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姆真仙 第250章

作者:肚子有點脹

  他姿態謙和,言語中充滿對前輩高人的嚮往與好奇,很快便從這些見多識廣的長老口中,聽聞了許多關於金丹修士的奇聞逸事、修行秘辛乃至一些流傳不廣的傳說。

  聊得興起時,陳嶼好似隨意地丟擲一個問題:“我曾聽聞,金丹修士壽元悠長可達數百載,通常一次閉關參悟大道便是數十年光陰。如此漫長的歲月,又常於洞府秘境中潛修……難道就沒有金丹前輩,因故坐化於閉關之地,長久不被同門或後人發現的嗎?”

  他的真實目的很簡單,就是想探尋那位誤入澤亞瑞拉的金丹修士,在虛玄天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是否有相關的記載或傳說。

  其他長老不疑有他,他們更想不到除虛玄天外,還有另一世界這等離奇事存在,只當是尋常的修行閒談。

  一位長老扶了扶鬍鬚,感慨回應:“這自然是有的,虛玄天廣袤無垠,存在諸多上古遺蹟、天然絕地,乃至一些因大戰或異變形成的險地。其中兇險莫測,機緣與危機並存,便是金丹修士涉足其中,一個不慎,也可能遭遇不測隕落其中,屍骨無存,自然無人知曉。”

  “至於在自家洞府或宗門秘地中閉關坐化的……唉,那就更多了。”另一位長老嘆息道,“大道艱難,金丹也非長生無憂,壽元將盡時強行衝關失敗、修煉時走火入魔、或是遭遇某種無法化解的舊傷暗疾……都可能讓修士悄無聲息地隕落在閉關靜室之中。”

  “陣法一封,便是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無人打擾,直至洞府開啟,後人才知自家老祖已坐化。”“便是金丹也無法真正做到自在由心,超脫生死,我等碌碌半生,連金丹門檻都未摸到,倒也想不了那麼遠了。”

  陳嶼心中微動,繼續順著話題,看似好奇地追問:“那諸位長老可曾聽聞,近幾百年來,有哪位精通修仙百藝的金丹前輩突然失蹤或下落不明的,尤其是那種是造詣極高者,難道這種修士也沒法違抗天命嗎?”他逐步明確了自己的目標。

  從目前對那位誤入澤亞瑞拉的金丹的瞭解來看,此人絕對是煉器與陣法領域的絕頂天才。

  銀雀這樣的魔法生命、城堡中那些精妙絕倫的複合法陣、乃至“瓶中世界樹”那種近乎造物的鍊金物品……都彰顯著其在煉器、陣法和鍊金領域的登峰造極。

  能有如此悟性與成就,在虛玄天也絕非無名之輩。

  洪長老聞言,啞然失笑:“郭道友說笑了,光是修煉大道便已需耗費我等修士大半生的精力與心血。能在修煉之餘,將煉器、陣法這等“外道’技藝鑽研到如此了得境界的金丹……說實話並不多見,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笑道:“不過倒還真有一人,堪稱全才,但以那等人物之驚才絕豔,又怎會默默無聞地坐化,而無人問津呢?”

  “洪道友指的是?”陳嶼適時拱手,露出好奇之色。

  亭中幾位長老相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郭道友,你覺得還能有誰,自然是我們三元宗那位“三道合一’的雲崖祖師啊。”“這等天驕,舉世罕見!”

  “傳聞雲崖祖師不僅三道同修,外道百藝亦是觸類旁通,皆有所長,這位祖師還曾言“陣道不過天地紋理之摹寫’,之後只花了一年時間,便精通了當時已知的大部分陣法原理,煉丹之術更是不到一年,便能煉製出令當時丹道大師都歎為觀止的靈丹。”

  陳嶼內心一震,腦海忽然茅塞頓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洪長天曾言這位祖師曾消失過一段時間,等再次現身時就已經是三道在身。但假如說,雲崖祖師消失的那數十年,並非在虛玄天某處秘境潛修,而是……誤入了澤亞瑞拉呢。為避免惹人生疑,陳嶼沒有繼續深入追問雲崖祖師失蹤的細節,而是將話題引向了其他趣聞。等到秋亭中燈火闌珊,茶涼人散,只剩下清冷的月光與山風時,陳嶼才獨自坐在亭中,開始暗中思索與回憶關於雲崖祖師的點滴傳聞。

  儘管關於雲崖祖師的傳聞很多,但大多屬於後世杜撰或演義,或許以訛傳訛,當不得真。

  唯有一條看起來相對靠譜些的傳聞,引起了陳嶼的注意。

  據說雲崖祖師在失蹤的那四十三年間,曾去過南海歸墟之地。

  相傳那是虛玄天四海的盡頭,也被某些古老稱為海洋的起始之地。

  那裡充斥著毀滅的歸墟罡風,以及各種難以理解的異象,同時也流傳著種種關於上古秘寶、失落神通,乃至通往其他界域的神秘傳聞。

  但這地方大妖盤踞,環境惡劣,非金丹不可往,就算他現在想去探查也無能為力。

  況且他還不能確定誤入澤亞瑞拉的金丹與雲崖祖師就是同一人。

  首先時間就對不上。

  誤入澤亞瑞拉的那位金丹,留下的影響和造物顯然存在了更久,可能是數千年甚至更長時間,而云崖祖師失蹤不過四十三年。

  誤入澤亞瑞拉的金丹留下的傳聞不少,不可能是隻待了幾十年時間。

  其次雲崖祖師最終是出關飛昇了,而那位金丹似乎並未返回,或者返回後也未曾留下明確記載,更像是在澤亞瑞拉度過漫長歲月,甚至可能隕落了。

  所以這名金丹可能另有其人,或是來自更久遠時代的修士,現在他不得而知。

  不過南海歸墟確實是一條值得探究的線索。

  為了進一步驗證自己的觀點,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陳嶼利用自己長老的身份便利,派出凝膠分身,暗地裡收集近幾百年來虛玄天有記載的金丹修士名錄,逐一排查篩選。

  然而,結果並不盡如人意。

  修仙百藝,煉丹、煉器、制符、佈陣……每一條都是坦途大道,深奧無比。

  想要在修煉之餘將它們精通,哪怕對於壽元悠長的金丹修士來說,也很難辦到。

  大多數金丹都是專精一兩門,或是略通皮毛,像傳聞中雲崖祖師那般的全才,簡直鳳毛麟角,幾千年來都未見有明確記載。

  於是乎,陳嶼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位雲崖祖師身上。

  他目前仍是外門長老,畢竟是剛加入宗門,還無法接觸到宗門核心的業務,想要深入調查雲崖祖師失蹤的詳情,能力有限。

  短期內想在虛玄天找到確切答案並不容易,他只能暫時將這個疑問壓在心底,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澤亞瑞拉,希望能夠搜尋到想要的線索。

  儘管如此,外門長老的許可權並不算小。

  藉助這個身份,陳嶼還是收集了大量對王國發展有幫助的百藝一一更高階的《煉丹圖譜》、《陣圖詳解》、《符篆註解大全》,以及最重要的,數十本從基礎到高深不等的《煉器真解》、《金石錄》、《靈火控制法》等煉器相關書籍。

  這些知識對於正在快速發展的史萊姆王國來說,無疑是一筆難以估量的寶貴財富。

  將這些資料透過凝膠網路悄然送回姆都後,沒等他繼續鑽研真傳,一位自稱是來自森林賢者會的賢者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第273章 理想主義者

  今天下了場小雨,整座姆都被徽衷谝黄F濛濛中,色調陰鬱,氣溫寒冷,就連平時喜歡在街上蹦蹦跳跳的小史萊姆們也少了許多。

  它們大多窩在溫暖的屋內,互相擠在一起,昏沉沉地打著瞌睡。小屋窗戶透出的橘黃色暖光,在這陰雨天氣裡顯得格外溫馨,為姆都帶來些許驅散寒意的暖意。

  奧爾德斯首次以精靈的真實身份,行走在姆都中央這條最寬闊的主幹道上。

  在他前面,兩隻身體呈現銀灰色金屬光澤的金屬史萊姆守衛,正一蹦一跳地為他引路。

  它們握著小長矛,金屬凝膠隨著蹦跳微微晃動,神情認真地前進著。

  它們的目的地正是位於姆都中心區域燈火輝煌的姆宮,帶領這位自稱是“森林賢者”,來自金輝谷地銀歌森林的精靈老者,前去面見王。

  當然,如果不是奧爾德斯有樹精領主薇奧蒞的親筆信函與魔法印記擔保,證明了他的身份與來意,恐怕連姆都的城門都進不去。

  奧爾德斯拄著一根青藤生長成的手杖,跟在兩隻金屬史萊姆守衛後面緩緩地走著。

  他身穿深綠色亞麻與樹皮纖維混紡而成的長袍,兜帽下有一頭有些亂糟糟的白髮,仔細一看的話,還能看到那對代表精靈身份的尖耳朵。

  儘管今天的天氣很糟糕,卻影響不了他內心的期待和愉悅。

  總算……要面見這位神秘的史萊姆賢者了,奧爾德斯心中想著,腳步都彷彿輕快了幾分。

  只要能成功勸說它加入森林賢者會,那麼他這一趟遠行的使命也算圓滿完成了。

  至於這位史萊姆賢者會不會拒絕森林賢者會的邀請……這並不在奧爾德斯的考慮範圍內。

  在他看來,無論是來自大陸何處、屬於何種種族的森林賢者,他們都有著守護自然平衡的同樣信仰,親近森林與生命的相同喜好,惡魔、破壞者等一樣的敵人,對抗自然之敵的同樣志向。

  他們是天然的同行者,是志同道合的夥伴。

  這種基於共同理念與使命形成的絕對集體意志,勝過一切種族隔閡、親屬關係、或是世俗利益。沒有任何一位真正的賢者,有理由拒絕森林賢者會一一這個匯聚了大陸優秀自然守護者的古老組織的論囱垺�

  咳咳……當然,這要除去薇奧蒞那個特立獨行、喜歡自己搗鼓樹精領地的傢伙。

  他內心滿是信心,甚至將這場即將到來的會面,當成了一種“走過場”。

  在他看來,一隻在森林與沼澤中單打獨鬥,獨自面對惡魔威脅與外界壓力的史萊姆,內心一定充滿了孤獨與寂寞,渴望著同伴與理解。

  但森林賢者會會讓它知道,它並不是一團姆在戰鬥,它有無數志同道合的同行者,可以互相扶持,共同守護腳下的土地。

  “啪嚕疽浴�

  兩名金屬史萊姆守衛蹦韃上姆宮前那長長的大理石階梯,然後停下轉身,圓溜溜的眼睛落在身後的奧爾德斯身上,似乎是在示意他走進階梯盡頭燈火輝煌的姆宮中。

  臨近見面,奧爾德斯不由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

  他伸手撫了撫身上長袍的褶皺,又理了理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頭髮一一儘管這並沒有多少整頓的空間,但哪怕只是撫平一縷不聽話的頭髮,都讓他對這場會面的信心多增添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拄著常青手杖,邁步走上階梯,踏入了姆宮寬敞明亮的門廳中。

  他進去了。

  去面見那位神秘的史萊姆陛下。

  翠綠可口、圓滾滾、柔軟Q彈……這都是奧爾德斯對王座上那團王者的第一印象。

  這一形象甚至瓦解了奧爾德斯內心僅剩的那點憂慮與提防,他很難將眼前這團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軟乎乎的王者,與那個能攻佔人類要塞,擊退惡魔軍團的存在聯絡起來。

  在與這位與眾不同的陛下簡單介紹了自己的身份與來意後,奧爾德斯便迫不及待地發出了邀請。然而接下來事情的走向,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當他站在史萊姆橡木王座下,用充滿期待與自信的語氣,鄭重地提出邀請的那一刻,那團王者發出了軟糯的聲音:

  “我拒絕。”

  “什……什麼?拒……拒絕?”

  奧爾德斯甚至一度懷疑自己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自信滿滿的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這名活了數百年的精靈老人愣在原地,好久才反應過來。

  “尊敬的姆國陛下,您應該知道,我們森林賢者會是您真正的同行者,我們有共同的信仰,共同的敵人……”

  陳嶼在王座上挪了挪凝膠屁股,吸了一口香甜的蜂蜜水,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後,才慢悠悠地說道:“奧爾德斯先生,我明白你心情的急切。”

  “你們森林賢者會這麼著急吸收新鮮血液……難道是正面臨著什麼讓你們感到棘手的敵人?”陳嶼的聲音依舊軟糯,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奧爾德斯心頭一跳。

  陳嶼繼續道:“很抱歉,史萊姆王國目前需要應對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加入一個可能意味著更多責任、更多潛在敵人的古老組織……對王國而言,似乎並無益處,反而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風險。”

  奧爾德斯頓時傻眼了。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如此“現實”、如此“功利”的拒絕理由,這完全不符合他對“賢者”的認知。賢者不應該心懷大愛,為了守護自然而無私奉獻,不計較個人或小集體的得失嗎?

  這隻史萊姆是從哪裡學來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人類思考方式的?

  這讓這位常年待在銀歌森林深處,只與古樹和動物為伴,潛心鑽研自然知識,幾乎不問世事的老學者,頭一回感到這麼頭疼,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反駁,想說“守護自然是每個賢者的天職,怎能計較利弊”,想說“賢者會能提供知識、傳承和同伴的支援”,但看著王座上那團彷彿能看透他心思的史萊姆,那些話卻一時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來。陳嶼道:“我記得不久前,前來姆都的蜥蜴人車隊,在路上救起了一位自稱迷路的樹精老者,那位老者名字似乎也叫奧爾德斯。”

  “奧爾德斯先生,你此次前來姆都的目的,恐怕並不像你所說的那麼純粹吧?”

  奧爾德斯蒼老的臉頰上閃過被戳穿的尷尬:“你是怎麼發現的?”

  陳嶼內心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位賢者還是太單純了啊。

  他發現自己之前的判斷沒錯,這些森林賢者或許在自然之道上造詣高深,但在人情世故和致苑矫婧喼眴渭兊孟裾訚缮媳捻^的野生史萊姆。

  “奧爾德斯先生,你的偽裝其實並不高明。一位突然出現在王國,恰好虛弱需要救助的樹精,自稱與王國盟友薇奧技有親屬關係……這無一不在說明,你是有意潛入姆都的。”

  奧爾德斯尷尬地咳嗽了幾聲,手中的常青手杖不自覺地在地上頓了頓。

  “陛下,我想您誤會了,這……這其實是賢者會的例常流程,每一位新被發現的賢者,都會經過這樣一番觀察。目的……咳,目的是為了避免某些邪惡的存在,比如擅長偽裝欺詐的惡魔,混入賢者會內部。”陳嶼一聽,瞬間懂了。

  這森林賢者會怕不是早些年就被惡魔成功滲透甚至搞過破壞,所以才變得這麼小心翼翼。

  從這也能看出,這些精靈賢者整日只與自然打交道,說好聽點叫做性情淳樸、心思純淨,說難聽點就是太單純,缺乏對複雜人心和陰衷幱嫷姆纻洹�

  如果不是他們的信仰過於純粹堅定,個人實力也足夠強大,恐怕這賢者會早就被敵人給消滅了。難怪薇奧蒞會拒絕加入賢者會,跟這樣一群天真單純的理想主義者打交道確實挺累的。

  “咳咳,尊敬的姆國陛下……”

  奧爾德斯見陳嶼又不說話了,心裡有些沒底,試探著問道:“那麼您現在瞭解了我們的苦衷和找猓欠窀闹饕饬耍俊�

  “我拒絕。”陳嶼再次乾脆利落地回絕了。

  奧爾德斯臉上期待的表情再次垮了下去。

  但緊接著陳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過……賢者會是否考慮另一種合作形式,比如結盟?”

  “結……結盟?”奧爾德斯一臉懵逼,彷彿聽到了一個非常陌生的詞彙。

  如果不是眼前這團史萊姆提議,他根本想不出還有與“賢者”進行結盟這種操作。

  在賢者會的傳統觀念裡,賢者要麼是志同道合的同行者,要麼是需要警惕的敵人或潛在威脅,要麼是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這種基於平等地位的同盟關係,在他們的詞典裡幾乎不存在。

  “對,在特定領域或針對特定目標,進行情報共享、資源互助,甚至在必要時協同行動的同盟關係。”陳嶼耐心地解釋道。

  “史萊姆王國可以提供穩定的後方,獨特的王國資源,以及在某些區域的行動便利。而賢者會則可以提供關於自然、惡魔、乃至大陸古老秘辛的知識,以及在應對惡魔時的經驗和支援。”

  說實話,聽完陳嶼的描述,奧爾德斯確實有些心動了。

  一座歸屬於自然陣營,而且正在蓬勃發展的龐大國度,哪怕其主體是看似弱小的史萊姆,但所進發出的活力也是不可想象的。

  更何況這些來自沼澤的小傢伙們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它們的實力,能攻佔人類要塞,擊退惡魔軍,這對於賢者會來說,無疑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但一旦結盟,就意味著森林賢者會將與史萊姆王國處於平等的地位。

  這與他來這裡的初衷並不一樣,而且這麼重大的事情,遠不是他能夠獨自做主的。

  他必須將情況彙報給賢者會的其他成員,甚至可能召開小型會議進行討論。

  “咳咳……閣下的思維有些跳脫了。”奧爾德斯斟酌著詞語,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這隻史萊姆的節奏,“結盟一事事關重大,我還得與賢者會的其他賢者商議,才能給出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