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物皆虚
“更何況……對那位老人來說，更重要的還是想爭一口氣吧……”
雪乃回想起剛纔的訪談中老人的神情，也如此猜測道，而加藤斷正想問這什麼意思時，只見前面帶路的詩羽突然停下了腳步，帶着莫名的笑意走到了他旁邊，然後把手上的長傘遞給了他。
“拿好了。”
第三十二章 裝逼還是釣魚
“給我傘幹嘛？”
加藤斷不明所以地接過長傘，忽覺手中一沉，才令他意識到這把看起來普通的黑色長傘其實內有千秋。
“這傘有點不對勁，你在商城裏買的？”
“對呀，找了把性價比不錯的，最重要是夠結實。”
聽詩羽如此解釋，加藤斷正想追問除了結實還有什麼別的功能，卻見她突然此時神色變幻數次，轉眼就化身成一名文靜而弱氣的眼鏡系文學少女，還不忘拉了一下另一邊的雪乃，兩人後退數步，形成一前兩後的隊形。
“你這是在幹嘛……嗯？”
見她這鬼鬼祟祟的行爲，加藤斷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的感覺，剛打算問個究竟，就聽見前面路口的拐角方向傳來了他相當熟悉的話音。
三名穿着改款校服，吊兒郎當的不良少年模仿着極道的彈舌口音高聲交談着走了過來。
待兩邊的距離漸漸拉近後，三名不良不出意料地注意到了加藤斷一行人，然後就頓時鴉雀無聲，脖子以下的部位彷彿被石化一般一動不動，脖子以上的部位則如同向日葵一般追逐着二女。
不一會兒，兩撥人就擦肩而過，眼看就要分道揚鑣，這三人依然毫無行動，走在前面的加藤斷打心底並不在意這三個小八嘎，這種裝逼已經滿足不了他了，欺負這種小八嘎一點意思都沒有。
“等等！？”
在兩撥人走開十數米後，身後終於傳來了一聲大喊。
加藤斷嘆了一口氣，連忙轉身看去，那三人終於解除了石化狀態，大步追了過來，而之前一言不發地跟在加藤斷後的詩羽似是被身後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低下頭拉着雪乃逃跑般地躲到加藤斷後面。
“兩位小姐，能認識一下嗎？今天在這裏能偶遇到這麼美麗的小姐，說明我們之間緣分不小啊。”
三人組中，一個梳着大背頭，戴着單邊耳環的不良率先開口道，從他刻意沒有扣上外套上半身的扣子來看，很是爲自己有幾兩肌肉而自傲。
然而這番話只引得加藤斷身後的兩位少女看起來更加緊張，她們低着頭緊緊地靠在一起，其中一位在不斷地發抖，另一位則僵立着一動不動，似乎已經被嚇得不敢動彈，這般光景更是讓三名不良情緒高漲，覺得十拿九穩，開始自吹自擂起來。
“你們兩個來這種地方，一定是想來找點不一樣的刺激的吧，這你可就碰對人了，我們在這片地方那可算是小有名氣，沒幾個人不敢給我們下戶組幾分面子，不管你們想玩什麼，都儘管找我！”
大背頭滔滔不絕地在誇耀着自己的本事，還不忘讓剩下兩人起魩鸵r，見二女依舊毫無反應，臉色顯露出幾分不耐，便欲走上前去，然而他剛邁出沒幾步，一把雨傘突然橫在他前進的路上，令他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像你們這麼愚蠢的人，是怎麼活在這個世上的？”
加藤斷收回雨傘，拿在手裏裝逼轉了幾個來回，還不忘開口嘲諷一番漲漲怒氣值。
“這小白臉誰啊這麼不長眼，沒看見我正跟兩位小姐談得正歡嗎，懂不懂點規矩啊？”
差點被加藤斷一傘絆倒的大背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剛纔被他刻意忽視的加藤斷，驚訝於這個小白臉竟然敢在自己幾人面前動手，頓時怒不可赦，對兩名小弟招了招手道：“你們兩個，把他請到一邊去好好交流交流，不要打擾了我和兩位小姐的興致。”
兩名小弟得令，獰笑着走上前來伸出手準備把加藤斷拉到一邊去時，只聽‘啪，啪’兩聲，兩名小弟伸出的手就垂了下去，數息後，才紛紛捂着手肘發出了哀嚎，而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看到加藤斷是怎麼出手的。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這裏對下戶組的人出手！？你這小子沒打聽打聽過這裏誰說了算的嗎！” １０２！０.０.３！７９！９！２
大背頭吞了吞口水，色厲內荏地對加藤斷恐嚇道，連續兩次被打斷讓他隱約有種不詳的預兆，但架可以輸，人不能慫，不然在小弟面前丟了面子，隊伍就不好帶了。
他也只得硬着頭皮一邊衝上前來一邊高聲大喊掩蓋着懼意，然後又是‘啪’地一聲，他直接就摔了個狗啃泥。
“記得多喊點人來，到時候醫院說不定會有優惠！”
加藤斷收起雨傘，看着地上抱着一條腿蜷作一團的大背頭和垂着一隻手摸過來想把他拉走的另兩個人，故意長嘆一聲，然後轉身帶着躲到一邊的二女準備離開。
“臭小子！有本事你給我等着，我們下戶組遲早會找到你的！”
聽着背後響起的敗犬之聲，加藤斷撇了撇嘴，感覺無趣。
帶着二女走過轉角，加藤斷掂了掂這把傘，覺得還蠻好用的，剛要回頭問一下叫啥名字，他回頭找輝夜也買一把的時候，忽然響起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原來是剛纔一直在抖啊抖的詩羽扶着雪乃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敢情她這抖了半天原來是在憋笑。
“哈哈哈……這個地方的不良太淳樸啦，現在這個年代竟然還有這麼楞的不良，這地方果然是個奇葩……咳咳咳。”
“學姐你又犯病了，何必玩這種釣魚行爲呢，明明是沒什麼必要的行爲嘛。”
雪乃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了順氣，又無奈地教訓了她一通，而加藤斷聽着，倒是好奇爲什麼詩羽說這裏的不良淳樸。
“我感覺這裏的不良攻擊性挺強的啊，哪裏淳樸了？”
“你之前碰見的類似團體基本都是在鄉下，又或者是被你打上門的沒錯吧？”
詩羽深呼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邊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冒出的淚花邊反問道。
“好像是這樣，照你這麼說，大城市裏的不良們還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確實有些不一樣。”
詩羽重新戴上眼鏡，示意二人邊走邊說。
“拿剛纔那件事舉例吧，一般來說，在大城市的公共場合，他們是不會像這羣人一樣，上來就又是威脅又是動手的。”
“難道你想說大城市的不良還更有禮貌？”
加藤斷略微不解，這莫非也算一種地域歧視？
“不，只是因爲在大城市的公袌龊涎Y更容易被報警。”
雪乃在一旁補充解釋道。
“按照現行法規來說，誰先口頭進行威脅，或者直接動手的，誰就大概率是主要過錯方，所以在大城市活動的不良們在公袌龊弦话阒粫S持在口頭騷擾的程度，大多是靠名頭和黏性來給普通人造成心理壓力。”
“原來是這樣，果然流氓不懂法也當不好啊。”
加藤斷恍然大悟，這年頭幹什麼都離不開知識啊。
“也就是在公袌龊狭耍降紫聸]人的時候他們並沒有什麼區別。”
詩羽聳了聳肩，帶上一抹壞心眼的笑容又問道。
“剛纔是不是裝得很爽呀？”
“毫無爽感，我已經脫離這種低趣味裝逼了。”
加藤斷搖頭晃腦回想着方纔感覺，不太確定地回答道，突然又一擊掌，指着詩羽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對，我感覺最大的問題是被你釣魚了，要爽也是被你爽到了。”
“是嗎？但我看你剛纔的模樣，不是挺樂在其中的嘛。”
詩羽歪着腦袋，擺出45度視線的姿勢回頭看向他，加藤斷剛準備否認這個觀點，忽然又想起她剛纔不是一直低着頭，怎麼又知道他到底什麼模樣，仔細想了一下，看到詩羽臉上的那副眼鏡時，才察覺她這是當直播節目來看了。
加藤斷不禁開口還擊了起來：“明明你才最樂在其中，剛纔躲一邊當直播看得很開心吧！”
“哼哼哼，人家區區一個弱女子，剛纔怕得不行，哪裏有勇氣瞻仰英勇的加藤大俠呀。”
詩羽扭過頭去，一步一跳地矢口否認自己的樂子人行爲。
“對了，這把傘啥名字？感覺手感不錯，還是個日常用品，正好平時能放在外面備個用。”
見詩羽矢口否認，加藤斷也懶得繼續對線，問起了雨傘的由來。
“是一部叫《OO特工》的電影裏的東西，傘骨用的強化合金，傘面是防彈材質，傘尖的槍口被我換了個電擊功能，把傘柄上的兩個開關一起按下去就能啓動。”
加藤斷聞言，舉起傘柄仔細看了看，發現前面和後面確實各有一個按鈕，他把雨傘舉向一個無人的地方，再把兩個按鈕一起按下去時，傘尖立時彈出了2個小尖端，噼裏啪啦地拉出一條條藍白色電弧。
“喲，確實蠻好用的，回頭我也搞一把去。”
加藤斷對這把雨傘相當滿意，既是日常用品，又能拿來打人，裝逼實用樣樣在行。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把就送給你吧，反正我平時一般也用不上。”
見加藤斷對這把傘愛不釋手，詩羽輕笑一聲，直接就給傘換了個新主人。
“啊這，不用了吧，我自己買一把不就行……”
加藤斷下意識地想回絕，忽然看到詩羽回頭露出一副危險的笑容盯着他，只好改口道：“那我就收下了，美少女送的東西誰不喜歡呢？”
見加藤斷如此識相，詩羽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帶路，在通過眼鏡確認目的地不遠，又四下無人後，又拿出了一袋慰問品交給了雪乃。
“快到了，小雪你的合同也可以先拿出來了。”
“我知道了。”
雪乃接過袋子後，也拿出了一個文件袋攥在另一隻手上。
不多時，三人來到了一棟簡陋的團地型公寓大樓下，雪乃領着其他二人上到了三樓，走到一戶人家門前敲敲了敲門。
“您好，有人在家嗎？我是上次造訪過的雪之下雪乃。”
不一會兒，裏面就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隨着門鎖轉動的聲音，一個小蘿莉從打開的門縫中偷偷地往外窺視，她抬起頭，在看到雪乃的樣子後，歡呼一聲解開門鏈把門打開。
“雪乃姐姐來啦！”
“是小花子呀，你姐姐今天在家嗎？”
雪乃露出和煦的笑容向花子問道。
“在的在的，我去叫姐姐！”
話音剛落，花子又咚咚咚地跑回房內叫人去了，三人陸續進門換好鞋後進到了客廳時，看見一位樣貌清秀，穿着居家便服的少女被花子拉了過來。
“雪之下小姐你好，勞煩你親自來這麼亂的地方，真是太抱歉了。”
“沒事的，我理解優子小姐的難處，這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問題。”
雪乃把手上的慰問品交給對方，待她放好又招呼腥俗箩幔咽稚系奈募诺剿媲皢柕溃�
“不知優子小姐這段時間與家裏人商量得怎麼樣了？”
“讓你費心了，雪之下小姐這邊這麼優渥的條件還被我拖了這麼久，實在抱歉，如果您之前提過的條件不變的話，我這邊就沒有什麼理由好拒絕的了。”
在二人開始交談時，詩羽也湊到加藤斷旁邊低聲給他說起了前情提要。
優子和他一樣是一位高二的jk，與其他大多數同齡人不同的是，在她上了高中那年，她的父母便離婚了，而她和妹妹，弟弟跟了母親。突然從全職主婦變成了單親媽媽，還是帶着三個孩子的母親爲了養活孩子們只得拼命工作，從那時起，光是在保證基礎的生活開支之餘，再支付優子的高中學費就已經讓她疲於應對了，於是優子爲了給母親分憂，只得一邊上學一邊打工再兼做家務活，早早地過上了如同007社畜般的生活。
如果她的經歷僅僅如此，那倒也不至於能在雪之下家的篩選中脫穎而出，讓雪乃決定親自造訪一遍，難得之處在於，她能在如此高強度的勞動中，將日常成績保持在學校的中上游，儘管她上的學校算不上一流，但也難能可貴了，再加上人正好在山谷地區，幾番因素重疊下來，便讓雪乃決定親自過來探訪，當做援助計劃中的基準參考對象。
第三十三章 總體戰
“優子小姐，我們再來簡單地確認一遍合同的主要內容吧。”
雪乃與優子寒暄一陣後，待她把桌上的文件看過一遍，才詢問道，這也是爲了做另一手的備份。
“好的，其實我這邊已經沒有什麼疑問和憂慮了。”
優子點了點頭，將手裏的文件遞給雪乃，認真地聽着她的簡述。
“第一：由我方提供一筆資金供你方支付搬家到千葉的所需費用，以及作爲前兩個月的生活費用。”
“第二：你方包括優子小姐在內的三名未成年人應轉學至我方指定的各個學校，本次轉學所需手續與相關費用由我方承擔。另外，我方可爲你方家長監護人推薦工作，但此項不作強制要求。”
“第三：你方的三名未成年人，即優子，花子，華子，在轉學後的第一個學年起，學年平均成績應不低於我方規定的最低標準，否則我方有權回收當年學費與對應的違約金。
另外，若你方於各學期內的平均成績高於我方規定的最低標準，則根據超出的不同區間獲得對應的發放型獎學金，本項獎學金每學期開學時評估一次，生效範圍最長至大學學士畢業。”
“第四：你方在高中畢業後，可以選擇直接進入我方指定單位工作，或者在升學並畢業後進入我方指定單位工作，但均需工作滿我方規定的最低服務年限，否則我方有權收取規定的違約金。另外，若你方在升學時選擇我方當年推薦的大學或專業，則可額外獲得一筆發放型獎學金。”
“以上就是合同的主要內容，優子小姐對內容是否有異議呢？”
雪乃放下文件看向優子，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已經完全瞭解該合同的所有內容，沒有異議。”
優子毫不猶豫地進行了確認，於是雪乃點了點頭，按了一下旁邊的錄音筆，結束了這次錄音後，討論的話題也輕鬆了起來。
“說起來，優子你的天賦真的很不錯呢，明明每天都早起晚睡地打工，還能把成績保持在全部5級，實在令人佩服。”
“太過獎啦，我也只是努力地做好自己能做的事，畢竟我是姐姐嘛，不想家人更受苦就只能努力一點了。”
優子此刻展現出來的笑容是如此地有活力，讓三人幾乎聯想不到她是在沼澤邊上掙扎着的一員。
“即便如此，也已經比絕大多數人更強，值得獲取更多的機會了，我說得對嗎，加~藤~學~長？”
雪乃帶着笑意驟然回頭一問，令加藤斷一時摸不着頭腦，他又回憶了剛纔她們都說了啥，才驚覺自己還有個期末考試要拼命，差點驚出一身冷汗，只得心悅辗馗胶停�
“沒錯啊，就這點來看比我強多了，起碼光是考試就能讓我手忙腳亂好一會兒。”
“我和小雪幫你做筆記可是費了好一陣功夫，你不要拿在手上又啥都不幹到處跑，然後期末來幾個不及格哦。”
一旁的詩羽也輕笑着提醒加藤斷別忘了考試，這時，見三人已經談完正事，躲在房內的兩個小傢伙歡呼着跑出來撲向那袋慰問品，從裏面翻出幾份零食喫了起來，惹得優子佯怒道
“你們兩個！不要在客人面前這麼失禮啊，而且都快到喫晚飯的時間了，這麼急着喫零食一會剩飯的話看我怎麼說你們！”
“就一點啦，一會我會好好喫光的，而且雪乃姐姐肯定不會怪我們的啦。”
“這個好喫，我想喫這個，不想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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