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伏念聞言眉心微皺,許青擺出自己公羊儒弟子的身份,這讓他有些搞不懂許青到底是要做什麼了。不過許青已經來了,他只能見招拆招了。
“昭明君,荀師叔已經在後山等著您了,請跟我來。”伏念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大人走大門,小人走小門,小聖賢莊待客之道到是周全。”
許青看了一眼大開的大門,將手中的木盒交給真剛後,便邁步朝著裡面走去。
少司命和雪女緊跟其後,真剛交代了一下騎兵的什長後,便也緊跟著走入了小聖賢莊之中。
進入小聖賢莊後,一行人便徑直朝著荀子所在的後山走去,一路上許青和伏念以及顏路二人隨意的交談著,但多是一些沒有營養的話。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後山的竹林之中,翠綠的竹林發出嘩嘩的聲音,一名小童站在竹園門外等候著,見到許青等人到來便上前行禮。
“昭明君,師祖在屋內等著您,師祖說了您的隨行同伴可以一起進去。”小童說道。
“好。”
許青回頭對著少司命和雪女點了點頭,便邁步朝著竹園內走去。
相較於沒什麼感覺的許青,伏念和顏路二人心中十分的詫異,要知道小聖賢莊有規矩,不允許女子多留,更別說儒家九成人都無法進入的荀子的院子了。
“看來荀子師叔對於昭明君這位忘年交很看重。”
伏念心中想道,不過荀子既然能夠認下許青這個忘年交,定然是極為看重對方的。
於是伏念也不在多想,跟著許青走入了院子之中。
走入竹園後,許青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屋中的荀子,於是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腳步也快了幾分,三兩步便走到了屋中。
“荀夫子,讓您久等了。”許青笑著拱手說道。
荀子看著衣冠楚楚、氣質出眾的許青,臉上露出滿意之色,緩緩起身,用對待平輩的禮節還禮道:
“昭明君。”
“荀夫子。”“師叔。”
雪女、少司命以及伏念和顏路紛紛對著荀子行禮。
面對荀子的還禮,許青有些受寵若驚,儘管他和荀子在書信中一直都是以知己身份通訊,但真正面對荀子這樣活著的聖人,說不激動和緊張是假的。
更不要提荀子對自己用同輩人的禮節還禮了。
“受寵若驚啊,剛見面您便給了我一個下馬威,這是知道我帶兵來的嗎?”許青笑著說道。
“若是我這次不跟著你去秦國,莫不是你準備直接帶兵將我綁走嗎?”荀子笑著扶須打趣道。
許青在書信中不止一次邀請他去秦國了,甚至有時候還開玩笑說要給他綁走。
見荀子如此回答,許青也放鬆了下來,荀子能夠當眾說出這番話,是打心底將他當做平輩人對待了,既然如此他要是在客氣下去,就是他不知好歹了。
“子曰: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秦國雖然偏遠,但也不是不知禮數之輩。對待您這樣的大賢者,定然是要以文侯多顧而請,文王拉車以行。”
許青語氣也變得平淡下來,對著真剛招了招手,繼續說道:
“我來的比較匆忙,沒能夠準備什麼禮物,所以只准備了一點小禮,但我想這份禮物您會喜歡的。”
真剛上前將手中的木盒子送到了荀子面前。
荀子看了一眼木盒子,餘光瞥了一眼一旁的伏念,這份禮物說是送給他的,倒不如說是為了伏念而來。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盒子之中的東西大概就是許青說服儒家入秦的底氣了。不過說服儒家入秦,這對於他而言的確是最好的禮物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顏路,你帶著昭明君的家眷去小聖賢莊的禮樂館看看,挑選幾篇合適的曲子。”
荀子看向顏路說道。
雪女和少司命看向了許青,許青對著二人點了點頭,接下來是他和伏念之間的談判了,雪女等人留下也沒什麼意思,倒不如出去走走。
“多謝荀夫子。”雪女禮貌一笑,行禮說道。
“弟子明白,兩位請跟我來吧。”
顏路對著雪女和少司命點了點頭,便帶著二人離開了。
“真剛你也出去等著吧。”許青拿走了真剛手中的盒子。
“諾。”
真剛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走出了房間,順手還將房門也關上了。
屋中只剩下了伏念、許青和荀子三人。
伏念看著許青和荀子二人,神情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心中已經提起了十足的警惕。
荀子將其餘人指派出去,那就說明他和許青不打算繼續客套下去,而是要直接說正事了,而這個正事便是儒家入秦的事情。
屋中三人,兩個人都希望儒家入秦,不出意外他這個小聖賢莊大夫子,根正苗白的儒家掌門人在儒家的地盤上成為了要被“針對”的外人了。
想了想,伏念決定還是主動出去,於是開口說道:
“師叔,昭明君.....”
不過伏唸的話尚未說完,便被許青抬手打斷了。
“伏念夫子,有些話在您說出來之前,我覺得您還是看一看我帶來的禮物再決定說不說。”許青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單手拿著盒子在手中轉了轉。
荀子淡然的看著二人,他是支援儒家入秦的,但說服伏念是許青的事情,他只是見證並不會幫助許青。
“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昭明君遠道而來,我們還是坐下慢慢說吧。”荀子說道。
聽到荀子的提醒,許青只是笑了笑,隨即便坐在了桌案前,並將手中的木盒放在了桌案上。
荀子也跟著坐在了桌案的一側。
伏念見狀調整好心態後便坐在了許青的對面,目光凝重的看著對方。
“伏念夫子,不必將我當成敵人,我這次來小聖賢莊便是幫你排憂解難來了。”
許青說著便在伏念和荀子的注視下,將桌子上的盒子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面的東西,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信心十足的笑容。
他相信有了盒子中的東西,伏念絕對會帶領儒家入秦的。
只因為這個東西,是整個百家乃至天下讀書人都無法拒絕的東西。
伏念在看到盒子中的東西后,眼中露出一抹疑惑,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這是什麼?”
“這是我秦國尚方最新研發出的東西,叫做紙,是用來書寫的。”
許青說著便從盒子中拿出了兩張雪白的紙張,擺在了伏念和荀子的面前。
後世廣泛定義的紙張是經過東漢蔡倫改良後,戰國時期雖然也有類似的存在,但其並不叫做紙,而是樹皮布。
“書寫材料!?”
第161章 ,紙張和印刷術帶來的衝擊
荀子看著手中紙張,眼中閃爍著疑惑之色。
這叫做紙的書寫材料,看起來類似樹皮布,但相較於粗劣斑駁的樹皮布,紙在觸感上更像是布帛,摸起來軟綿光滑,更像是樹皮布與布帛的結合品。
“這是用來書寫的材料?”
伏念眉心微蹙,有些狐疑的看著許青。
現在能用來書寫的東西只有兩個,一個是竹簡,一個是布帛。
其中竹簡是最為廣泛的工具,百家經典也都是用竹簡記錄的,主要是因為竹簡比布帛便宜,而且容易儲存。只不過竹簡的弊端也很大。
首先攜帶不便,其次竹簡的造價就是相較於布帛便宜。竹簡的書寫起來也並不容易,墨汁只能短暫保留,字寫下後還需要篆刻,也是為何負責記述的小吏叫做刀筆吏的緣故。
除此之外,竹簡後續的保養等等都耗費極大。
“沒錯,這正是用來書寫的材料,伏念夫子若是不相信的話,可親自試一試。”許青單手伸向另一張桌案,桌案上的的毛筆便被萬川秋水的氣息牽引落到了伏念面前。
伏念看了看許青,眼中閃過一抹莫名之色,隨即便將紙張鋪在桌案上,拿起毛筆寫下了一個儒字。
東西好不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曉。
隨著筆鋒在紙張下游走,伏念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筆鋒咿D的流暢度絲毫不亞於布帛,但從這一點便足以證明許青所拿出的紙張的確是極佳的書寫物品。
更關鍵的是,這紙張可以直接書寫,相較於竹簡不知道要節省多少人力物力。
荀子看到伏念神色的變化,便明白許青所言不假,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抹笑容。
儒家入秦之事,穩了!
許青也注意到了伏念神色的變化,臉上露出更加自信的笑容,繼續說道:
“紙張可以直接用來書寫,並不需要如同竹簡一般,寫完之後還需篆刻才能儲存長久。”
“而且此物簡便,攜帶方便,在防潮、防蟲等方面也比竹簡更具優勢。更重要的是,紙張的造價只有布帛的百分之一,甚至比之竹簡也極為便宜,甚至不足竹簡成本的十分之一。”
聞言,伏念面露驚愕之色,就連一旁的荀子驚訝了起來。
紙張如此美觀簡便之物,本以為其造價會不亞於布帛,但許青卻說其成本不如竹簡的十分之一,這怎麼能夠不讓他們驚訝呢?
一個書寫方便、攜帶容易、便於儲存的書寫材料,這會帶來什麼影響,伏念和荀子再清楚不過了,
這對於百家學派的發展將會造成前所未有的推動,甚至會推動全天下發生一場開智邉印�
天下之人多如牛毛,可讀書識字之人不足兩成,這是為何?
除了大多數人沒有讀書識字的生活基礎外,更重要的是記述百家經典的竹簡謄抄繁瑣而多為孤本。
別說廣為傳播了,甚至百家門內的弟子都要數十人輪候一卷竹簡。
這也是為何一卷竹簡便足以成為一個家族文脈的延續了。
而現在許青拿出的紙張完全可以解決這些問題,甚至先擁有大量紙張的門派,將在今後百家之爭中佔據先機。
想到這裡,一直以沉穩冷靜著稱的伏念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他最大的理想便是讓儒家學說成為天下第一的治國學說。
若是有了紙張,他便可以大肆推動儒家學說發展,等到天下皆儒的時候,這第一治國學說必然是他們儒家的了。
看著難掩激動的伏念,許青輕笑一聲,伏唸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紙張他早就讓尚方弄出來了,之所以一直沒有公之於眾便是為了拿捏儒家,更準確的來說是拿捏伏念。
許青很清楚只要伏念想的話,他完全可以平定儒家內部反對入秦的聲音,之所以搖擺不定只不過是無法確定儒家入秦之後到底會獲利幾何,又是否會被道家壓一頭。
而紙張的存在,便可以讓伏念打消所有的顧慮。
對於一個志向遠大,卻遲遲沒有機會實現理想的伏念,他拿出一個可以幫其接近乃至實現這個理想的辦法或物品,伏念絕對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伏念迎著許青那滿是笑意的眼神,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隨即便平復了激動的心情,恢復了先前沉著冷靜的樣子。
他在和許青談判呢,若是暴露了自己想法,那接下來只能被許青隨意拿捏了。
雖然他很想要紙張,但最起碼在確定合作之前,他必須要穩住。
“昭明君,紙張是秦國尚方研製的嗎?還是說這是太乙山研製的?”伏念問道。
“紙張雖然是我調配出來的,但配方在尚方手中,製作也在尚方,太乙山並沒有製作工具。”
“按照我與秦王商議,尚方所製作的紙張除了供應朝堂使用之外,便是免費提供給大秦學宮的學派使用。”
“至於何為大秦學宮?乃是我秦國為了給入秦百家學派提供棲身之所所建造的學宮,目前正在修建之中,用不了多長時間便能夠完工了。”
許青臉上維持著笑容,不急不慢的說道。
聽到許青的話後,伏念心中一沉,這番話背後的含義已經不言而喻了,許青這既是邀請,也是威脅。
紙張只提供給秦國朝堂和入秦的學派,如果不入秦的話,儒家斷然不可能得到。
同時伏念也明白紙張斷然不是許青最近才研發出來的,但他卻從未聽說過有紙張的存在,這說明秦國並沒有將其推廣。
而之所以如此,顯然紙張這是專門針對儒家的,同時也是秦國給儒家的善意。
如果儒家不接受這份善意,那麼接下來天下顯學之名就要換學派了。
伏念深深看了一眼許青,看著許青臉上淡淡的笑容,他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這是赤裸裸的陽郑屓寮覄e無其他選擇的陽帧�
“以利誘之,百家之爭逼之,甚至連我自己的性格也被摸清楚並加之利用。這昭明君真的只是道家弟子,而非是縱橫家的嗎?”
伏念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不過他也明白儒家必須要抓住這次的機遇,於是心中也不再猶豫。
“昭明君,話已至此我也不瞞您。在紙張出現之前,我的確還在猶豫是否要入秦。現在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儒家可以入秦。不過.......”
伏念看著許青,神色嚴肅地說道。
“等等,伏念夫子還是先看完盒子中的東西再作出決定吧。”許青再度打斷了伏唸的話。
“還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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