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我覺得有點可惜,原來的深度和寬度都恰到好處呢。
不過,總算是在廚房地下保住了一個儲藏庫。
我把裡面的瓶子,零食跟鋁罐等東西搬到其他櫥櫃裡,把裡面打掃幹凈後躲進那狹窄的空間關上了活板門,融入那小小的黑暗中。
這裡的空間,暗度,暖度,都跟X宮差不多。
我會抱著膝蓋睡覺或醒著發呆,想些事情在黑暗中自娛自樂。
有時會聽到有人走進廚房的聲音,也有時會在黑暗中聽到許許多多的腳步聲從我上面的地板經過。
可是,這個家現在應該只有我一個人啊,大家都在醫院或其他人的家裡。
也就是說,那些聲音全是幽靈的腳步聲,幽靈們竟然在我家裡徘徊。
真令人訝異啊,竟然有那麼多幽靈,不過我完全接納了他們,沒在地底下瑟瑟發抖發抖,只是覺得這裡好暖和,好舒服。
家裡有許許多多的鬼魂在走路,有穿著拖鞋的傢伙,有大人和小孩……我覺得不只有三個,好像有更多。
因為,他們的腳步,完全不同,顯然不是同一個幽靈。
在這些腳步聲中,我唯一害怕的是小孩子的赤腳聲。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腳步聲常常會突然停在這個地洞的正上方靜止不動。
那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有人就站在我漆黑小房間的天花板上。
不會錯的,是小孩子的幽靈,那孩子知道我藏在下面嗎?
知道我正在他腳下屏住氣息全身僵硬嗎?
他到底在我正上方做什麼!
是不是幽靈可以把地板看穿,看到蜷縮在那下面的我?
雖然我真的好奇那孩子為什麼停下來,但我不會想要開啟活板門去確認站在上面的孩子的臉。
因為那傢伙啊,絕對是幽靈!有誰看到幽靈的臉會開心呢?
如果那張臉怪異得超乎想象我會很困擾,即使臉不怪異,也沒有全身沾滿血,或少半邊臉?沒有眼球,我也不想看到幽靈們生氣的,寂寞的,痛苦的,悲哀的,怨恨的,甚或笑得很開心的臉!
媽的,不只是幽靈的臉,現在我誰的臉都不想看!
連活著的人的臉都不想看!
因此我才會窩在這麼狹窄的儲藏庫的黑暗中。
我這麼做,就是為了避開人類和幽靈!
不好……有點想上廁所呢。
有好一會沒聽到來自任何地方的腳步聲了,也感覺不到什麼靈氣……我掀開活板門爬出去。
上完廁所再回到廚房時,看到理保子站在那裡。
啊,好懷念啊,理保子曾經是個漂亮的女人,甚至比老媽還漂亮。
可惜那全成了過去式。
理保子受了傷,臉上有一條從右額頭直通嘴角的恐怖劃痕,那個劃痕不過截斷了她的眉毛,還奪去了眼球。
雖然可以用假眼替代,但她的美貌已經徹底地遭到破壞。
看到我從廁所出來,理保子顯得有些驚訝。
“喲,妳怎麼來了?”
理保子看著我,表情複雜的說道:
“原來你在家啊?三郎,我昨天跟前天來都沒看到你,還以為你跟一郎一起去找媽了。”
“我沒有去。”
“三郎,你在這裡做什麼?等媽回來嗎?”
“我才不會等她呢,只要逃出這個家的人,都不會輕易回來。”
“四郎不就回來了嗎?”
“可是,他已經不住這裡了。”
“四郎是住在那個護士家裡吧?四郎對她是真的嗎?”
“這種事你問我有什麼用?你自己問他啊!”
“我不能問。”
“誰叫你老追著四郎跑。”
“我才沒有追著他跑。”
“算了,反正你現在總該對四郎死心了吧?
對了,說這些沒用的話有什麼意義?你來這裡做什麼?”
理保子聽到我的話,有些驚訝:
“什麼叫我來這裡做什麼?這也是我的家啊。”
“是沒錯啦,可是你已經回孃家了吧,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回來了。”
“我是這麼打算的,除非一郎來接我,否則我不會回來。”
“算了吧,理保子,一郎現在很忙,他在到處找老媽,根本沒空去接你,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並不打算住在這裡。”
“所以呢?你今天來做什麼?”
“來拿我的東西,在一郎來接我之前,我打算把我的東西一點一點從這個家搬出去。
昨天跟前天帶了幾套衣服回去,今天也會再帶走一些衣服。”
“拜託你把那些東西一次都全部帶走好嗎?一次一次的搬煩死人了。”
“你認為一郎不會來接我?你認為我跟一郎已經玩完了?
我告訴你,我跟一郎之間還沒結束,我們的關係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切斷的。”
這女人哪來這樣的自信?
身為一郎的妻子,她不但跟四郎好過,也跟我好過很多次。
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了,我和四郎也有點問題。
“三郎,不久前我看到你的女朋友了。”
理保子突然這麼說。
“啊?我的女朋友?你在說誰啊?”
“就是上次來參加‘被害人之會’的那個女孩由裡緒啊。”
理保子竊笑著。
野崎博司犯罪案的“被害人之會”,是上個月在四郎提議下成立的團體心理治療集會。
物件除了直接被害人之外,還有被害人的家屬,以創傷後遺症治療為目的。
大多是大家圍個圈,談論關於案件的事,或純粹聊聊生活瑣事,時哭時笑彼此激勵彼此安慰。
我從沒去過那種地方。
“由裡緒去那種地方做什麼?又不是野崎博司的犯罪造成了她的心理創傷。”
“我哪知道。是四郎帶她去的,她跟四郎一起坐在離我們稍遠的地方,聽大家說話。
大概是閒著沒事幹來玩玩吧?當成社會學習之類的。”
“應該不是去玩……”
四郎可能有他的想法。就某方面來說,由裡緒跟野崎博司的犯罪也有很大的關係。
四郎可能想讓她見見那些真的被捲入事件中而飽受折磨的人,促使她自我反省,把她拉回現實世界中……或者……是想告訴由裡緒,拿野崎博司的犯罪做愚蠢的更新與策劃愚蠢的自殺,是及其愚蠢的想法。
理保子用左臉擠出些許微笑:
“自我介紹時,由裡緒說‘我是三郎的女朋友’,好可愛的女孩。
三郎,你不會也跟那女孩……?”
“你白痴啊,我才沒有呢。”
“那就好,三郎墮落到那種程度就沒救了。”
“哼……不過恐怕早就沒救了。”
我低頭一看她正穿著拖鞋。
被我當作幽靈的腳步聲,原來有些是理保子造成的。
理保子去房間把自己的衣服放進紙袋裡,我覺得那是無意義的挑戰。
一郎已經去追老媽了,根本不知道理保子邊等他邊安排了這樣的挑戰。
恐怕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理保子的東西完全從這個家消失了。
如果到時候一郎還是沒注意到理保子,理保子會怎麼做呢?
把自己房間的窗簾,衣櫥或地毯全都搬出去嗎?
或是在那之前就會絕望,不再繼續試探一郎了?
理保子提著裝衣服的袋子,從二樓下來了,我在玄關外面抽菸。
“三郎,你又開始抽菸了?”
“嗯。”
“可是,你好像不怎麼喝酒呢。”
“嗯,是啊。”
“是不是已經發覺光靠酒沒辦法逃避了?
也好,喝酒不是什麼好事。”
我想要罵她,但她說中了,我沒有地方可逃了,除了那小小的黑暗之外。
“你很煩耶,快滾到別的地方去。”
“膽小鬼,爛人,我最喜歡四郎的堅強,他跟你和一郎不一樣。
即使我的臉變成這樣,只要我拜託四郎,他還是會擁抱我。
當我真的需要那麼做,不那麼做就會崩潰時,四郎會讓我忘了我失去眼睛的事。
會讓我覺得失去眼睛也沒啥大不了,所以,我喜歡四郎。”
“你不是在等一郎嗎?”
“是啊,因為最後會留住我的還是一郎。”
“我聽不懂你他媽在說什麼。”
“老鑽進母親棉被裡的戀X情結小男生,哪聽得懂呢?”
我覺得腦中澎湃翻湧,當我發現對理保子施暴的念頭湧上來時,手已經舉了起來,但是,在準備揮下去之前,我看到了她臉上的傷痕。
似乎帶點甘甜又細長的傷痕,野崎博司留給理保子的刻印。
瞬間,我想要讓舌頭爬過那道傷痕品嚐那甘甜的味道……
理保子的假眼含在嘴裡是種什麼感覺?
圓圓獨立的假眼……
理保子拿著袋子離開了。
她可能有說些什麼,但是我完全不記得了。
我踩熄香菸走進廚房回到狹窄漆黑的地下空間中。
不久後,又依稀聽見地板上的腳步聲,這次總該是幽靈了吧?
躲在黑暗中就可以清楚知道一件事,這個家裡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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