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五倫.
……
星隕閣內,林曜已經在丹房中閉關了七日。
第七日傍晚,當最後一縷藥香被藥鼎收入其中時,鼎中傳來一陣低沉渾厚的嗡鳴,如同遠古鐘磬震盪山嶽。鼎蓋微微彈開,三道顏色各異的丹光沖天而起,在丹房穹頂交織成一片絢麗的光幕。林曜深吸一口氣,雙手飛速翻動,以鬥氣化作三隻無形手掌,精準而輕柔地將三枚丹藥分別收入早已備好的玉瓶之中。瓶塞落下,藥光完全斂去,他長長地鬆了口氣,額上的汗珠沿着臉頰滑落。
“成了。”他低聲自語,眉宇間帶着一絲滿意的倦意。
就在這時,密室外傳來一道低沉的通報聲:“林曜公子,古族黑湮軍幾位副都統求見。”
林曜眉頭微微一動,將玉瓶收入納戒,整理了一番衣袖,推開密室石門走了出去。穿過星隕閣正堂,他遠遠便看到廣場上站着四道身影。那四人各具氣勢,爲首一人白衣如雪,面容溫潤,正是古青陽。他身側站着三人,分別是古刑、古華,以及那個令林曜有些眼熟的身影——古妖。
古妖的瞳孔在看清林曜的面容時猛然一縮,隨即一股冰冷的寒意自他身上席捲開來,如同一陣忽如其來的寒潮掠過整片廣場。他緊盯着林曜,嘴角卻緩緩勾起一絲笑意,帶着某種壓抑許久的狂喜:“果然是你。林曜……你當真來了這裏。上次敗在你手上,我日夜想着再見你一面,今日,終於是時候了。”
古妖話音未落,一股濃烈的鬥氣陡然爆發開來,他周身浮現出一層銀色的寒光,冰寒氣息宛如實質般鋪天蓋地地撲向林曜。古青陽眉頭一皺,張嘴想要制止,可轉念一想,又揮手示意身邊的古刑古華後退,給古妖留出了一片空間。場上頓時只剩下古妖和林曜遙遙對峙。
古妖並沒有給林曜多餘的反應時間。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銀色閃電般欺近,掌中凝起一團森然的冰霜之力,帶着呼嘯的氣爆聲轟向林曜胸口。這一擊含怒而出,帶着一種足以將尋常鬥尊凍穿經脈的可怕寒意。
林曜站在那裏,沒有後退。他只是微微側身,以一個幾乎看似自然的動作讓過了古妖的掌鋒,同時右手探出,五指精準地扣在古妖手腕上。那一瞬間,一股遠比古妖預想中更加磅礴的力量順着林曜的指尖湧來,古妖體內的鬥氣咿D節奏猛然一滯,彷彿整座天地都在那一握中變得沉重起來。
古妖瞳孔驟縮,立刻瘋狂咿D血脈之力試圖掙脫,卻發現對方那隻手掌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林曜也沒有做多餘的動作,只是緩緩向下一壓。古妖的臉色瞬間漲紅,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下數寸,體內經脈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你——怎麼會這麼強……”古妖咬着牙,聲音從牙縫中勉強擠出,眼中帶着不可置信。
林曜鬆開了手,聲音平靜:“你的實力比上次見你時有所提升,但還不夠。”
古妖被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刺痛了自尊,猛地抬起頭,眼中怒意與不甘交織。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結印,沉悶的龍吟聲自他體內傳出,古族血脈之力被催至極限。然而,就在他準備再度出手的那一瞬間,一股更加強大的精神力如同一座無形的巨山從天而降,死死地壓制住了他的氣機。古妖的身體僵在當場,那已經蓄滿力量的雙手竟無法向前推出半寸,彷彿整個人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按住。
他順着那股精神力的來源看去,只見林曜靜立在原地,目光平淡地注視着他。林曜的周身沒有半分鬥氣波動外泄,可那股足以鎮壓鬥尊的精神力,卻如同深海的暗流一樣無聲而磅礴地徽至朔綀A百丈。古妖心頭大震,他終於明白,那一日在古族之中面對林曜時,對方所展露出來的實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古妖,退下。”一道沉穩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古族一位隨行長老古永伸手按住了古妖的肩頭,一道溫和而渾厚的力量將那股戰意緩緩壓下,也替古妖擋去了幾分來自林曜的精神壓力。古妖深吸幾口氣,臉龐上的潮紅逐漸退去,理智重新佔據高地。他退出幾步,目光卻仍然死死盯着林曜,聲音沙啞而低沉:“林曜,我不服。我古族血脈是整個鬥氣大陸上最頂尖的傳承,我怎麼可能連你一個不知來歷的散修都敵不過?”
林曜目光平靜地掃了他一眼,聲音沒有太多波瀾:“你輸給我,不是輸在血脈。是你還不夠強。等到你突破鬥尊、修成天階功法鬥技,或許有資格與我一戰。若還是這樣半吊子地衝上來,只是浪費時間。”
古妖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他雙拳緊握,指節咔咔作響,卻終究沒有再說出反駁的話。因爲他聽得出那番話並非故意羞辱——林曜的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是在陳述一個讓他無力的現實。
場間的氣氛一時沉寂。這時,古青陽緩緩走上前來,他拱手一禮,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林曜兄果然是深藏不露。古妖敗在你手上,不冤。不過,林曜兄方纔說古族血脈並非勝負的關鍵——我倒也想親自討教一下,看看古族的古帝血脈,能在林曜兄手下走幾分力。”
林曜看着他,一眼便看穿了古青陽的心思。古青陽此刻出手,不是爲了擊敗自己,而是爲了替古妖、替黑湮軍、替古族的顏面挽回一層光鮮的面紗。他心知肚明,也沒有點破。他本身有着輕鬆鎮壓在場一切的能力,只是沒有必要把底牌全部掀開給人看。別人願意藉着切磋的臺階走下來,他也犯不着非要把戲做絕。
“好。”林曜點了點頭,“你我以一招定勝負。無論結果如何,此事到此爲止。”
古青陽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如此,正合我意。”他的眼神認真起來。古青陽緩緩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他體內湧出,在背後凝聚成一雙古樸的光翼,一股蒼茫遠古的氣息瀰漫開來。那是古族鎮族絕學之一,古帝印。隨着他催發鬥氣,那金色光翼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掌印上佈滿古老紋路。
林曜緩緩抬起右掌,掌心上浮現出一層流轉的五行光芒,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纏,如同天地萬物盡歸於掌心之中。
輕輕向前推出一掌,乾坤五行掌。
兩道掌力在兩人之間的半空中轟然相撞。
金色帝印與五行光芒相互絞殺,能量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撞擊點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星隕閣廣場上的青石地磚在衝擊下大片碎裂飛起,四周圍觀的星隕閣弟子被那磅礴的餘波震得連連後退。
空間在掌力交匯處扭曲撕裂,露出一條條漆黑的空間裂隙,細碎的空間碎片如同碎裂的鏡面般飄散。轟鳴聲迴盪山谷,良久不絕。
煙塵散去後,古青陽站立在原地,呼吸卻明顯急促了許多。
額上沁滿細密的汗珠,雙手指尖微微顫抖,胸口的衣袍有幾處被勁力餘波撕裂。
而對面,林曜的衣袍整齊如初,氣息平穩得彷彿方纔那一掌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古青陽看着林曜,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雙手,露出一抹苦笑:
“林曜兄技高一籌,古某佩服。這一局,你我算平手如何?”
林曜微微點頭:“平手。”
古青陽抱拳一禮,轉身向古妖等人走去。走下廣場的那一刻,他袖中的手仍在發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掌,自己已經用了全力,而林曜,只是在陪他演了一場體面的收場罷了。
他的眼光掠過遠處那個站在星隕閣樓廊下的身影。
薰兒正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場比試,脣邊帶着一絲微妙的笑意。
不知道她是在爲林曜展露的實力感到驚歎,還是在爲蕭炎的星隕閣多了一位如此強橫的友人而感到欣慰。
古青陽收回目光,默默地將那份認知深埋心底,沒有說話。他知道,今日之後,古族年輕一代對“林曜”這個名字,將記住得更爲深刻。
而在那不遠處,通往星隕閣主殿的廊道盡頭,蕭炎正倚着欄杆,將方纔那一幕全程收入眼底。低聲笑着對身旁的藥老道:
“這個林曜,真是越來越像個怪物了。還好他是朋友,不是敵人。”
藥老撫着鬍鬚,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朋友也好,敵人也罷,這樣的人,註定不是隨便哪一方勢力能夠束縛的。星隕閣能和他站在同一邊,就是最大的邭狻!�
第428章
星隕閣後山,晨光透過鬆濤的縫隙灑落,將整片崖頂染上一層碎金。
林曜盤膝坐在一方青石之上,陽光落在他眉睫間,雙目微闔,呼吸沉長均勻。
周身泛着一層極淡的乳白色光暈,那是精神力在體內緩緩流動時折射出的餘暉。
不遠處,薰兒站在一棵古松的陰影下,靜靜地看着那道盤坐的身影。
她在這裏已經站了許久,目光由最初的好奇逐漸沉澱爲一種少見的認真。
她見過古族中很多天才閉關苦修的模樣,可林曜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近乎磨刀石般的專注,彷彿他隨時隨地都在有意識地將自己打磨得更加鋒利。
“小姐,該啓程了。”侍女小蝶在身後輕聲提醒道。
薰兒收回目光,輕輕嗯了一聲。她轉身時,衣袂帶起細微的風,聲音在晨風中飄散:“走吧,回古界。”
返回古界的路上,薰兒坐在車輦中,沉默了很久。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把玩着一枚淡金色的玉片,腦海中卻反覆回放着自己這些天在星隕閣看到的畫面。林曜以九品丹藥爲引,在丹房中以雷霆淬體,那等景象讓人心驚;而蕭炎也比她想象中更加沉穩、更加專注,每一日在修煉場上揮灑的汗水都帶着一種迫不及待的篤定。
薰兒將玉片握緊,目光落在窗外飛掠而過的流雲上,聲音低不可聞:“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小蝶沒聽清楚,輕聲問:“小姐,您說什麼?”
“沒什麼。”薰兒搖了搖頭,眼底卻緩緩沉澱出一層堅定的光澤,“我只是在想……有些東西,該自己去爭取了。如果我也能像林曜那樣拼命,一定不會再被人當作只能站在別人身後的女子。”
回到古界後的第一日,薰兒便徑直進入族中深處的血脈修煉塔。這座塔通體由最古老的金剛巖砌成,內部銘刻着層層疊疊的古族陣紋,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瀰漫的鬥帝血脈威壓便越發濃郁。薰兒走到第七層,在一方溫潤的玉臺上盤膝坐下,靜默地開始引動體內那縷源自遠古的血脈之力。金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緩緩透出,如同一朵正在燃燒的金蓮在她身周綻放開來。守在塔外的幾名古族長老感知到那股攀升的氣息,互相對視一眼,眼底浮現出驚訝之色。
“薰兒這丫頭……怎麼突然這麼拼命了?”
“誰知道呢。不過血脈精進的跡象很清晰,這是好事。”
薰兒閉着眼,腦海中浮現出林曜站在廣場上與古青陽對決時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以及蕭炎在星隕閣丹房外望着遠方的側臉。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畫面深深烙進心底。她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地意識到,如果自己始終保持着過去那種優柔寡斷、患得患失的步調,不去主動掌控自己的命撸撬c蕭炎之間隔開的那道無形高牆,永遠也不會消失。
“古族之人,沒有資格阻止我,我也不會再讓他們擺佈我。”她在心底對自己說。
與此同時,星隕閣的另一面,蕭炎在修煉場中停下拳勢,望着遠處古界的方向出了片刻神。藥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遞過來一塊毛巾:“又在想那丫頭?”
蕭炎笑了一下,接過毛巾擦了把汗:“她來了星隕閣,什麼都沒多說,可我總覺得她心裏壓着什麼事。那種目光……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我總不能落後於她纔好。”
藥老嗤笑一聲:“你們倆倒是在比賽誰更刻苦。”
“那不是很好嗎?總比各自在原地踟躕要好。”蕭炎將毛巾搭在肩頭,目光中透出一股明朗的銳氣,“我答應過她,總有一天我會堂堂正正走到她面前。既然她也在飛奔,那我就只能跑得更快些。”
林曜在星隕閣盤桓了數日,一方面藉助藥老與蕭炎的人脈收集了有關菩提化體涎和遠古天蛇的諸多情報。那些情報中,菩提化體涎被描述得頗爲玄妙:此物產自菩提古樹,據說能洗滌靈魂、提升悟性,甚至觸及某種超越當下的力量。林曜初時並不太在意,畢竟以他如今鬥尊級別的實力以及天境中期的靈魂修爲,菩提古樹的名頭再響亮也未必能奈他何。但當他真正拿到一小塊菩提化體涎的樣本時,他的手掌觸及那一層溫涼如玉的觸感,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順着經脈傳遍全身,彷彿那團看似不起眼的液體中藏着某種極其古老、深邃的訊息。
林曜低頭看着掌心中那團泛着幽綠光澤的液體,眯了眯眼睛:“有點意思。”
他將菩提化體涎收入玉瓶後,又反覆用靈魂力量探查了數次。每一次接觸,他都能隱約感知到一種模糊的牽引,就像是菩提化體涎背後連接着某棵巨大的古樹,而那棵古樹隱隱散發着一種跨越百世輪迴的氣息。林曜並不急着去追尋那種感覺,但他的興趣確實被勾了起來。他開始翻閱更多典籍,研究菩提古樹傳說中關於“百世輪迴”的記載。那些傳說之中,菩提古樹似乎並非單純的天材地寶,而是某種帶有自我意識的存在——這讓他覺得,或許那棵古樹中藏着的東西,還真能給他一些意想不到的啓發。
數日後,林曜離開星隕閣,向丹域方向行進。
丹域是煉藥師的聖地,城池沿着一條蜿蜒的丹河星羅棋佈,從高空望去如同一串散落的珠鏈。聖丹城坐落於丹域核心地帶,而葉城則是丹域邊緣通往聖丹城的一道門戶。林曜行至葉城附近時,遠遠便看見城門氛圍有些異樣——數輛掛着“曹”字旗號的馬車停在城門前,車旁站着多名身着華服、面帶倨傲之色的侍衛。城門口幾名葉家子弟正臉色難看地與那些人對峙。
“葉家這次怕是麻煩了。”路邊一個商販低聲對同伴道,“曹家那是丹塔裏有人的大族,聽說他們想借着聯姻的名頭吞掉葉家的丹方和產業,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林曜腳步沒有停,徑直走入城門。他沒有刻意釋放自己的氣息,但當他沿着主街走到葉家大宅門前時,正看到一名身着迮鄣牟芗议L老站在臺階上,趾高氣揚地指着葉家家主葉重說:“葉重老兄,我曹家願意娶你家女兒,是給你們葉家面子。你若再推三阻四,到時候可別怪我曹家在丹塔那邊說些什麼。”
葉重的面色鐵青,雙拳緊握,身後幾名族人又怒又懼,卻無人敢真的上前與之撕破臉。那曹家長老見葉家腥烁遗桓已裕D時更加得意,嘴角笑意帶着明顯的不屑。就在他正準備繼續施壓時,他忽然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精神壓迫如同天穹塌陷般從頭頂壓下來。
那是一道無形卻磅礴到令人幾乎窒息的靈魂力量。曹家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雙腳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整個人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他身後的曹家侍衛更是在同一刻“撲通”“撲通”跪倒一片,臉色慘白,額頭汗水淋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葉家人也感到了那股精神力的餘波,但他們驚疑地發現那股壓迫並未真正落在他們身上,只是擦着頭頂掠過,像是某種警告。葉重循着氣息來源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黑衫的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踱步而來。他的步伐毫無急促之意,面容平淡,雙眼卻深邃如淵。
“哪位是葉家主?”林曜在臺階前停下,目光掃過葉重,“在下林曜。有些事情想和葉家談談,不知葉家主方便與否?”
葉重愣了半晌,片刻後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拱手:“林……林公子請進。曹家的事……”他目光猶疑地看了那曹家長老一眼,卻見那人已經面色發白,雙腿發抖,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哪裏還能再說一個字。
林曜偏過頭,看了那曹家長老一眼:“曹家的人?葉家現在沒空接待你們,先回吧。想找葉家麻煩,隨時可以來找我。”
那曹家長老渾身一顫,想要開口說幾句場面話,卻發現自己的精神力被那股無孔不入的威壓摁得連組織語言都喫力。他只能咬牙拱了拱手,帶着那些癱軟的侍衛跌跌撞撞地退出葉城。
葉家議事廳內,林曜與葉重相對而坐。茶香氤氳間,葉重已經從最初的驚疑中平復過來,語氣鄭重:“林公子今日出手相助,葉某感激不盡。卻不知公子所爲何事?”
林曜沒有兜圈子:“我可以幫你葉家通過丹塔考覈,保住葉家在丹域中的地位,甚至在將來拿到更好的席位。條件很簡單——葉家做我在丹域中的耳目與觸手,替我收集藥材、情報,傳遞城中的消息。”
葉重看着他,眉頭微皺:“林公子的條件聽起來很優厚。但葉某斗膽問一句,你想要多久的約定?”
“十年。”林曜淡淡道,“十年之內,你葉家替我做事;十年之後,你我還清,兩不相欠。”
葉重沉吟片刻,忽然道:“十年太短了。林公子若願意,葉某倒是希望將期限延長些。”
林曜搖了搖頭,嘴邊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十年足夠了。十年之後的我,大概早就不在這片大陸上了。葉家能在這十年裏站穩,將來自然也會是丹域中數得上的大族。到時候續約還是不續約,葉家主完全可以自己做決定。”
葉重沒完全聽懂他那句話背後的含義,但看着那雙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眼眸,他莫名地感到一種極遙遠的距離感。他終於點頭:“好,就依林公子所言。”
離開葉城後,林曜並未急着趕路。他繞行至城外一座荒僻的陽火古壇——那是一片沉陷於地下的遠古遺蹟,壇中殘留着一絲古老的地火之力,周圍環境熾熱,灼浪翻滾。林曜探入其中,以鬥氣破開層層火幕,在壇心深處找到了一枚拳頭大小、散發着赤紅光芒的地心珠。地火精華,難得一見的煉器煉藥珍材,對他人而言或許是拼上性命纔敢覬覦的寶物,但他取來卻如同探囊取物。林曜將其收入納戒後,又在壇中石壁裂隙間發現了一團團經過千年沉積的濃郁火毒。他凝聚鬥氣,將那些火毒壓縮成一小枚暗紅色的毒珠,又以其當作容器,抽取了壇中一部分地火之力封入其間。他對着那枚毒珠端詳了片刻,嘴角微挑:“也算是集郵了。”
之後,他與葉家派出的年輕族人葉重啓一同向聖丹城行進。一路上葉重啓話不多,望向林曜的目光中卻帶着藏不住的好奇與敬畏。林曜沒怎麼在意,只是望着遠方那座聖丹城逐漸浮現的輪廓,聽着風送來的丹香,神情平靜。
同一時間,雷族腹地的大殿中,氣氛熱烈。雷族高層剛剛收到古族傳來的訊息——古族年輕一輩將參加雷族典儀。消息中並未細講緣由,但雷族腥硕嗌俾犅劻斯抛逄觳殴叛灰粋�外界青年擊敗的消息。大殿中,幾位長老正爲此事議論得熱火朝天。
“古族那些小崽子,一向自詡帝族血脈高貴,如今居然被人當写蚰槨U媸秋L水輪流轉。”一位面容粗獷的長老哈哈大笑。
另一位長老卻皺着眉:“打敗古妖的是哪個勢力的?聽說叫林曜?好像和邙天尺長老創建的學院有些淵源。一個非帝族出身的外人,能擊敗古族天才,確實有幾分本事。但也只是擊敗了一個古妖,不至於讓古族大驚小怪到要參加我雷族典儀的地步吧?”
“古族那些人怕是坐不住了,想看看除了他們帝族之外,還有沒有別人能比他們強。說到底還是面子的事。”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古族的天才再狂,到了我雷族的地盤,總該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底蘊。讓雷動出手吧,我記得他快閉關結束了。有他在,縱然古族那幾個小輩一起上,也不夠看。”
堂中腥它c頭。實際上,“雷族年輕一輩第一人”雷動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族中九長老目光一轉,悄悄招過一個心腹,低聲吩咐:“安排雷全、雷辰兩個機靈點的小子去古族那邊轉一轉,找個機會接觸一下那位古族的大小姐古薰兒。若能與雷動牽上線,讓那丫頭對雷動生出幾分好感,日後兩族聯姻,不也是一段佳話?”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要聲張。”
與此同時,雷動所在的山中洞府外雷雲匯聚,一道道落雷噼啪砸落在山頂。
族中幾位長老望着那片雷雲議論:
“雷動正在閉關衝擊三星斗尊,半年後恰逢他的成年禮。那時候出關,正好可以在典儀上一鳴驚人。
什麼古族天才、什麼林曜,到時候都該知道雷族的厲害了。”
……
下一篇:遮天:我肝出个诸界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