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小坂念夫大概是把自己比作成貓了吧,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要殺死他嗎?可是當時沒有殺貓的南泉,也沒有頭頂草鞋的趙州。
應該是這個意思。”
該說是油嘴滑舌呢,還是真的能算是個高僧呢,小坂念夫說的話當時泰全長老應該是理解了的。
“和田大膳呢,他是什麼時候入寺的。”
“大膳大人他十三歲就入寺了,是千里寺土生土長的僧侶。實際上念夫大人的事情,後來也告訴他了,在知道南泉斬貓的事情時,他的回答是......。”
“爲什麼那時沒有把小坂念夫殺掉呢,對吧?”
“......沒錯,你猜對了,吉良先生。我那時以爲大膳大人應該是想讓我們帶着和南泉高僧一樣的覺悟,去向念夫大人闡述這個道理才這麼說的。”
“你在懷疑殺死小坂念夫的人是和田大膳?”
“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在懷疑大膳大人!只是......!”
見桑田常信欲言又止,吉良吉影也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問題。
“和田大膳這個千里寺土生土長的和尚又是哪個法系的呢?”
“大膳大人的話...有個叫做慧行大人的師父,是泰全大人的師兄,但已經去世了。慧行大人是應燈關的一流,但他似乎很尊敬白隱禪師。”
“應燈關?”
聽到這裏,霧切響子都開始有點煩躁了,越是和這些宗教人士扯上關係,越是能冒出各種奇怪的詞語。
“是臨濟宗的法系,偵探也稍微瞭解一下這方面的知識吧。常信大人......。”
“...比起我,似乎施主更擅長說明,所以......。”
“我知道了,那我就獻醜了,如果有說錯的地方還請常信大人指出來。”
突然,面朝桑田常信的吉良吉影轉過身,看向霧切響子等人。
“誒?”
和吉良吉影雙目對視的霧切響子,突然產生了疑問。
吉良吉影他...到底打算對誰做些什麼?爲什麼我會被叫來同席?
——你身上的東西...恐怕已經到了驅除不了的地步了啦,甚至還會繼續深入。
想起昨晚吉良說的話,霧切響子居然有點想從這裏逃走。
和蓮樓中,細碎的老鼠聲音響了起來,像是在訴說着這座山上有着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第八百四十五章:吉良吉影的蠱惑
“若要追溯禪的根源,還是由釋迦摩尼發起的。釋迦摩尼某一天,在弟子們面前默默地拈着附近的花,並將其示意給弟子看。
然後唯獨一人,只有摩柯迦葉看到那場景後露出了微笑,對此釋迦摩尼說道。
‘這既不能用言語說也不能用文字寫的教誨,都已經傳達到了摩柯迦葉的心中’。
這就是所謂的拈花微笑,似乎也是禪的開始,對吧?”
聽到吉良吉影說的話,常信和尚點了點頭,看樣子吉良吉影說的並沒有什麼需要他補充的地方。
“就這樣摩柯迦葉從釋迦摩尼那裏繼承了衣悖@個衣阋淮未蔚乇焕^承下去。
到第二十八位時經過了近千年時間,才終於到了達磨這裏。”
摩柯迦葉姑且不說,達磨的知名度還是很高的。
“達磨是印度的禪的第二十八祖,中國的禪的傳禪者,也是中國禪的開祖。”
“原來...達磨不是禪的第一人啊?”
月光原美彩撓了撓頭,一提到禪一般都是第一時間想到達磨祖師纔對。
“在達磨之後的第六人,也就是到六祖的時候,禪被分成了兩派。五祖有着七百位弟子,本應該是由其中的優秀的大通神秀來接任六祖的。
但是六祖的寶座卻被別人奪走了,那人叫做大鑒慧能,是個字都不認識的樵夫,最下層的弟子。
當然主流派不會善罷甘休,慧能就繼承着衣阆驈V東逃去了,並在那裏開展了佈教。
另一邊神秀也漲起了權勢,但又因爲政變而消亡殆盡了。
自此之後,就有了南宗禪與北宗禪,北宗禪主張在持續修行中漸漸得以有所領悟的漸悟。
南宗禪則主張領悟時一發就領悟到的頓悟。而在南宗禪之中後來又分成了兩派,且在這之後又有繼續分割成兩派的事情發生。
臨濟宗和曹洞宗就來源於此。”
“思想不斷分化,真虧沒有打起來啊......。結果修行者和凡夫俗子不也差不多麼?”
沒有在意迦摩的話,吉良繼續說道。
“就這樣中國禪,特別是在唐代南宗被稱作五家七宗,席捲了佛教界。”
“明明不是修行者,真虧您能知道那麼多。”
“如果不是不想做過多不必要的解釋的話,我也可以逐個說明各個宗派,畢竟我就是個看書的閒人罷了,常信和尚。”
人一旦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記憶力就會比其他時候都要好,吉良吉影也是這樣的人。
“那麼...接下來是重點。據說最初把禪帶到日本來的人是榮西禪師,他曾兩次入宋,在天台山學習並將禪帶到日本。
與此同一時期還有一位進行興禪活動的人在,名爲大日房能忍。”
“能忍......。”
愛歌皺了皺眉,這個名字她隱約有些印象。
“能忍是個自學者,但是禪宗必須隸屬於某個法系纔行。能忍被允許繼承法系,並被賦予了禪僧的肖像畫,達磨像還有禪籍。”
“啊!我想起了,吉良你那時候從倉庫裏拿出來的那本《潙山警策》......!”
“不錯啊,愛歌,你居然還記得這件事,我還以爲你早就因爲沒興趣而忘光了呢。
可是能忍他...卻被殺害了,對吧?”
“嗚......!”
常信和尚流下一滴冷汗,明明是和現在比起來非常久遠的古代發生的事情,看上去身在現代的他卻感到了緊張。
“因爲是鎌倉時代所以是有時效的,能忍也好榮西也好都在飽受鎮壓。
能忍的達磨宗受到了停止宣揚的處分,能忍的弟子們最後歸入道元門下,他們在形成曹洞宗的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對吧?”
“是...這麼回事嗎?”
不但沒有指正什麼錯誤,常信和尚反而一副自己纔是被教導了的模樣。
“道元在求道的最後與曹洞宗的天童如淨邂逅,並繼承了法系。
可是在後來還是遭到了殘酷壓制,因爲道元繼承的是曹洞宗,和臨濟宗根本沒法交流。
道元在那之後就開創了永平寺,道元死後,我記得關於是否擴大教團這個問題曹洞宗也分爲了兩派是嗎?”
“不!並沒有分成兩派,只是分成了仰慕道元禪師那孤高的禪風的人,以及考慮將其在民兄袀鞑サ娜恕!�
“拜託,這就叫做分裂好吧,承認這個對你來說很難嗎......?”
迦摩聳了聳肩,她本來就不喜歡修行者,更別說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修行者了。
“革新派是四世瑩山紹瑾爲代表,將佈教對象集中在地方武士和農民身上的也是瑩山禪師。”
“可是導入了住職輪住制的也是瑩山禪師!所以把瑩山禪師稱爲和保守派對立的革新派什麼的,貧僧無法接受!”
“我明白了,的確曹洞宗表面上並沒有分成兩派。”
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就像是放了一馬似的吉良吉影選擇了收手。
“希玄道元是打下了曹洞宗的修行的基盤的人,瑩山紹瑾是打下了門徒組織基盤的人,爲了救濟更多的猩毶J爲這兩者都是不可缺的!
雖然也有人說這違背了道元的‘只管打坐’的教誨,但貧僧不這麼認爲!”
霧切響子觀察着桑田常信的反應,從剛纔開始桑田常信的情緒就變得有些激動,但隨之就因爲吉良吉影的認同又變得平復了一些。
完全是被牽着鼻子走了啊,常信先生......。
“關於這一點,優賢和尚也有同樣的見解嗎?”
“啊?爲何問那種......。”
“我沒有別的意思,但居然有此機會還是打算問問。”
“是嗎...。那個人是位出色的修行僧,只是......優賢大人對教團和組織漠不關心...不對,不如說他認爲這種事情全是戲論,十分厭惡。”
“也就是說優賢和尚......。”
“不,貧僧不是那個意思!”
吉良吉影還沒說完,常信和尚就趕忙否定,此時的他真的就像是有點丟了魂似的感覺。
“我知道他和你不一樣。”
“那個嘛...算是吧,也可能是那個人的修行已經到家了。”
“那對於黃檗宗呢,優賢大人對其有評價甚好之類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霧切響子感覺從剛纔開始變化的不只有桑田常信,吉良吉影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嚴肅過頭了,完全不是她印象裏那種隨時給人一種滿臉戲謔感覺的吉良吉影。
“這個...貧僧不知道。”
“是麼,那我現在非常潦草地把禪的歷史說了一下,你現在有什麼感覺了嗎,霧切響子?”
“誒?”
爲什麼...這種時候要問我?
“怎麼了,發出了相當不像你的聲音啊。”
霧切響子在吉良吉影的提問下看向了桑田常信,她知道桑田常信是這裏的異物,就像他們在千里寺的時候也是異物那樣。
然後在這個房間...也確實有“結界”之類的東西在張開着。
“在沒有特殊意圖的情況下,千里寺變成了聚集着日本千年的禪史的壺中天一樣的場所。
比如和田大膳是應燈關的一流,崇拜着白隱禪師。
泰全長老是古老優良的臨濟僧的禪風。這兩個之間整整間隔了三百年的時間。”
“......!”
這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嗎,至少在霧切響子想來是非常可疑的,如果沒有禪史的相關知識的話,根本沒辦法把這放在眼前的事情看清。
“還有念夫和尚則是一休。”
“搞成這樣也不可能合得來了呢~。你們真能忍啊,換成別的一些宗教這樣待在一座廟裏恐怕都得打出腦漿來了。”
“不至於,我們都是修行者,不會做出違反殺生之戒的事情。”
迦摩說的話是一點不帶拐彎,但常信和尚也還是否定了。
“可是還有一件事我搞不明白,統領這些人的貫首...覺丹大人又是在哪個位置呢?”
“啊!”
霧切響子幾乎是同時想起了這個問題,如果寺廟內部的人都是不同宗的話,能統治這些人的貫首又是哪個宗的。
“覺...覺丹禪師......不是曹洞宗。”
“這樣啊,也就是說你也不知道。所以...想要殺你的人究竟是誰?”
“那個......這個貧僧現在不能說...。”
“你深信不疑的打算殺你的人,是中島優賢對吧?”
“啊——!”
桑田常信叫了一聲,雖然只是短暫的一聲,但在這種情況下可以說是非常的失態了。
“常信...和尚?”
“...正是如此,吉良先生。”
低下頭,桑田常信承認道。
“放心吧,你現在被警方保護着,沒有必要慌張。
所以來吧......。”
就像是一個在逼近妖魔的殺生者一般,吉良吉影不斷的探入一個人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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