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託莉雅想要讀懂人心 第212章

已經有些變小的火堆落下來了零零散散的火星，似星屑從天而來，隱匿在了泥土當中。

如同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那少女臉上的微笑終於褪去。

“你說......什麼？”

困惑的表情浮現在她的臉上，但一秒就變成了無可奈何。

“不要再開玩笑了好嗎？”就如同在面對着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她語重心長的教育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但你也應該知道那傢伙到底有多麼危險。”

她一邊說着，一邊轉過頭來看了看火焰，然後輕輕的從嘴角溢出了一聲嘆息。

那些噴濺在屋牆上的，乾涸的血跡，這是一場無法掩飾的罪孽。

“這附近的村子相鄰都很近，如果今天讓他跑掉，那麼之後又會發生什麼樣的慘劇，就不用我再多多細說了吧。”

這是一個很湵〉氖聦崳瑳]理由一家遭殃，另一家還非常完好的道理。

爲了把損失降到最低，她必須要儘快殺死那個食人的惡鬼纔行。

“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少女明媚的眼波一轉，溫柔的笑意又再次於臉上明媚，“——還請你告訴我，那傢伙現在到底在哪裏呢？”

對方的一言一行阿爾託莉雅都看在眼裏。

雖然還並不知曉少女的身份，但對方所以流露出的那些對於非人之物的厭惡與痛恨，此時此刻也足以讓她放下一些警惕之心。

“.....我並沒有說謊。”

金髮的少女凝視着她，分明還身在人間，但卻又好像下一個瞬間就要乘風而去。

“.......白色的短髮,血紅的雙眸,額頭上生着雙角，眼睛裏面寫的‘下肆’的字樣。”她沒有管對方聽聞此話後震驚的神色，只是自顧自的說道。

“他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尤其是肉身癒合的能力更是令人感到驚愕——”阿爾託莉雅眼神如霧般地回憶着那時的情景，“——能夠思考，能夠交談，但是在對話之中，我卻只能夠從中感受到無盡的瘋狂和扭曲。”

“......我來晚了。”

黑夜中，遠處都模糊了，但是她臉上的悲傷卻清晰可見。

“當我趕到時事態早已無法挽回，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有握緊自己手中的長劍，盡力向着非人之物斬殺過去罷了。”

“最終我成功砍掉了他的頭顱。”阿爾託莉雅訴說着結局，“就好像被什麼無形之物灼燒着一般，自他的脖頸之處開始向上蔓延，最終化爲了飛灰消散爲無。”

“........我想他應該是死了。”

“.......於是我收斂了屍身，一把火爲這些村民送葬。”阿爾託莉雅湖泊色的眼眸漾着火焰微光，“......如此,這便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

金髮少女口中所說的實在是匪夷所思，非是她不願相信，而是這故事之中的內容確實是有幾分詭異。

輕輕蹙起了眉頭，攜帶武士刀的少女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請問，你應該並非是鬼殺隊的成員吧？”

“鬼殺隊？”阿爾託莉雅微微傾斜目光，似乎在不久之前，她還從鬼的口中聽到過這個詞。

“很抱歉，我確實不是鬼殺隊的成員。”

先是否認，然後是疑問。

“難道說，小姐您...是鬼殺隊的嗎？”

“是的。”點了點頭，她的那雙紫色的眼睛竟通透如若晴空，“鬼殺隊的蝴蝶忍，此行是爲斬鬼而來。”

原來如此........

阿爾託莉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鬼殺隊與鬼之間的關係，其實光是從名字都能窺視出一二來。

於是微微頷首，她向着少女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吾名爲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此時此刻，也僅僅只是一名路過的騎士罷了。”

“那麼——”她嘆了一口氣道，“——我看出來您似乎還有一些疑問，如果想要知道答案的話，不妨現在問出來吧？”

名叫蝴蝶忍的少女看起來年紀輕輕，她留有一頭柔順的黑髮，其頭髮前面的劉海末端呈現爲魅麗的紫色，整個人雖然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但是其弱小的身軀裏自有一股凌然正氣。

阿爾託莉雅對她的印象很好，所以也並不想因爲一些莫名其妙的誤會而與其交惡。

清朗如少年般的金髮少女，那雙綠色的眸子如沐着大地上的春光，在月明之夜下閃耀成了萬千星辰。

擁有如此乾淨又通透的氣質，蝴蝶忍也相信着對方並非是什麼壞人。

順着她的話語，紫眸的女孩直接開口詢問。

“還請恕我冒昧。”她輕嘆了一聲，“據我所知，倘若想要殺死一隻鬼的話，在這世界上也就只有四種方法可行。”

“第一是太陽光，第二是紫藤花，第三是熊熊烈火，第四則是我們鬼殺隊成員手中的日輪刀。”

少女一句一句的訴說着，說到最後一處，她輕抬手臂用手拍了拍自己腰側的武士刀。

“你剛剛說你用劍砍掉了對方的頭顱，並且親眼看着他成了灰燼......”

“很抱歉。”她無奈的苦笑了一聲，“我對此有着深深的疑惑。”

“雖然是下弦，但其實力也依舊非常人所能抵擋，哪怕是我，在對戰時也必須要時刻小心才能夠斬殺。”

蝴蝶忍搖了搖頭，綁在腦後的蝴蝶髮飾也跟着顫動了兩下，靈動的就好似一個真正的蝴蝶一般。

“吶，潘德拉貢小姐。”

黑髮紫眸的姑娘站在不遠處盈盈望來，她看着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嘆息。

如同，在注視月光。

“........你沒有日輪刀，身上也沒有着任何的刀劍利器，請問如此，你又是怎樣才砍掉了那個鬼的頭顱的呢?”

金髮的少女身形纖弱，穿着一身蒼藍色的西洋貴族長裙。

她的手上空無一物，哪怕氣質凌厲似劍，蝴蝶忍也完全無法想象出對方與鬼互相廝殺的場景。

而且......

西洋人的相貌，精緻無雙的榮光。

在深夜時分獨自一個人身處於死寂的村莊，口中訴說着斬殺鬼物的話語。

無論怎麼想，這份詭異的違和感都不容許她輕易忽視。

“可以請你.....告知我這些真相嗎？”

蝴蝶忍輕咬了一下嘴脣，她在心裏慶幸天色太黑，沒人看得到她因自己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而窘迫的面頰。

面上有些滾燙，發熱。

這與任何的感情都無關, 只是她作爲一個知禮節的文化人, 在面對一個既清澈，又通透的少女時，下意識因爲自己的無理而感到有些羞愧罷了。

或許無論任何的男女，在這樣一個容光動人的少女面前，表現的都不會比蝴蝶忍更好了。

“當然。”點了點頭，阿爾託莉雅微微勾起嘴角，“我將知無不言，只因我能感覺的出來，您是值得我付出信任的存在。”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她抬起了手臂，爲眼前的這位美麗地黑髮少女，展現了來自神代的奇蹟。

金色的光粒憑空出現，就好像是無數耀眼的螢火蟲飛了過來，蹁躚又靈動。

蝴蝶忍不禁睜大的眼睛，癡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臉上驚訝不解的表情也慢慢一點，一點的安寧了下來........

只因在這奇幻的場景中，金髮少女白皙動人的的手掌如一片輕柔的羽毛，她託舉着耀眼而又聖潔的光芒，勾起了人類心底處對於光明追尋和渴望。

最終，在她震撼的目光下，光芒匯聚成了一把劍柄爲金藍色交織的長劍。

火焰依舊還在身旁的空地上繼續灼燒，雖然氣味並不好聞，但這對於早已見過大風大浪的蝴蝶忍來講，也並非是什麼不能夠忍受的事情。

燒着無數屍體的火堆，乾枯的血漬濺落大地，腐朽而又衰頹的村莊死寂無聲。

死在木樁前的耕牛，早已不知所蹤的狗，屋門前蓄水的大缸散發着陣陣惡臭。

但是就在這樣的悲慘‘地獄’之中，此刻卻有這樣一個纖弱，凜冽的金髮少女現身於此。

夜風鼓動她蒼藍色的衣裙，柔軟的金色髮絲束在腦後，同時也讓人能清楚的看到，那少女手中不似凡塵的精緻長劍。

阿爾託莉雅的目光清澈，面上仍帶着笑意。

火光照耀在她的身上，虛虛實實地燃燒了少女的背影。

“你問我用什麼斬下了那非人之物的頭顱.......”她坦然的說道，“.....此乃誓約勝利之劍，陪我一生在光與榮耀中起伏，它見證了我所經歷的所有，是我永遠值得信賴的夥伴。”

神造兵裝的‘最強幻想’，是世界上最爲清澈的劍。

如果連它都不能夠斬殺鬼物的話，那麼那些令人作嘔的怪物也實屬有些太過犯規了。

或許下次.......在應對這種恢復能力超強的生物之時，自己可以稍微用一些魔力吧。

她有一種預感，只要稍微附加上一點點的魔力，那麼那羣怪物所引以爲豪的自愈能力，或許在自己面前就會變的形同虛設。

只不過.......

阿爾託莉雅嘆了一口氣，腦海裏面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已經死去，永遠也不知姓名的少女御主。

恍惚之間，那顆紅龍的心臟彷彿因悲傷而再次顫動了起來。

她不擅長歌唱，否則將會爲御主，爲所有村民唱一首往生曲。

她也不擅長繪畫，否則會把所有死去之人的相貌，一筆一劃的銘記。

她更不擅長表現萬全的愛，所以只能夠笨拙地虔掌矶。

柳花飛時，燕子會來。

蘆花飛時，燕子會去、

但是它們是一樣的潔白。

只希望他們能夠在另一個世界裏微笑着，永遠保持寂靜的清明。

第三章 刀劍的時代已然過去（二合一）

凝立的磐石，起伏的山脈。

抬頭能看到淡淡地雲影，遠處的小麻雀飛進了附近的田耕。

春日溫暖，綠意蔓延。

她們在村莊裏找到了車架，又從附近找到了一頭跑丟的耕牛。

當天空微微燃起了亮色，羣星在天空的一角星星點點地閃耀着最後的餘光，黎明的朝陽覆蓋過來的那一瞬間。白晝來到了。

陽光指引着前路。

少女們搭乘着組合完畢的牛車，平穩的行進在了鄉間的土路上。

阿爾託莉雅坐在車沿處，碧綠色的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泊，臨照了陽光之後，便成了金海。

此時此刻，她正在靜靜地整理着自己從蝴蝶忍那裏所得到的情報。

1919年，現在正處於日本的大正時代。

華族們在西洋裝潢的舞會中翩翩起舞，民袀冊跂|京車站靜靜地等待蒸汽機車。

用二尺袖配袴褲，頭上還繫着蝴蝶結的女學生在教室中認真學習。

穿西服的紳士與穿和服的文豪們在咖啡店裏文雅交談，女僕在一旁優雅地遞上鮮奶油咖啡。

平民們終於有幸能夠進入劇院，近距離地觀賞寶塚歌劇團的優美話劇。

對於這個國家來說，大正或許是一個留給後世無數浪漫色彩的時代吧。

而至於說鬼殺隊.......

擁有數百名的隊員，雖未被官方正式認可，但卻是已存在許久的古老組織。

自古以來被稱之爲‘獵鬼人’，是以斬鬼爲目的而存在的組織.

......延續到了現在，已有千年之久。

雖然對抗的過程艱難，但是時間只能夠白了青年人的發，卻永遠不能灰了青年人的心。

一代又一代的薪火傳承，‘獵鬼人’在沉默的千年持守裏，始終堅持着自己不滅的信仰。

如果蝴蝶忍其言屬實，那麼每一個‘獵鬼人’，都將是值得阿爾託莉雅奉上敬佩之情的存在。

但是在有些時候，總會有些事情是眼見爲實，耳聽爲虛。

所以在黑髮紫瞳的少女向自己發出邀請時，她纔會欣然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