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物皆虚
兩個小不點的狡辯令三人樂不可支，加藤斷隨口問道：
“你們媽媽現在不在家，今晚是誰去做飯呀？”
“是我！”
花子舉起手說道，小臉蛋上滿是自豪，倒讓加藤斷小小喫了一驚。
“竟然是小花子來做，太了不起啦，不過，爲什麼是小花子你來做晚飯呢？”
“因爲姐姐回來的時候經常很累，然後花子回來得比較早，所以花子想幫姐姐的忙！”
如此懂事的小蘿莉讓加藤斷不禁想起了小蓮霧和小千花，他蹲下來，憐愛地摸了摸花子的腦袋問道：
“真懂事，一定幫了你姐姐不少忙，花子平時都會做些什麼呀？”
“花子會做炒飯！”
聞言，加藤斷站起來看了眼廚房裏面，發現竈臺上放着的竟然是一箇中式炒鍋，再想了想花子這嬌小的樣子，不由得大爲驚訝。
“居然是中式炒飯，要不要哥哥教你一手呀，哥哥我可是很擅長中式料理的喲。”
可是花子卻一臉猶豫地想了好一會兒，最終出言拒絕了。
“媽媽說不能給別人添麻煩，所以花子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能麻煩哥哥。”
見花子還挺堅決的，加藤斷也只好笑着搖了搖頭作罷。
此時，雪乃見幾人聊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向優子告辭。
“那麼我們今天就打擾到這裏了，優子小姐請在你的家長回來之後一起簽好這份合同，郵寄到上面指定的地方，期待我們下次在千葉再見。”
“我知道了，今天麻煩雪之下小姐特地過來了。”
見三人準備離去，優子連忙起身送別三人，直到他們走出了公寓，才關上大門。
離開公寓大樓，三人走在街上，加藤斷回想着剛纔的事蹟，感嘆道：“這個地方也能找到這麼好的苗子，雪乃你們家的人這麼強的嘛？”
“他們不夠用的話，不是還有你那位大小姐幫忙嘛，再不行，學姐和我也總能讓他們夠用起來。”
成功完成了一次探訪與合同，讓雪乃的心情變得相當不錯，話音也雀躍了幾分。而想到剛纔她們交談的內容，令加藤斷對雪乃她們做了什麼計劃相當地好奇。
“能跟我說一下你們大概準備怎麼做嗎？說起來，你剛纔跟優子談的內容讓我有點綁架的樣子？”
加藤斷這個問題讓雪乃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說道：“你的感覺大體沒錯，確實是在利用合同進行強行捆綁……”
“還是我來說吧，畢竟主要框架是我建議的，要找人背鍋的話也是我來背。”
詩羽打斷了雪乃的話，放慢了腳步走到二人身旁，向加藤斷髮問道：“你覺得，我們手裏最主要的優勢是什麼？”
“詩羽你要這麼問的話我肯定會說是系統啊。”
這麼明顯的問題，讓加藤斷不假思索立刻給出了回答，絲毫沒有考慮其他答案的可能性，聽到他的回答，詩羽豎起食指擺了擺笑道：“是，但又不是。”
這回答讓加藤斷不禁想說聽君一席話勝聽一席話，還沒等他追問，詩羽就補上了解釋。
“系統這個東西，就像一個不穩定的聖盃，能怎麼用，用到什麼程度，取決於我們的認知上限。”
她頓了頓，掏出了手機在加藤斷面前又道：“所以對於我們來說，最主要的是兩個世界之間的時間差帶來的信息差優勢，然後纔是系統所代表的資源優勢。”
說到這，加藤斷恍然大悟，他想起輝夜手中的那個魔改版X音，才明白爲什麼雪乃她們是在那晚碰面之後才大規模地展開行動。
“詩羽你在說之前和輝夜一起去搞的那個X音嗎？”
“那個東西是作爲以後的主要財政來源之一，以及好用的宣傳工具，相比原版，我們這個省了不少研發以及試錯的成本，短期來說，利潤會來得更多。”
詩羽點了點頭，但僅僅一個X音似乎並不足以支撐她們的計劃，她看出了加藤斷的疑慮，笑道：“除了這個，我們這段時間還利用信息差優勢拿到了不少優質資產，然後將一部分方便動用的轉移到國內，用來作爲啓動資金。”
“也就是你們這次來優子這裏說的那個合同？”
聽到現在，加藤斷不知爲何想到了之前自己幫小硝子解決掉的那個霸凌事件。
“那是另外的要素，蒐集擁有一定才能，且品行合格的貧困民校阉麄冞w移到特定的搖擺選區內工作生活，待時機合適的時候方便在換屆選舉中把代理人推上去，這是其一。”
詩羽眨了眨眼睛，故作高深地說着。
“然後對於其中的學生，則會進入到我們控制之下的學校，作爲以後的備用人才培養，同時也會在裏面進行價值觀的修正，這是其二。”
“你們這同時開的線有點多啊，忙得過來嗎？”
聽到這裏，加藤斷只能感嘆她們玩得真的是很大。
“這三點是相輔相成的，通過信息與技術優勢帶來的剪刀差來取得經濟基礎，通過經濟手段來啓動文教土壤的改造，再通過援助捆綁來獲取行政權力，以行政權力來反哺其他兩邊。
而最重要的是，我們要確保它是一個除了最初的外力推動，離開少數幾個人的影響依然能比較穩定咿D的系統。”
“但是，儘管有合同捆綁，你們又怎麼能保證這羣人都能按照你們的想法去行動呢。”
雖然大致明白了她們要做的是一個能自循環的模式，但加藤斷仍然想知道她們用什麼來保證最關鍵的行政環節不出差錯。
“你還記得當時總武高的那次舞臺劇嗎？”
詩羽露出了一抹陰森的笑容，加藤斷看着，不禁打了個寒顫，也頓時明白了她的底氣來自什麼。
“你這……難怪剛纔你說鍋你來背，這確實怎麼都不像雪乃會去選的方式。”
一旁默默聽着二人問答的雪乃也嘆了口氣。
“之前學姐跟我解說的時候，我也很是驚訝，當時我是覺得就算不用，慢慢地用上幾十年功夫也沒什麼不好。”
“但我不也跟你再次確認了一遍，那個道具效果也沒有霸道到不講道理的程度，只是剛好能讓心有搖擺的人更容易融入氛圍而已，也就比對面的人看短視頻入迷強一點罷了。”
詩羽聳了聳肩，卻是毫不動搖，她又舉了個例子道：“反正這片土地的人很習慣於融入氛圍，既然總想讀空氣，那不就正好讀一點有用的空氣嘛，只要在類似文化祭或者公開演講的時候引導一下搖擺的人，早點攢夠量變進入自循環，這樣就再也不需要我們來進行推動了，平時就能靠着王道的教育方針慢慢地進行轉變。”
“所以你們纔要把人都拉到千葉，這是想着要把千葉打造成國中之國啊。”
當把所有的線索梳理完畢後，加藤斷也不得不驚歎於她們這想象力與行動力之強。
“哪有呀，我們做的既是慈善事業，又推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於是羣袀兗娂姼卸黛秲l主的賢能，自發地投票給僱主推薦的人選，然後當選的人回饋羣胁皇抢硭斎坏氖虑閱幔俊�
這一剎那，他竟難以區分她這話究竟是闡述的成分多一點，還是大陰陽師的成分多一點，便隨口問道：“說起來，詩羽你這計劃的思路是怎麼來的？”
“嗯……基礎框架是來自於某次冷戰的總體戰思路，在確認這個系統道具的功效之後進行了改進，然後你穿越回來，認識輝夜之後通過和她達成的協議取得了足夠的資源，我們就正式開動了。”
說到認識輝夜，加藤斷便想起了是在中秋那晚上，三女才正式見面的，原來那一個晚上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不禁感嘆道：“那個晚上看來可以叫做命咧沽耍銈兊降缀洼x夜說了什麼，才讓她能這麼支持你們？”
“嗯……簡單概括的話，大概可以這麼說吧，和平共處，互不侵犯，在雙方都認可的情況下擱置爭議共同開發。”
詩羽神祕地笑了笑，邊說邊掃了一眼加藤斷，配合剛纔那外交辭令十足的話，讓他覺得這幾個人在私底下搞不好刀光劍影了好幾個來回，然而看着她們興致如此之高，又覺得以自己現在的段位確實難以插手，不如坐享其成之餘做好自己能處理的事情。
“好吧，你們既然覺得沒問題，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有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情不如來找我，不然感覺我平時閒着也是沒事幹。”
“現在就有呀。”
“這麼快，要幹什麼？”
加藤斷一愣，卻見詩羽指着對面一家飯館笑眯眯地看着他。
“該去喫晚飯了。”
第三十四章 用善意越過苦難
“就在這喫？我還說要坐電車回到外面找家好點的店再喫來着。”
加藤斷看向詩羽指着的地方，那是一棟與周圍建築拉開了些許距離，看起來像倉庫多於飯館的建築，僅在門口上方貼着一塊小招牌，完全看不出這到底是賣什麼料理的店鋪。
“對呀，今天的拜訪能這麼順利，多虧了田村奶奶的幫忙，所以我們特地繞路過來準備向他表示感謝，而且……”
雪乃向加藤斷解釋着爲何要在這裏解決晚餐後，看着店鋪的方向，聲音漸漸低沉了幾分。
“而且這裏還有另一個特殊的意義。”
她朝向路口伸直手臂，做了一個分割的動作。
“以這裏爲基準，向前進，有機會回到人間，向後退，大多要掉入泥潭。”
這時，雪乃放下手臂，轉身背對着加藤斷，像在問他，又像在問自己。
“你能明白這其中的意義嗎？”
傍晚時分，夕陽將地平線的天際塗滿了昏黃，幾縷殘紅撲向二女，拉長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令加藤斷覺得這裏彷彿被分割成了兩個世界，他搖了搖頭，壓下雜亂的心緒，邁開腳步。
“算了，還是先喫飯吧。”
走進店裏，裏面已有十來個人三三兩兩坐着喫飯，靠近廚房的地方擺着一條長桌，上面放着各色菜品，不時有人走過去拿起夾子把菜夾進自己的盤子裏，看上去這家店是自助餐制。
察覺到有人進來，部分客人抬頭望去，不禁因二女所動容，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稍頃，一位老奶奶從廚房內熱情地出來迎接道：“歡迎光臨……喲，是你們兩個小姑娘啊，怎麼樣，今天田中老頭子有沒有好好地接待你們啊？他要是擺什麼臭架子的話就跟我說，看我回頭不罵他一頓。”
“多虧田村奶奶您幫忙帶話，今天一切都挺順利的，所以特地來向您道謝。”
詩羽含笑向田村奶奶行了個禮後謝道。
“哎喲，就帶一句話的事情，用不着記這麼牢，你們今天是兩個……還是三個？”
田村奶奶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她看了看二女，又看了看加藤斷，不太確定地問道。加藤斷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問好：“田村奶奶好，我是跟詩羽和雪乃一起來的，叫我加藤斷就可以了。”
“喔，一起的啊，小夥子挺俊俏的，看起來也挺勇敢，不錯，不錯，那你們自己找位置坐去吧，就不耽擱你們的時間了。”
田村奶奶擺了擺手，又慢慢地走回了廚房裏，三人便各自拿了餐具盛了些飯菜坐到角落的位置。
“喔！這家店的菜味道還挺不錯的嘛。”
加藤斷夾了一塊蘿蔔嚐了嚐，感覺還挺入味的。
“之前侍奉部的那次郵件問答了有問過什麼是媽媽的味道，我覺得田村奶奶做的飯可以算一個了。”
看着正大快朵頤的加藤斷，雪乃輕笑着說道。
“對於這片地區的人來說，田村奶奶在某種意義上的確可以算他們的媽媽了。”
詩羽夾了一小塊魚肉細細品嚐完畢後，也開口附和雪乃的看法。
“爲什麼，這裏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詩羽的補充發言讓加藤斷有些不解，雖然這裏的菜味道確實不錯，但也不至於能讓一個片區的人都有這種評價吧。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家店是自助餐形式，那麼你猜一下每個人到底要多少錢呢？”
“雖然這裏的菜品沒有什麼高級貨，不過怎麼也要個800日元吧。”
加藤斷看了看桌上的菜，按照對自助餐的印象報出了一個價格。
“很可惜，猜錯了，這裏只要500日元，就能隨便喫到飽哦。”
詩羽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加藤斷，報出了一個幾乎讓他驚掉下巴的價格，令他不禁衝口而出。
“才500！？這不是便利店纔有的價格嗎？也太便宜了吧！”
加藤斷驚訝的聲音引得腥思娂娍戳诉^來，緊接着，店內便充滿了陣陣或善意或不屑的笑聲，讓加藤斷撓了撓頭尷尬地道了個歉，好在田村奶奶應是見多了這種場面，對着腥诵αR幾句後，便漸漸平息下來。
“怎麼會才500円，這是在做慈善嗎？怎麼想都賺不回本的吧？”
加藤斷壓低聲音，對這個價格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
“其實你說的沒錯，田村奶奶確實可以算在做慈善，也的確賺不回本。”
雪乃沒有受到剛纔騷動的影響，把自己那一份飯菜喫完，捧着味增湯碗小小喝了一口，纔開口肯定了加藤斷的猜想。
“至於爲什麼會是這樣，那就要從田村奶奶的經歷上說起了……”
田村奶奶在10歲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而在父親續絃之後，她的生活便急轉直下。
後媽不但不讓她上學，還逼她出去找工作掙錢。如果事至於此倒也罷了，結果在她剛找到工作沒多久後，後媽就不知用了什麼理由，向僱主提前預支了她3年的工資，讓她不得不白白打了3年的工。
在23歲時，她結婚並生了3個孩子，這讓一家人的生活壓力日趨加重，不得已她甚至要去打兩份工，然而她爲家庭的付出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在這段時間裏，她的丈夫在外面有了6個情人，得知這個事實的時候，田村奶奶整個人都崩潰掉了，但令人驚訝的是，在她丈夫不斷的道歉和懇求下，她竟然原諒了丈夫。
“這……雖然我覺得不該由我來說，但真的不應該原諒他啊。”
聽到田村奶奶這段經歷，加藤斷既替她感到不值，又不明白爲什麼她會原諒丈夫。
“我也不贊同，但這是田村奶奶自己的選擇，而她到現在看起來也並沒有表現出後悔的樣子，那麼作爲外人的我們也沒有權利妄加干涉了。”
雪乃此時也難得地與加藤斷達成了一個共識。
在她丈夫去世後，田村奶奶一個人騎着摩托環遊了一遍日本，本來她帶了自己15年的積蓄，也就是500萬左右作爲旅行的費用，結果一路上自己沒花多少，爲了幫助別人倒是捐掉了300多萬，但在旅途中，她也得到了很多陌生人的幫助。最後，她在朋友們的幫助下，來到這裏開起了餐館，因爲她一直很喜歡做飯，也希望能在這裏讓更多人感受到被幫助的溫暖。這也是她爲什麼如此定價的原因。
田村奶奶在這裏開餐館已經有20多年了，算起來有兩代人受過她的恩惠，其中既有田中爺爺這樣的平民，也不乏混混極道等三教九流人士，他們之中有不少人也會抽空免費來這裏幫忙做飯，還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默契：在這家餐館裏誰都不能鬧事，否則就是這片地區的公敵。
“即使她的生命中充滿了痛苦與背叛，仍能對世界滿懷着善意。”
詩羽單手託着腮幫子，如此感嘆着，加藤斷沉默了好一會兒，有點艱難地開口說道：“換個話題吧，這個太沉重了，對了，詩羽你之前好像挺看不起讀空氣這個東西，能舉個例子嗎？”
詩羽瞥了他一眼，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既然正好現在在喫飯，就用這個部分舉例吧，比如說，你進店之後，看見單人座和大桌子的話，會選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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