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五倫.
然而,此時卻不一樣了,木葉丸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那深入骨髓的恐懼,順着脊椎向上攀爬,讓木葉丸周身泛起雞皮疙瘩,不能自已。
過了一會,緩過神來的木葉丸當即扔下書包,開始在族內的奔跑。
木葉丸扔下書包,開始奔跑。
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看到的景象越來越觸目驚心。
普通族人只是昏迷,但那些穿着忍者馬甲、佩戴猿飛一族族徽的族人卻並非如此。
那些他熟悉的、強大的、曾經抱着他舉高高的叔叔伯伯們,竟然全都倒在血泊中。
“井上叔叔!”
木葉丸撲到一箇中年忍者身邊。
井上拓也,特別上忍,擅長土遁,上個月還教過他如何感知地下查克拉流動。
此刻他仰面朝天,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已經渙散。
喉嚨上一道平滑的切口,鮮血染紅了深綠色的馬甲。
木葉丸的手顫抖着伸向井上的脖頸,觸手一片冰涼黏膩。
“不……不會的……”
他踉蹌後退,踢到了什麼硬物。
低頭,是半截苦無,上面刻着猿飛一族的家紋。
繼續往前跑。
更多屍體。
中忍孝太,上個月剛通過晉升考覈,說要請全族喫飯。
上忍大輔,族裏體術數一數二的高手,能單手劈開岩石……
每一個,都是忍者。
每一個,都死了。
木葉丸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視野開始模糊。
這些不是普通的族人,是猿飛一族的中堅力量,是村子的支柱,是……是看着他長大、寵愛他、教導他的人。
爺爺常說,忍者是一個家族的脊樑。
現在,脊樑斷了。
終於,他跑到了族地中央的祠堂廣場。
然後,他看到了。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他的爺爺,穿着那身熟悉的火影御神袍,跪坐在祠堂正門前的石階上。
頭微微低垂,火影斗笠滾落在腳邊,帽檐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胸前,一個猙獰的血洞貫穿了心臟位置,血液已經凝固發黑,在白色的御神袍上綻開一朵暗紅的花。
“爺……爺爺……”
木葉丸的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想哭,眼淚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從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木葉丸爬過去,顫抖的手抓住爺爺已經冰冷僵硬的手。
那隻手曾經撫摸過他的頭,曾經執掌木葉權柄數十年。
現在,這隻手的主人曾經爲他遮蔽了無數的風雨,此時卻變成了一具失去溫度的屍體。
“爲什麼……”
木葉丸終於哭出聲來,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爺爺,你醒醒,你答應教我火遁的,你答應今天早點回家的。”
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血月冷漠地注視着他,還有祠堂屋檐上,幾隻被驚起的烏鴉撲棱棱飛向夜空,發出刺耳的嘎嘎聲。
同一時刻,族地外圍最高的電線杆上,四道身影如鬼魅般佇立。
宇智波佐助摘下了暗部的動物面具,露出那張年輕卻佈滿滄桑的臉。
三勾玉寫輪眼在血月下泛着猩紅的光,死死盯着祠堂前崩潰痛哭的木葉丸。
那個身影,和他記憶中的自己重疊了。
七歲那年跌跌撞撞跑回家,看到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完美地重疊了。
“這就是……”
佐助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另一個世界的我,看到的一切。”
身旁,宇智波鼬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他同樣摘下了面具,平日裏永遠平靜無波的臉上,也帶着一絲難以平復的情緒。
他看到了木葉丸,卻透過木葉丸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佐助。
那個被另一個世界自己親手毀滅了一切的弟弟,是否也曾這樣跪在父母的屍體前,發出這般絕望的哭嚎?
即便自己世界因爲曜老師的橫空出世,一切都改變了,但是宇智波鼬依舊有種後怕。
同時,看着眼前大佐助的形態,他也有種憐惜的感覺。
畢竟都是自己的弟弟,即便是另一個世界的弟弟,也是自己的弟弟。
“大佐助之前說的……”
宇智波止水的聲音響起,這位向來溫和從容的忍者,此時也同樣表情不好。
畢竟,他最不習慣的就是木葉內鬥,損耗木葉力量。
只是,如今身爲木葉高層的他也瞭解一些隱祕信息。
另一個世界宇智波一族,也就剩下大貓小貓一兩隻。
而其中的原因則是力量被人覬覦,然後在權力的傾軋下被覆滅。
當時,宇智波止水瞭解的時候還不深刻。
如今看到猿飛家族任人宰割的狀態,如果不是曜大人內心充滿着柔軟,並不對那些不知情的平民動手,恐怕將更加殘忍。
而這個更加殘忍的事情,則是另一個世界宇智波一族的下場。
“另一個世界的宇智波一族,就是這樣……”
“滅族之夜。”
大佐助接上了他的話,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全族忍者被殺,只留下一個七歲的孩子,理由是……防止政變。”
“政變?”
宇智波鼬猛地轉頭看向佐助,寫輪眼中的三勾玉瘋狂旋轉。
“宇智波要政變?確實有這樣的可能,但是就算另一個世界沒有曜老師,實力弱了點,但是也絕對會鬧出極大的動靜。
以猿飛日斬那樣的性格,能夠下了這樣的決心嗎?在剷除宇智波一族的前提下,損失木葉的力量,這樣會惹來其他大國的覬覦,根本不可能吧……”
“在多方聯手之下的絕對力量和精心編織的謊言面前,不可能也會化爲可能。”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三人身後傳來,宇智波曜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
他沒有戴面具,萬花筒寫輪眼在血月下緩緩旋轉,圖案複雜而妖異。
他看了一眼祠堂前的木葉丸,又看向身旁三個年輕的後輩,輕聲道:
“你們看到的只是表象。現在,我讓你們看看……內核。”
話音剛落,宇智波曜的萬花筒圖案驟然加速旋轉。
這不是普通的幻術,而是以萬花筒瞳力爲基,結合了山中一族精神祕術和漩渦一族封印術理念的複合型幻術。
它不創造虛假,而是挖掘真實。
挖掘受術者內心深處最恐懼、最不願面對的真實,並將其與眼前的現實交織、重疊、放大。
剎那間,宇智波鼬、宇智波止水、大佐助三人的視野變了。
祠堂還是那個祠堂,但屋檐上懸掛的不再是猿飛一族的族徽,而是宇智波的紅白團扇。
倒在血泊中的不再是猿飛一族的忍者,而是一個個穿着宇智波深藍色立領族服的族人。
木葉丸哭嚎的身影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髮男孩的背影。
更瘦小,更無助,肩膀因爲痛哭而劇烈顫抖。
那是七歲的宇智波佐助。
“父親……母親……哥哥……爲什麼……”
幻境中,男孩的哭喊聲清晰傳來。
宇智波鼬渾身劇震。
他看見“自己”從祠堂的陰影中走出,穿着曉組織的黑底紅雲袍,臉上還殘留着未乾的血跡。
那個“宇智波鼬”的眼神冰冷空洞,看向年幼佐助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一個……需要被“處理”的遺留問題。
“我愚蠢的弟弟啊……”
幻境中的“宇智波鼬”開口了,聲音和宇智波鼬自己的一模一樣,卻透着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漠然。
他舉起手,手指上還沾着血,緩緩伸向跪在地上的佐助。
“不——”
現實中的宇智波鼬發出一聲低吼,寫輪眼中的三勾玉旋轉到極限,幾乎要連成一片。
他看見幻境中的“自己”用苦無抵住了佐助的喉嚨,看見佐助眼中倒映出的絕望和不解,看見鮮血即將迸濺。
“這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真相。”
宇智波曜的聲音如冰錐般刺入三人的意識。
“宇智波鼬,在木葉高層的授意下,以‘防止政變’爲名,親手屠戮全族。
只留下弟弟佐助,作爲仇恨的容器、復仇的工具,以及……寫輪眼進化的養料。”
“養料……”
宇智波止水喃喃重複這個詞,他的身體也開始顫抖。
幻境畫面切換,他看到了更多細節。
根部忍者清理現場,將宇智波族人的寫輪眼一顆顆剜出,裝進培養罐。
志村團藏站在陰影中,右眼纏着繃帶,左眼露出滿意的神色。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低聲交談,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晚餐喫什麼。
而三代火影猿飛日斬,站在火影巖上,望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長長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爲什麼……”
這次是宇智波止水在問,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痛苦和不解。
“宇智波是木葉的創立一族!我們爲村子流過血!爲什麼高層要這麼做?!”
“因爲恐懼。”
大佐助回答了,他的眼中,三勾玉的旋轉速度已經快到肉眼難以分辨。
“恐懼宇智波的力量,恐懼寫輪眼的潛力,恐懼一族團結起來會威脅他們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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