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1132章

作者:御綾御影

第881章 膽小的大笨蛋

  仁美立吾最初還以為,所謂的“黑暗中的孩子”,指的是那個莫名出現在奈津川家,臉色慘白,像是幽靈的女孩。

  但現在看來,“黑暗中的孩子”是奈津川三郎這個沒長大的人。

  也不能說沒長大吧,舞城鏡介老師大概是最近看了許多和精神分析有關的作品,比如說弗洛伊德,拉康,總之,奈津川三郎就是所謂的“戀X情結”極為嚴重的人。

  之前仁美立吾還以為《黑暗中的孩子》要改變風格,變成“SF設定系推理”,畢竟,奈津川家都出現幽靈了。

  但現在想來,奈津川家根本沒什麼幽靈,更沒有鬧鬼,說到底,那些幽靈就是奈津川三郎精神脆弱的心理投射。

  他從小就生活在一個不幸福的家庭之中,父親丸熊和哥哥二郎無休止的打鬥,謾罵,母親對二郎的態度,一郎對家庭的冷漠,四郎因恐懼產生了想要逃離的心,都給三郎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這些暗面的陰影,因為龍子對丸熊的愛,母親對丸熊的維護,致使三郎的偶像二郎,從三角倉庫中永遠的消失。

  不過好在,三郎還有最愛她的母親,維持住了他脆弱的神經。

  但隨著母親被野崎博司毆打到喪失意識,失去了母親的愛,三郎的精神支柱徹底倒塌了。

  母親的消失,更加劇了三郎的惡化,所以三郎變成了這幅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仁美立吾覺得三郎變成這樣,也是合理的,因為任誰經歷瞭如此鉅變,都很難穩住心態。

  再加上那個不省心的由理緒,沒有立刻瘋掉,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仁美立吾想到這些,不禁覺得奈津川三郎有些可憐。

  但一想到這傢伙乾的那些壞事,又覺得他有點可恨,活該。

  看《煙,土,食物》的時候,他還覺得奈津川四郎是個畜生呢。

  但和奈津川三郎相比,奈津川四郎完全就是個大好人啊……

  仁美立吾似乎已經看到了奈津川三郎的結局,但即便猜到了,他也很有興趣知道,奈津川三郎會走到何種地步……

  ——

  想上廁所的時候我會從儲藏庫出來,煮飯的時候我會從儲藏庫出來,到後來在儲藏庫中吃飯的次數也越來越多,總之平常白天我幾乎都在儲藏庫中度過。

  但是一到晚上我一定會回到自己的房間。

  因為我覺得,當夜的黑暗徽诌@個家時,儲藏庫裡的黑暗就會被更龐大的黑暗吞噬,我怕黑暗中的幽靈們會因此發現我的藏身之處,所以乾脆退回自己的房間。

  我會開著房裡的燈一整晚在那裡做像是夢一樣的東西。

  我知道幽靈在我房間外面走來走去,我有時候會聽到腳步聲,說話聲,喃喃低語聲,嘻嘻竊笑聲,有時還會聽到哭泣聲,怒吼聲……有時候我還會聽到赤腳的小孩從我房間經過。

  那孩子還沒發現我在這個房間裡嗎?

  我在做夢嗎?

  正在體驗妄想引發的幻聽嗎?

  我生病了嗎?還是我的靈力真的讓我聽出那些東西?

  總之,要等天亮後我才會真的安下心來。

  我期待白天,我需要的黑暗有那個廚房地下儲藏庫的大小就夠了,夜晚的黑暗太過龐大了,我接受不了!

  某天夜晚電話響了,我拿起房間的分機接電話。

  “喂喂,我是猿江,請問三郎在嗎?”

  “我在。”

  “是你啊,我打了好多次電話你都不在。”

  “幹嘛?”

  “還問我幹嘛呢,你最近都在做什麼?還活著嗎?

  對了,我給你來電話,是說這件事哦,我前幾天有看到伯母喔,大概上禮拜三的時候吧。”

  那是老媽失蹤當天。

  “在哪?”

  “在武生車站,伯母跟一個男人走在一起。”

  “男人?怎麼樣的人?”

  “不知道,我只是從遠處瞥到一眼,心想,咦,那不是三郎的母親嗎?

  可是伯母不該住院嗎?那個人的打扮又很年輕,所以我想大概不是吧。

  後來聽說伯母從醫院消失時,我才想到果然沒錯,那時候伯母在往敦賀方向的月臺上。”

  “這樣啊。”

  “你想怎麼做?我可以幫你去找她。”

  “不用了,告訴我跟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的事。”

  “咦,可是,我沒仔細看……不是很清楚呢。”

  “沒關係,大概形容下,個子有多高?幾歲,穿著什麼衣服?髮型呢?”

  “跟你差不多高,年齡不清楚,很瘦,穿著茶色的西裝和外套,長得還不錯,梳著整齊,長度差不多碰到耳朵的髮型。”

  “有沒有其他特徵?他們兩個拿著什麼東西?”

  “沒什麼特徵,只有那個男人提著一個袋子,是旅行用的黑色大袋子。

  喂,三郎,你不打算去找伯母嗎?”

  “不去,想離開的人就隨她離開。”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她是你媽媽耶,不覺得寂寞嗎?”

  寂寞個頭,我只覺得生氣。

  老媽不顧我們死活,拋棄我們自己一個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還有那個男人,如果楓說的話屬實,就是突然冒出了一個陌生男人。

  她跟男人私奔了嗎?

  老媽有男朋友?

  這種事可能嗎?

  仔細想想……恐怕不可能,老媽是政治家的妻子,很多人都認得,所以她很難在外面胡攪瞎搞,況且平常也看不出那種跡象。

  是我的觀察力太粗溋藛幔繈岆m然平時接觸的人有限,但卻有很多時間來培育戀情……

  “喂,三郎你還好嗎?我很擔心你耶,我想你絕對受不了這種事。”

  “我無所謂。”

  其實是太有所謂了,我一直躲在地下小洞裡聽著幽靈的腳步聲。

  “不可以找地方躲起來哦,三郎我知道你有這樣的傾向。

  你要站起來走出去找伯母哦,要振作起來好好生活哦。”

  “少廢話!”

  “三郎,你覺得難過或厭煩時就打個電話給我。”

  “幹嘛打給你?”

  “還說這種話……除了我之外你沒有人可以依賴吧?

  除了我之外你沒有人可以傾訴吧?

  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可以安慰你吧?

  真是的,不要逞強了,來依賴我吧。”

  “你去死吧,不要再打電話來了,白痴!”

  我被猿江楓氣的喘不出氣,結束通話電話,就把電話丟出去。

  電話撞到牆壁解體,完全摔壞了。

  一時之間我在粉碎的電話中尋找楓的身影,楓當然不可能在那裡面,她沒有被摔壞。但是我的話可能傷到她了。

  我繼續思考。

  如果楓說的話屬實,那老媽就是跟某個來歷不明的男人私奔了。

  可惡!可惡!我氣得站起來,開啟為我阻擋了外面黑暗的房門。

  門前赫然站著一個娃娃頭的女孩,那個頭髮烏黑,臉色蒼白的女孩赤腳站在外面,一直在那裡等我開啟門。

  當我回過神來時,又站在魍魎池畔了。

  時間是夜晚,月亮高懸,把整座池子和附近的森林照得一清二楚。

  池子中央同樣漂浮著立方體的玻璃箱子,但是裡面看不見漢尼拔……他在哪?

  突然感覺到數十倍,數百倍的兇暴目光……野獸?不,人類!

  但其中帶有動物的色採,猙獰與殘忍的氣息……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人躲在草叢中圍住我,其中一個人猛然跳了出來……是個膚色淡黑的男人,身上沾滿了沙土泥巴。

  他的手指甲很長,尖尖的亮閃閃的,那顯然是他的武器,能夠用來攻擊敵人。

  他的牙也長得驚人,特別的尖銳,那是用來吃肉的牙齒。

  我知道這些人的來歷,他們就是傳中說的契巫希族,是住在西曉深山中的食人一族。

  他們來做什麼?當然是來吃我的!

  這麼多人一定沒辦法每個人都吃得到,所以必須搶得先機,大家都爭先恐後想把我吃了!

  如果我是一郎,也可以使用格鬥技殺死他們,如果是二郎,會笑嘻嘻把他們打到稀巴爛,丟得到處都是,如果我是四郎,會用拳擊技巧拼命暴揍他們……但是,我是三郎。

  沒有二郎那樣的嗜殺性也沒有四郎或一郎那樣的技術,更沒有他們三人的鬥志。

  但我不會放棄,因為我是奈津川家的一員,在有人要殺過來的時候,我不會毫無抵抗的死去,我會做垂死掙扎到最後一刻!

  讓他們瞧瞧奈津川家的三男有多少能耐!

  “喲,三郎,瞧你鬥志滿滿的呢。”

  聽到有人這麼說,我轉過頭看去,看到河路夏朗站在那裡。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我彷彿聽到了二郎的聲音?莫非真的是二郎?

  河路夏朗趁我發呆時出手攻擊我左太陽穴。

  打得我眼冒金星,倒在池畔差點昏過去。

  “我說過,你沒什麼天分。”

  河路夏朗用二郎的聲音說著二郎的臺詞。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了。

  河路夏朗離我而去後,躲在森林草叢裡的契巫希族開始向我走來……喂喂,不管怎麼看,我的肉都不夠吃啊!

  要搶得先機先搶先贏,來,吃吧,隨你們吃!

  我已經是餐桌上毫無抵抗的食物了,身為奈津川家三男的自尊也蕩然無存了。

  契巫希族那些傢伙讓我的身體仰躺,用指甲刺進了我的身體!

  我因為太過害怕,已經無力感覺疼痛了,感謝腦內麻藥大人。

  我看著契巫希人用長而銳利的爪子剖開我的肚子。然後就“開動”了起來。

  這些傢伙的餐桌上沒有“憐憫”,所以毫不客氣地把我吃了。

  河路夏朗為什麼讓他們吃我呢?

  是因為他真的就是二郎嗎?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我想起二郎失蹤那天的事,那天家裡正準備吃石狩鍋,丸雄叫我去叫二郎,二郎遲遲不來惹惱了丸雄,兩個人對轟起來……把石狩鍋掀翻了。

  我跟四郎在旁邊都看傻了,只有老媽破口大罵,要二郎給丸熊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