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況且,桑海城內不少百家門派來湊熱鬧了,若是他拒絕了許青的拜訪,也難免不會讓這些人多想。
只是這個關頭,他若是接待了許青,無論是支援入秦的還是反對入秦的,都會再度給他施壓,逼著他做出明確的決定來。
就在伏念糾結之際,其腦海中猛然閃過荀子當初和自己說過的話,眼中的猶豫逐漸退去,目光堅定的看向其餘人說道:
“有朋自遠方來,豈有不見之禮?既然昭明君前來拜訪,我小聖賢莊自當掃榻以待。”
見伏念做出決定,其餘四人先是一愣,看向伏唸的目光閃過一抹意外,但很快便又恢復正常了。
“既是如此,那老夫便去安排弟子迎接,昭明君,昭明君,當以六佾相迎。”高冠夫子說道。
許青的爵位是諸侯,儘管是秦國冊封的君,但也是諸侯級別的,儒家理應用諸侯級別的待遇迎接。
“一切就勞煩顏師叔了,還請您在轉告路一下,讓他替我給弟子們上早課,我要去後山見師叔。”
“昭明君來小聖賢莊,也是要拜訪荀師叔。”
伏念說道。
“去吧,我會通知顏路的。”顏夫子點了點頭。
長鬚夫子看著眉宇之間縈繞著愁緒的伏念,緩緩站了起來,對其說道:
“伏念,你也不必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萬物終有定時,若無法強求,大可順其自然。”
“這一點,那位昭明君就比你強得多。”
伏念抬頭看向自己這位師叔,看著對方眼中的勉勵和寬慰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見此,其餘人也不再說什麼,他們都清楚伏唸的為人,端敬、中正、沉穩,對著儒家未來有著強烈的使命感,一心想要將儒家發展為天下第一的治國學說。
也正是因為這份理想信念,才讓他面對入秦猶豫不決,擔心儒家入秦之後,會始終低道家一頭,這是伏念不想要看到的。
可現在入秦與否這件事已經來到了必須要做出抉擇的時候了,伏念就算再怎麼猶豫也必須做出選擇,而這個選擇也只能由伏念自己來決定。
他們是無法插手的。
“諸位師叔慢走。”伏唸對著四人行禮道。
四人點了點頭,轉身便朝著外面走去,準備去安排迎接許青的事情。
伏念看著四人離去的背影,臉色變得低沉起來,眼中閃爍著微光,一手拿著許青派人送來的拜帖。
“侍人不如自恃,人之為己者不如之為人者也,然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希望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吧,藉助這份外力或許可以打破儒家的僵局吧。”
伏念低聲自語,他不是沒有辦法解決儒家內部的事情,只是他遲遲下不定決心罷了。
尋內不得,方可求外,解鈴還須繫鈴人。
既然他的困境是因為許青而造成的,那就見一見許青,看看能否從其身上找到問題的答案。
觀棋不語真君子,這不僅是儒家在下棋時的規矩,同樣也是儒家面對天下這盤棋的態度,永遠站在棋盤之外,等到勝負有了結果再作出選擇。
可儒家本就身處天下之中,又談何觀棋不語呢?
伏念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紛亂的思緒打消,緩緩起身帶著拜帖朝著屋外走去,準備去告知荀子許青即將到來的訊息。
第159章 ,公孫家的投名狀(前兩天沒更新的原因在作假的話裡)
日上正午。
經過半天時間的趕路,許青一行人也來到了桑海,因為得到了齊王建的允許,所以桑海縣令並沒有阻攔許青等人的入城。
數十秦國騎兵護衛著秦國使臣的馬車進入桑海城,頓時便在各方雲集的桑海城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進城之後,真剛繼續駕駛著馬車朝著小聖賢莊所在的山上而去。
桑海,某處客棧內。
一名身著明綠色長裙,手持金色雲紋白色面具的女子正在看著道路上駛過的黑色馬車,烏黑的秀髮上插著一根鮮豔的花朵,儘管她的臉有些嬰兒肥,但依舊能夠看出姣好的五官。
“秦國使臣的馬車來到了桑海,據我所知出使齊國的使臣乃是秦國的昭明君,看來這次的儒家更有趣了。”
女子嬰兒肥的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聲音矯揉造作地說道。
“怎麼?你這是想要上去湊熱鬧嗎?”
屋中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一名身著土黃色長袍,發須全白的老者看向了女子。
“為何不去呢?祖父,我名家是第二批入秦的門派,雖然比不上道家、陰陽家的體量,也無法和他們爭奪先入秦的功勞。”
“可我名家畢竟是百家中有名出眾的門派,按理來說應該要比那些小門派更受秦國重用。可現實是名家在秦國的地位很尷尬,既沒有想象中的重用,也沒有得到那些小門派的扶持支援。”
女子看著駛去的馬車,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語氣也變得正常了起來,繼續說道:
“這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處境,讓我名家既不能融入秦國的高層,又無法拉下臉與那些小門派同流。”
“若是再不改變如今的處境,等到墨、儒、農等百家入秦,秦國還能有我名家的一席之地嗎?”
女子說著便轉身看向了自己這位被稱為公孫龍子的祖父,她的目光銳利彷彿兩把利劍一般。
屋中的老人正是公孫家上一代的家主公孫龍,名家辯論之術的集大成者,留下了白馬論、離堅白等典故,第一個提出了“唯乎其彼此”的正名理論。
而女子不是他人,正是公孫龍的孫女,公孫玲瓏,也就是許青先前想到的公孫大媽。
只不過如今的公孫玲瓏遠沒有原著中那般身材寬碩,身材豐腴,纖細的腰肢顯得胸前的弧度更為誇張,與圓潤的翹臀勾起一道弧線來。
妥妥的梨型身材。
公孫龍深深看了一眼自己這志向遠大的孫女,眼中露出一抹慚愧。
當初在太乙山上許青便向名家發出了邀請,希望名家能夠入秦,他當時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只是跟著眾人一起去咸陽拜見了秦王。
因為當初秦王勢弱,上有呂不韋壓制,下有長信侯嫪毐威逼,所以他便覺得秦王勝算不大,因此便找理由延遲了入秦。
等回到名家之後,公孫玲瓏得知這件事後,便斷言最後的勝者一定是秦王,讓他即刻帶領名家入秦。
而當時他並沒有將公孫玲瓏的話當一回事,一來是覺得公孫玲瓏這樣一個足不出戶的女子不懂朝堂之事,二來覺得穩妥一些更好。
可事後事情的發展遠超他的預料。
嬴政輕而易舉平定的嫪毐,剪除了呂不韋,這就導致名家再入秦後,就落得如今的境地。
這讓他懊悔不已,可木已成舟,世間也沒有後悔藥可吃。不過這件事也讓他看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公孫玲瓏無論是眼光才能能力都遠超名家同輩和上一輩人。
所以他一改當初對待公孫玲瓏的態度,將其帶在身邊親自培養,而這次帶著其來小聖賢莊便是打算給公孫玲瓏造勢,將其推出去。
儘管讓公孫玲瓏一個女子成為名家代表,會引來百家的議論甚至是嘲諷名家的男子,但名家其他人和公孫玲瓏相比的確是廢物。
如果為了面子將名家交給廢物,他寧願讓名家遭受嘲諷,也要將其交到一個有能力的人手中。
“當初是我眼光不明,才導致了名家的現狀。不過玲瓏,貿然插手昭明君的事情,很容易弄巧成拙,得不償失啊。”
公孫龍沉聲說道。
“正因為你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當初名家才一步慢步步慢。擔心出錯所以寧願什麼都不做,祖父您什麼時候變得這般膽小慎微了?”
公孫玲瓏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懟道。
公孫龍語塞,目光幽幽地看著滿臉不屑的孫女,心中滿是無奈。
他老了,早已不復年輕時的雄心壯志,只想著能夠保全名家,所以才導致了今天。
“相較於冒險,明明有一個更合適的辦法........”公孫龍小聲嘀咕了一句。
“合適的辦法?讓我成為昭明君的小妾,從而讓名家抱上他的大腿是嗎?”
公孫玲瓏無語地白了一眼自己的祖父,她真不知道自己這祖父腦子是怎麼想的,因為陰陽家將東君、月神送給了昭明君,換取了在秦國的地位,所以便想著效仿嗎?
“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自詡有些姿色,但相較於昭明君傳聞中的紅顏知己,我與村婦有什麼區別?”
“況且,我若是成了昭明君的小妾,您就等著名家成為道家的分支吧。”
公孫玲瓏惡狠狠的說道。
讓她嫁給許青那樣的美男子就算是當小妾也無妨,畢竟說到底是她佔便宜了,不過她公孫玲瓏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聽到公孫玲瓏話語中的威脅,公孫龍這位名震天下的諸子之一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嘀咕道:
“我就是說說,就算是我想,我也沒有門路啊。”
“您最好打消這個想法,並非是我不願意為名家付出,而是我有更好的辦法為名家秩∥磥怼!�
公孫玲瓏深呼吸平復好心情後,緩緩說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公孫龍說道。
“昭明君來桑海定然是為了儒家而來,能夠值得他親自前來的事情只有儒家入秦的事情。現在儒家內部的情況您也清楚,孟氏儒等派系反對儒家入秦。”
“明天就是儒家掌門人繼任儀式,到時候儒家內部定然要逼迫伏念做出決定。無論伏念做出什麼決定,相反意見的人都要鬧事。”
“而我的辦法很簡單,明日幫助伏念和昭明君辯倒孟氏儒,來彰顯我名家的價值。以孟氏儒之首級,成為效忠昭明君的投名狀!”
公孫玲瓏將手中的面具朝著前方斬下,像是揮舞利劍一般,神色嚴肅的說道。
“如此做可是要得罪儒家的,不過若是能夠入了昭明君的眼,進入秦國高層行列,倒也值得一試。”
公孫龍點了點頭,眼神也變得銳利了起來。
大爭之世,強則強,弱者亡,名家要想活下去,只能藉助儒家來上位了。
............
就在公孫龍和公孫玲瓏說話的時候,許青的馬車已經上了通往小聖賢莊的山路,即刻便能夠抵達這座天下儒者心中的最高學府。
而小聖賢莊門外,伏念、顏路帶著三十六名儒家弟子也在等待著許青。
第160章 ,給儒家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桑海,小聖賢莊。
伏念和顏路站在門口處看著前方,其身後的臺階上站著三十六名的身著禮服的儒家弟子,他們手持褐色的長羽毛,神色格外的嚴肅。
“噠噠噠~”
伏唸的耳朵微動,平靜的面色微變,眼中多了一絲凝重。
“昭明君要來了。”伏念提醒道。
一旁的顏路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有些驚訝伏念內力竟然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他雖然入小聖賢莊的時間比較短,但因為坐忘心法的特殊,他的內力境界也不低,與伏念相比查不了多少。
但他卻並沒有聽到馬蹄聲,這足以證明伏唸的實力又高了一些。
不過顏路來不及開口恭喜伏念,耳邊便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轉動的聲音,緊跟著在他的視線之中數十個身披黑甲的騎兵護衛著一輛馬車快速駛來。
儘管還有一段距離,但顏路依舊感覺到了一股銳不可當之勢,甚至其中還夾雜著幾分血腥之氣。
“來者不善啊。”
伏念和顏路看向對方,不約而同的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站在二人身後的儒家弟子們面對猶如黑雲壓城一般衝來的秦軍騎兵,臉色不由得白了幾分,眼中透露著緊張,雙手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羽毛。
衝上小坡之後,秦軍騎兵便放緩了速度,分列在道路兩側,而馬車也從騎兵的護衛中駛出,緩緩停在了小聖賢莊的門口外。
許青透過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看著大開的小聖賢莊大門以及“嚴陣以待”的三十六名儒家弟子,拿起桌子上的木盒子,便帶著少司命和雪女走下了馬車。
顏路見許青三人站穩之後,便對著身後的弟子點了點頭。
早已準備多時的儒家弟子們立刻奏響了禮樂,三十六名手持羽毛的弟子也開始表演佾舞。
佾舞舞於庭,是儒家招待來訪貴客的最高禮遇,也是向許青表達敬重。
許青默默觀看著佾舞,按照周禮規定,他作為客人必須等到佾舞結束才能開口說話,甚至要對儒家的佾舞表露出滿意之色,算是回禮的一眾。
不多時佾舞便結束了,伏念和顏路上前對著許青行禮。
“見過昭明君。”
伏念和顏路對著許青行禮,後面的一眾儒家弟子也齊齊行禮。
“伏念夫子,顏路師侄,不必多禮,貿然打擾請勿見怪。”許青還禮道。
少司命和雪女站在身後默默看著相互行禮的幾人,轉而二人的目光便開始打量起小聖賢莊,她們雖然不是儒家弟子,但對這座讀書人心中的最高學府也很好奇。
“昭明君公務繁忙,卻還能夠抽身前來拜訪小聖賢莊,此乃小聖賢莊的榮幸。”
伏念看著身著普通服飾的許青,餘光瞥了一眼秦國使臣專屬的馬車,心中更加確定許青是來者不善,否則為何拜帖是以道家天宗的名義送來,而實際上卻是用秦國使臣的身份前來。
“伏念夫子謙虛了,我雖是道家天宗弟子,但與公羊儒有些淵源。如今來到齊國,怎麼能夠不來拜訪小聖賢莊呢?荀夫子呢?他老人家是否有時間見我?”
許青輕笑一聲,聲音親和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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