學是沒有別的途徑了。”
“是想用科學破壞坐禪的有效性...嗎?”
“什......!?”
“我是說你想證明就算不用坐禪,也能進行禪的修行。”
“那...那樣的話,貧僧就和念夫一樣了!”
連稱呼都開始變了,敬語都消失了,桑田常信此時的慌張可以說是越來越接近最高點。
“沒錯,你就是因此才討厭念夫和尚的。因爲會變得和他一樣,你不想承認這點。”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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