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辰二郎看了眼妻子:“女侍的年齡和你差不多。”
辰二郎遞還了衣服,女侍便說辰二郎來的正好,便在女侍的引領下,進入了庭院,然後到達了下人出入的木門。
木門的隔壁,便是一個倉庫。
倉庫旁站著數名女侍,還有一個年紀很大的男子,應該是管家或者是掌櫃。
掌櫃看起來不太對勁兒,此人臉色慘白,不帶一點血色,總覺得古怪。
而更奇怪的是女侍,女侍介紹辰二郎的時候,說辰二郎是受召喚而來的鎖匠。
辰二郎不懂,受召喚而來?受誰召喚而來?
不過辰二郎沒在意,只是問哪裡有鎖需要修理?
掌櫃綁著暗色系的束衣袋,露出乾瘦的手臂,思考著什麼,但過了好一會,掌櫃都沒有開口。
辰二郎雖然有些不悅,但臉上還是掛著笑臉:
不一會,掌櫃拿出了一個紫絹包袱,裡面有一把老舊門鎖,那鎖寬八寸,長四寸,是比較寬的長方形鎖,四角有金屬套環,其餘的都是木質的,通體黝黑。
“這可真稀罕,木質門鎖啊!”
辰二郎驚呼道,因為木質門鎖,這東西實在是罕見,辰二郎只是聽說過,但從未親眼在江戶目睹過。
“能給我看一眼嗎?”
掌櫃將木質門鎖遞給了辰二郎,辰二郎卻發現,這把鎖比想象中的沉許多。
而且,掌櫃對這個鎖,似乎很珍重,畢恭畢敬的。
“這個鑰匙?我猜也是木質的吧?”
辰二郎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但是掌櫃卻說,這把鎖沒有鑰匙。
“什麼?沒有鑰匙?那門是怎麼開的?這不是倉庫的鎖碼?”
“當然,這就是倉庫的鎖,但是門是一直鎖著的……我希望,您能幫忙重新配一把鎖。”
辰二郎覺得奇怪,但很顯然,出於某種緣故,這把鎖的鑰匙丟失了,所以需要辰二郎配一把鎖。
“謝謝,請務必把這個機會留給小的,雖然木質鎖是舊時代的產物,但此刻已經成為了極為貴重的物品,不過,小的從未處理過這種鎖……”
掌櫃聽到辰二郎的話,開口問詢道:
“這麼說的話,應該是要花些時間對吧?”
“嗯,小的會代為保管,不過多方調查後也可能無法處理,到時候就要和您說聲抱歉了。”
掌櫃隨意的揮了揮手:
“沒關係,既然有緣,就交由你保管吧,你可願意接下這份工作?”
辰二郎聽聞了掌櫃的話,覺得有些怪異,自己明明就是個生意人,而對方是大宅子的掌櫃,沒有必要對自己這麼客氣。
而且,辰二郎感覺……在對方這種和善的態度下,隱藏著某個無法言說的幽冷緣由。
女侍們的表情也都比較奇怪,彷彿在害怕著什麼。
——最好拒絕這筆生意。
辰二郎的直覺甦醒,他打算拒絕。
但是手卻不由自主的包裹好了門鎖:
“既然您如此信任我,那小的就接下這份工作吧!”
掌櫃聽到辰二郎的話,還有那些女侍都噓了口氣,彷彿擔心辰二郎會不接下這份工作。
辰二郎恍惚了一下,等到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一行人全都站在倉庫的落地黑影之中……
“那……小的能把鎖帶走嗎?需要開收據嗎?”
“不需要。”
辰二郎放下了工具箱,把鎖放進了工具箱,然後所有女侍突然就一舳⒘恕�
唯獨那繫著紅束衣帶的女侍快步的朝著庭院跑去,而她一邊跑的時候,一邊回頭望向辰二郎。
“掌櫃……小的保管這把鎖的時候,需要其他門鎖代替嗎?”
“不需要,鎖匠先生,我還有另外一件事要拜託你,請問,您有妻兒嗎?”
“有。”
“那麼,請鎖匠先生好好的看著這把鎖,千萬不要讓妻兒看到這把鎖,請您一定要牢記約定……”
第670章 一百兩的威力
中村明智歪著頭,有些不理解《凶宅》這個故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個掌櫃?為什麼有種……像是黑白無常的感覺?
還有帶著紅束帶的女侍們……雖然紅色在大部分情況之下,有喜慶的感覺,但是在推理小說裡面,紅色從來都不是什麼好的顏色。
不是血,就是兇惡……
而且啊,木質的鎖,在現在的人看來,總覺得莫名其妙,雖然中村明智也清楚,這種東西在江戶早期還是存在的,但……木質會是什麼關鍵詞嗎?
中村明智想不清楚,而且故事顯然才剛剛開始,還是繼續看下去才能解惑……
——
阿三聽完了辰二郎的話,瞪著眼睛反問道:
“不讓告訴老婆孩子?那不就是指我們嗎?”
辰二郎苦笑著:
“沒錯,不然還有誰?”
——千萬別讓老婆和孩子看到這把鎖——辰二郎將囑託當成了,這把鎖很珍貴,不許別人隨意把玩。
“我答應他們,身為一名工匠,絕不會把客人託付的重要物品交給老婆孩子把玩,不過那個掌櫃依舊不斷地叮囑我,絕對不能給他們看,說實話,當時的我有些生氣,但又不能顯露在臉上,只好開了一張借據。
然後我要離開的時候,那繫著紅束衣帶的女侍追了出來,她遞給我一包大福,說給孩子吃,我不好意思的接下了,然後女侍便愧疚的說‘真抱歉,提出那麼多古怪的要求’。”
辰二郎當時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追問女侍:
“這座宅子平時沒人嗎?”
女侍皺著眉頭冷冷的回答道:
“當然有,勸你別亂打聽。”
辰二郎覺得這宅子裡的人都奇奇怪怪的,便帶著大福離開了,他先到了堀江町,找到了住在那裡的師父清六。
清六的獨生女嫁到附近的一家大型草鞋店,因為男方很疼愛老婆,年過花甲的清六如今過著悠閒的退休生活。
上了年紀的清六患有眼疾,不過在孝順的女兒女婿的安排之下,給他找了一名機伶下女照顧他。
辰二郎每次遇到難題,都會來找師父商量。
雖然清六每次都碎碎念說什麼,“連這點小事都沒辦法自己解決”,但每次辰二郎上門,他都面帶笑意。
清六是很厲害的鎖匠,即便視力因為眼疾而不佳,但他只要摸過一遍鎖,就能知道鎖的結構,彷彿手上長了眼睛。
“師父一切可還好?”阿三突然插了句話,“我們很久沒去問候他老人家了。”
辰二郎頷首:
“嗯……他那時候還很硬朗,我把鎖拿給師父看,結果師父說,摸起來不太對勁……師父覺得這把鎖溼漉漉的,像是腐朽了一樣。”
清六拿出了感受,開始對鎖進行檢查:
“構造相當簡單,感覺不像是保管貴重物品的鎖……辰二郎,你剛剛說那家人的衣服很奢華?”
“是啊,師父,上面都是閃閃發亮的金絲銀線。”
就在這個時候,清六突然“啊”的慘叫一聲,門鎖就此脫手,他的右手食指鮮血直流……
“師父!”
辰二郎急忙取出手巾想幫清六擦血,老師傅卻一把推開了他,用手巾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門鎖,他動作謹慎的像是在處理某種帶有利刃的東西。
“並不是我不小心,我手上的傷口,並不是工具刺傷的……”
清六將手伸到辰二郎的面前,辰二郎看著那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那是鋸齒傷,像是被什麼啃咬了一樣。
“是這東西咬的,它不喜歡別人碰它。”
“師父,你在說什麼胡話?鎖又不是活著的東西。”
“不,辰二郎,它是活的,偶爾也會有如此兇惡的門鎖,只是你還沒有見到過罷了,這樣……這東西先放在我這裡,放兩晚吧……”
辰二郎無法拒絕,他原本就搞不明白這把缺了鑰匙的罕見木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他這才來找師父商量。
“師父,你打算怎麼做呢?”
“沒打算怎麼做,只是想要好好調教一下它,還有,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也別告訴阿三和孩子們,別讓他們擔心。”
因為師父的告誡,辰二郎對家人什麼都沒說,只帶回了“升屋”的大福。
“兩天後,我再次去師父的住所,但師父卻要我再給他幾天,之後不管辰二郎怎麼造訪,師父都隨口應答,根本不想要花時間理他。”
辰二郎自然心知肚明,因為他看到清六手上包裹著不少的紗布:
“師父,您又被咬了嗎?”
清六沒理會辰二郎,辰二郎只好去問幫忙照顧清六的女侍:
“師父這兩天一直都在研究那把鎖嗎?”
“是啊,我照顧他這麼久,第一次看到他這樣,飯也不吃,徹夜耗在那把鎖上,昨天有人想要和他下棋,但他都拒絕了,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別人的下棋邀約,就算是發燒感冒,仍然會堅持去下棋……”
“他手指的傷勢?還在流血嗎?”
“是啊,傷的比看起來要深。”
女侍看著辰二郎,這時候突然說道:
“辰二郎先生,您沒聞到嗎?”
“聞到?什麼?”
“或許是我的神經過敏?從昨天起,我就一直聞到像是鐵鏽味道,或者說魚腥味……”
辰二郎努力的撐大鼻孔嗅問,但什麼都沒有聞到。
辰二郎看向了小房間,清六背對著辰二郎和女侍,低著頭,弓著背,不斷研究那把門鎖,時而發出輕微的聲響。
“當家的!別再說了!”
阿三突然大聲喊道:
“很可怕啊,太陽都下山了,不要再講這種恐怖的故事嚇我們啊。”
在阿三的責備下,辰二郎猛然回神,發現孩子們都目瞪口呆的聆聽著,坐在阿三膝下的春吉瑟瑟發抖,阿密阿貴緊緊相依,只有蓑吉坐的筆直:
“抱歉,我沒有嚇你們的意思,只是覺得既然要決定以後的路,也讓你們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比較好,不過,現在看來,還是我和你單獨商量吧……孩子們快去睡覺!”
阿密,阿貴嘟起小嘴:
“我不要!都聽到了一半了,不知道結局反而更嚇人!爹,你就繼續講下去吧!反正爹孃都在這裡,也沒什麼好怕的。”
辰二郎深吸了口氣繼續開口:
“又過了兩天,我去找師父,師父卻不在家,那名女侍急忙走了過來,說師父去了越後屋,那是他女婿家,女侍又說,上次我走後沒多久,師父的女兒就帶著外孫來了,結果發現師父沉迷那把鎖,根本不理會女兒外孫,最後是因為可愛外孫不斷的叫著‘外公’。‘外公’這才讓師父暫時放下了鎖,和女兒外孫共進晚餐。
小姐很擔心師父,因為師父這幾天消瘦了不少,同時,女侍還告訴我,師父手上的傷,她說那個傷口已經腫了起來,小姐很擔心師父手上的傷,但師父卻一笑了之,小姐只好就那樣回去,結果……隔天一早就有人來通報,小少爺高燒不退,昏睡不醒,聽聞小少爺半夜嚎哭著驚醒,身體燙的像是暖爐,不停大吵大鬧,於是,師父就立刻趕到了越後屋。”
辰二郎得知師父外孫生病,便前往了越後屋,透過女侍瞭解到清六已經回到自己家了,同時聽到了小少爺的病情:
“小少爺高燒不退,一直說夢話,‘好可怕,好可怕,別過來’,然後伸手在空中亂揮,像是要驅趕什麼似的。”
辰二郎覺得背後發涼,因為他想起了那個掌櫃,對他說過的話——千萬別讓夫人和孩子看這把門鎖。
“我不知道小少爺是否見過那把門鎖,不過小少爺和師父一起吃飯的時候,一定也在那個房間之中,和那把鎖共處一室,說不定就是那個時候看到的。”
面對這種突發情況,蓑吉發問:
“那個鎖不是裹在包巾裡面嗎?”
阿三無奈的回應道:
“小孩子嘛,什麼東西都想要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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