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505章

作者:不落骨

  伏念和荀子再度看向木盒子,只見許青將最上面的白紙拿開之後,露出了兩本寫著論語的書以及一個和書大小一樣木板。

  “這是書嗎?”伏念疑惑地看著許青。

  “沒錯,這的確是書,荀夫子、伏念夫子您二人猜猜這本書用了多長時間謄抄完成的?”

  許青笑著將兩本書遞給伏念和荀子,而自己卻拿著那個木板。

  伏念蹙眉看著手中的書,在翻看書之後,其眼中再度閃過驚訝之色。

  書中的字跡清晰整齊,無論大小還是間距都是一模一樣,哪怕儒家最好的刀筆手也很難謄抄出這樣完美的書籍。

  “這樣一本書大概需要兩個月之久吧。”伏念沉聲說道。

  “是嗎?如果我告訴您這兩本書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謄抄、檢閱、裝訂完成呢?而且這兩本書只是同一批中的兩本而已。”

  許青臉上笑容收斂起來,將手中的木板放在桌子上說道。

  “這不可能!哪怕是最快的刀筆吏也絕對不可能一個時辰內謄抄完成這樣厚度的書.......”

  伏念不可置信地說著,不過轉而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銳利的看向了桌子上的木板。

  在仔細觀看清楚木板之後,伏念才猛然發現這個木板並非是用來壓書,在木板上雕刻著整齊的小字。

  而木板上的字和他手中這本書的字大小一樣。

  “是這個木板!?”伏念激動地說道。

  “沒錯,伏念夫子果然觀察細微。這也是我為儒家準備的禮物之一,名曰雕版印刷術。”

  “正是因為這個木板,我秦國才能做到在極短的時間內印刷書籍...........”

  許青拿起木板和紙張開始給伏念解釋和示範雕版印刷,一旁的伏念和荀子看著許青手中印出大小整齊字跡的紙張,眼中露出了熾熱。

  如果有了這雕版印刷術,就憑藉儒家所收藏的經典以及識字讀書最多的弟子,恐怕只用不到二十年的時間,儒家將會成為最為顯赫的學派,而天下顯學也將唯儒家獨尊。

  “昭明君,儒家入秦之事不會有誤,明日是我繼任儒家掌門之際,也是我宣佈儒家入秦之時!”

  伏念不再有任何猶豫,當機立斷地同意了入秦之時。

  在許青拿出紙張的時候,他就已經同意入秦了。只不過儒家內部反對入秦的聲音不小,所以剛才他是想要詢問許青是否可以協助他壓制異議的聲音。

  但雕版印刷術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辦法,如果誰敢反對他帶著儒家入秦,那麼他就宣佈屬於儒家份額的紙張和雕版印刷先於其他派系使用。

  對於百家學派而言,他們最痛恨的不是其他門派,而是自己門派內的其他派系。

  異教徒是該死,但異端更該死。

  一旁的荀子此時也坐不住了,直接搶過了木板開始觀察起來,彷彿在看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對於跨越時代紙張和雕版印刷術,對於伏念、荀子這樣的讀書人和教育者所帶來的殺傷力是其餘人無法想象的。

第162章 ,叩門

  小聖賢莊後山。

  伏念和荀子視若珍寶地看著手中的紙張和雕版,二人的理想並不相同,但他們要想實現自己的理想都需要用到紙張和印刷術。

  城巴佬就是沒見識,一個雕版印刷術就釣住了。

  看著難掩興奮的伏念和荀子,許青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他之所以拿著雕版印刷術來小聖賢莊是因為雕版便於攜帶和展示而已。

  秦國尚方之中,秦墨可是按照秦國文字鑄造了一整套青銅活字印刷術的活字呢。

  活字印刷在效率上面可比雕版高多了。

  不過不管是雕版印刷還是活字印刷,只要伏念願意帶著儒家入秦就好,如此一來等到明日伏念繼位

  “伏念夫子,你還有其他的問題嗎?”許青笑著問道。

  伏念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看向許青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來,開口說道:

  “沒有了,不過稍後我要將紙張、雕版以及書籍帶走,昭明君是否應允?”

  “這是我送給荀夫子的禮物,若是荀夫子願意,我自然沒有意見。”

  許青說完便看向了荀子。

  伏念也看向了荀子,他明白這是許青在給儒家入秦定調子,只有荀子為首的儒家入秦,秦國才會承認這是真儒家。

  對此伏念自然是沒有意見的,他不同於孟氏儒等派系,對於荀子的學說和理念沒有意見,更沒有將其當做異端看待,甚至伏念覺得荀子是儒家理念更上一層樓的發展。

  只不過他作為姓氏儒伏家的繼承人以及儒家掌門,他只能與儒家其他派系一樣,雖承認荀子在儒家的地位,但表面上卻不能將其與孔子、孟子並尊。

  “拿去吧,儒家比我更需要這些東西。”荀子點了點頭說道。

  “多謝師叔。”

  伏念拱手行了一禮,便將一部分紙張、書籍和雕版重新放入盒子中。

  在將盒子蓋上之後,伏念拿著盒子說道:

  “師叔,昭明君,我有事情去處理,就此告退。”

  “去吧。”

  伏念起身行了一禮後,便帶著盒子朝著外面走去,其眼中已經沒有先前的猶豫和糾結,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欣喜。

  有了紙張和雕版印刷術的存在,他相信自己能夠帶領儒家更上一層樓,不說能夠拿下天下第一的治國學說,最起碼也能讓儒家拿下最大顯學的地位。

  只要門內弟子多了,質量也高了,儒家遲早能夠拿下天下第一治國的學說的位置。

  走出房間之後,伏念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任由微風拂面,只覺得心情大好。

  “君子性非異也,善假於物也。師叔說的沒錯,君子必要時需要藉助工具才能看得更遠,站得更高。”伏念心中感慨了一句後,便朝著小聖賢莊內走去。

  他要召集儒家各個派系的魁首,向他們陳明利害,爭取得到所有人支援入秦。

  如果有人油鹽不進的話,他的聖王劍法可不僅有教化萬民的聖王行為,也能伐罪弔民,一匡靖亂。

  真剛見伏念走了,便將房門再度關上,繼續站在門外充當護衛。

  屋內,在解決了儒家入秦之事後,許青也露出了輕鬆之色,主動起身拿起一旁的茶壺給自己和荀子各倒了一杯熱水。

  “夫子連茶水都不捨得拿來招待客人嗎?”許青看著杯中的清水,撇了撇嘴說道。

  荀子聞言將注意從面前的紙張上收回,看向許青淡淡的說道:

  “文理繁,情用省,是禮之隆也;文理省,情用繁,是禮之殺也;文理、情用相為內外表裡,並行而雜,是禮之中流也。”

  許青聽懂了荀子話中的意思,聳了聳肩說道:

  “既然您將我當做好友,那我也正好有事情希望您能夠給些意見。”

  “是儒家入秦之事,或者說是大秦學宮的事情吧。”荀子聲音蒼老卻有力,平淡中帶著十足的自信。

  見荀子猜到了自己的目的,許青便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封黑色的布帛,將其推到了荀子面前,

  “我就知道瞞不過您,這是我秦王讓我轉交給您的,是書信也是一封任命書。”許青說道。

  荀子看了一眼許青後,便直接拿起布帛開啟看了起來。

  布帛中的內容和他猜的差不多,除了秦王客套的仰慕之類的說辭之外,便是希望請他能夠前往咸陽擔任大秦學宮的祭酒。

  “秦王好意,奈何老夫已經年老,當不得祭酒如此重要職位了。”荀子拿著手中的布帛,搖了搖頭說道。

  老頭還挺要面子。

  許青心裡嘀咕了一句,要是荀子真的沒有想法就不會拿著任命書了,不過礙於這是儒家中禮節的規矩,他也不好說什麼。

  大秦學宮成立之後,嬴政名義上是學宮宮主,也就是校長,但學宮實際上也需要一個祭酒來負責日常咿D,這一點沒人比荀子更合適了。

  畢竟荀子是稷下學宮三任祭酒,經驗豐富的同時,其無論是地位還是學識也都能夠服眾。

  更重要的是,今後秦國的官員不少都會是學宮出身,這些人儘管學的是不同學派的知識,但骨子裡都會被灌入大秦學宮的底色。

  而今後他和嬴政要在秦國重新變法,不說別的,就是秦國一統天下是分封還是郡縣就少不得爭論。

  無論是選擇哪個,都少不得這些學宮出身的官員推行,所以學宮祭酒就至關重要。

  這要求學宮必須要是一個能夠懂得他們變法的最終目的,不僅要支援,更要能夠提前在教學中為這些學子提前灌輸變法的內容。

  甚至引導學宮學子進行爭論,提前打造輿論的同時,還要扛得住反對派的進攻。

  種種條件之下,也就荀子是最合適的。

  許青自己曾經也想過當大秦學宮的祭酒,但是他考慮到自己已經位極人臣了,若是再擔任學宮祭酒,那會成為眾矢之的。

  哪怕嬴政不說什麼,外界也會議論紛紛,三人成虎的故事能夠避免還是要避免的。

  “夫子,邀您入秦除了祭酒之事,也是希望自從您開始,打破大儒不入秦這個潛規則,全了儒家入秦這件事。”許青繼續說道。

  “公羊地亦是大儒,伏念雖年少,但也是名動一方的大儒,他們二人足以。”荀子搖頭說道。

  “公羊儒在儒家本就人少言輕,儒家內亂也是因此而起,不足以代表儒家。伏念雖有名,但威望不足,還需老持穩重之人來為代表。”

  “還請夫子能夠隨我入秦,擔任我大秦學宮祭酒。”

  許青拱手說道。

  荀子稍微遲疑了一下後,便點了點頭說道:

  “既然秦王招南嘌冶汶S你去一趟吧。”

  見荀子答應下來,許青心裡儘管有太多想要吐槽的話,但也都忍住了,荀子這老頭脾性太怪了,別因為他那句話給老頭子惹生氣了,不肯出山了。

  “那就多謝夫子了。”許青說道。

  “好了,既然公事已了,接下來便沒有其他事情妨礙你我之間友人交流了吧?”荀子笑著說道。

  “這是自然,夫子接下來想要聊什麼呢?”

  “那就聊一聊,你和秦王眼中今後的天下吧。”

  ............

第163章 ,儒家議事

  就在許青和荀子探討著秦國的未來之際,數道鐘聲在小聖賢莊內響起。

  “咚咚咚~”

  一時間,小聖賢莊內無論是正在上課的弟子,還是忙著自己的事情的夫子亦或者雜役紛紛循聲看去,他們眼中無不透露著凝重之色。

  這並非是小聖賢莊學子下課休息的鐘聲,而是每次儒家內部議事的時候才會響起的鐘聲。

  “明日便是伏念繼承掌門之日,怎麼今天突然召開了儒家大會呢?”

  “據我所知今日正午之後,秦國的昭明君來拜訪小聖賢莊了,估計伏念召集眾人議事跟其有很大的關係。”

  “昭明君許青嗎?莫非是伏念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嗎?”

  數個身著樸素衣袍的老者聚在一起議論著,隨著最後一個老者的話落下,其餘人臉色微變,神色各異的看向了鐘聲響起的地方。

  “哎,伏唸的性格你我還不清楚嗎?與其在這裡猜測,不如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有些事情現在解決了,總比明天鬧出亂子更好。”

  一名老者輕嘆一聲說道,說完便揹著手朝著儒家議事的地方走去。

  其餘老者也認同的點了點頭,便跟著一起去參加這次的儒家議事,反正他們都是小聖賢莊的夫子,無論伏念做出什麼選擇,他們都要做最大的支援。

  與此同時,小聖賢莊內不少老者或中年人如同這幾個老人一般,紛紛動身去參加儒家議事。

  儒家議事園中,伏念跪坐在屬於儒家掌門人的首位上,其身旁放著裝著紙張和雕版的木盒,雙手垂在身前,目光炯炯的盯著門口。

  不多時,儒家各脈和姓氏儒的魁首便接連到來,在看到神色嚴肅的伏念之後,都微微點頭示意。

  伏念也微微點頭回應著,哪怕這些人從輩分上講都是他的長輩,但他是儒家掌門人,哪怕還沒有舉行繼任儀式,但也就是儒家掌門人,所以他無需起身行禮。

  腳步聲接連響起,一刻鐘之後本來空蕩蕩的房間坐滿了數十人,青青石鋪墊的地板之上倒映著眾人的人影,四周的青銅柱子上雕刻著優雅的花紋,四周的帷幔被微風吹起。

  這些人都是儒家各個分支的魁首或者代表,儒家八脈、左氏一脈、西河學堂等等全部都在這裡了,甚至已經入秦的公羊儒也派人來了。

  因為明日便是伏念繼承儒家掌門人的儀式,所以儒家各脈才會難得齊聚在一起。

  伏念環顧一眼殿內的眾人,發現所有人都到齊之後,便開口說道:

  “諸位,念突然敲響議事鍾,召集各家各脈前來議事乃是為了一件事。”

  隨著伏唸的話說出,在場的眾人紛紛看向了坐在首位的伏念,他們的目光或好奇或疑惑或凝重,但都沒有出聲打斷伏唸的發言,等著其將話說完。

  “近來因為公羊儒入秦,以及百家門派前後相繼入秦,導致我儒家內部對此議論紛紛,由此更是引發了意見相左之人的摩擦。”

  “明日便是我儒家掌門繼承的儀式,所以我認為有些話還是當眾說清楚更好,以免明日惹出一些笑話來,讓前來觀禮之人取笑我儒家。”

  伏唸的聲音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沉穩,但下方坐著的儒家魁首們臉色卻紛紛一變,只因為伏念這番話說的太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