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壹壹的宝
“你們說誰?我哥哥回來了?!”他聲若洪鐘,一把抓住那說話的僧人,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多年來,他無數次問父母、問師父哥哥去了哪裏,得到的總是含糊的答案。他對哥哥最深的印象,仍是當年那個沉默卻堅定地摸着他頭,告訴他“好好練武”的背影。
下一刻,他丟下布巾,甚至來不及向師父告假,身形一展,便如一頭矯健的豹子,徑直朝着後山雜役院的方向狂奔而去,留下身後一片驚愕的目光。
與此同時,山下小鎮。 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正在鎮外林中刻苦練拳。他打的是一套極爲紮實正宗的羅漢拳,動作一絲不苟,呼吸綿長,眼中閃爍着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光芒。他名叫謝小宇。
自兩年前那場“羅漢傳法”的奇遇,徹底改變了他的命摺K粌H身體強健百倍,腦中那套拳法口訣更是清晰無比,尤其是那神聖的“使命”,早已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深處——尋找並守護那位“身負降龍偉力、天下第一大幫之主、頂天立地卻命途多舛”的明主!
他練完最後一式,收拳立定,望向雲霧繚繞的少室山,眼神充滿渴望與堅定。他知道,那位傳授他神功的“羅漢”定然與少林有關。他需要變得更強,然後,去找到那位命定的明主!這是他存在的全部意義。
喬天剛走出戒律院,便聽得一聲飽含激動與難以置信的呼喊,如同虎嘯山林,穿透寺院嘈雜,直抵耳畔:
“哥——!”
喬天抬眼望去,只見一個高大少年正風馳電掣般奔來,不是喬峯又是誰?
兄弟二人,於古剎之中,數年之後,再度重逢。
第22章 虎嘯山林,兄弟相逢
那一聲“哥!”穿雲裂石,帶着少年人獨有的清亮與難以抑制的激動,瞬間打破了少林寺戒律院外的肅穆氛圍。
喬天抬眼望去,只見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如猛虎出柙般疾衝而來。來人約莫十四五年紀,卻已長得肩寬背厚,比自己還要略高一些,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濃眉大眼,鼻樑高挺,顧盼之間已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豪邁與威嚴雛形,不是喬峯又是誰?
數年不見,當年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眼神依賴的孩童,已長成了這般英偉少年。喬天沉寂如古井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波瀾,那是欣慰,是感慨,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感——弟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而他所要面對的風暴,也正在加速醞釀。
“峯弟。”喬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聲音平穩,一如當年。
喬峯瞬息間已衝至近前,激動之下,竟忘了收力,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喬天的雙臂,力道剛猛無儔,帶起一陣勁風。這一抓若是落實,便是碗口粗的樹幹恐怕也要裂開。
周圍幾個尚未散去的戒律院僧人和路過僧人見狀,有的驚呼,誰不知這喬峯雖年紀小,卻是武僧院近年來最出色的弟子,內力雄渾,出手剛猛,這突然冒出來的“哥哥”看樣子是個雜役,怕是要當場喫痛。
然而,喬峯這迅猛一抓,卻在觸及喬天臂膀僧衣的前一剎那,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無質、卻柔韌至極的氣牆。力道被悄然化去,他只覺手掌微微一滑,竟沒能抓實,只是輕輕搭在了喬天的手臂上。
喬峯一愣,虎目中閃過一絲驚疑。他自己出手的力道自己清楚,剛纔情急之下並未留力,尋常師兄弟絕難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他仔細看向哥哥,只見喬天神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只是那雙沉靜的眼睛正溫和地看着自己。
“哥!你真的回來了!這些年你去哪裏了?爹孃都想死你了!我問師父,師父總說你在後山靜修……”喬峯心思單純,雖覺詫異,但重逢的喜悅瞬間淹沒了這點疑惑,連珠炮似的發問,大手改抓爲握,緊緊攥住喬天的小臂,眼眶竟有些發紅。
“嗯,回來了。在後山一處僻靜地方讀書練字,耽擱久了些。”喬天簡單解釋,拍了拍弟弟結實的手臂,“方纔聽師父說,你武功大進,寺內同輩已難逢對手?”
提到武功,喬峯頓時來了精神,豪氣頓生:“那是自然!玄苦師父教我的伏虎拳、羅漢拳,我都練熟了!現在慧字輩的師兄們也常來找我切磋呢!”他語氣中帶着少年人的驕傲,卻並無倨傲之色,純粹是因自身努力獲得認可而欣喜。
喬天微微點頭。他能感覺到喬峯體內奔騰的內力,雖略顯稚嫩,卻已初具規模,根基打得極爲紮實,更難得的是那股天生神武、沛然莫御的潛力,如同蟄伏的火山。玄苦大師教導有方,喬峯自己也必定下了苦功。
“好。”喬天只說了一個字,卻蘊含了肯定與鼓勵。
兄弟二人站在一處,一靜一動,一沉穩一豪邁,氣質迥異,卻又有一種奇異的和諧。周圍僧锌吹脟K嘖稱奇,紛紛低聲議論。這喬峯的厲害他們是知道的,可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看似平平無奇,竟能輕易化解喬峯的猛力一抓,且面對喬峯的氣勢絲毫不落下風,反而更顯深沉難測,當真是怪事。
喬峯渾然不覺周遭目光,拉着喬天就要往外走:“哥,我們回家!爹孃見了你,不知要高興成什麼樣!我這就去跟師父告假!”
喬天卻輕輕拉住了他:“稍等片刻。我剛從戒律院出來,還需回原住處簡單收拾一下。你也需正式向玄苦大師稟明,方可離寺,不可亂了規矩。”他行事力求周全,不願給玄苦和喬峯帶來任何不必要的非議。
喬峯雖心急,但素來聽師父和哥哥的話,撓了撓頭,憨笑道:“還是哥你想得周到!那我先去稟明師父,然後在寺門口等你!”說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道,“哥,你剛纔那一下……好厲害!是不是在後山偷偷練成了什麼絕世武功?”他眼中閃爍着好奇與興奮的光芒。
喬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快去罷。”
喬峯用力點頭,轉身大步流星朝着玄苦禪院方向奔去,腳步輕盈迅捷,顯是上乘輕功已有根基。
看着弟弟遠去的背影,喬天眼中的溫和漸漸收斂,化爲深思。喬峯的成長超乎預期,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被更多人注視,那隱藏在暗處的危機,或許也會更早降臨。玄慈方丈的“重點關注”,是賞識,是警惕,還是別的什麼?慕容博那雙窺伺的眼睛,是否早已注意到了這個少林寺中異軍突起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當務之急,是先回家安撫父母,而後,許多佈局必須加快腳步了。他轉身,朝着那處低矮簡陋的雜役僧房走去,肩頭的“小黑”敏捷地跳下,竄上附近一棵大樹,警惕地爲他望風。
少林寺門口,喬峯早已等候在此,不時踮腳張望,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期待和喜悅。終於,他看到那個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青色身影,步伐沉穩地自寺內走出。
陽光灑在兄弟二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如出鞘利劍,鋒芒畢露,嘯動山林。 一個如深潭古井,靜水流深,暗藏驚雷。
他們的重逢,彷彿一個信號,預示着原本既定的命啐X輪,開始加速朝着未知的方向轉動。
第23章 屋頂夜談
夕陽西下,少室山腳下的小村莊炊煙裊裊,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喬家小院就在村頭,低矮的土牆,簡陋的木門,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喬峯幾乎是拖着喬天一路狂奔回來的,少年人的興奮勁兒感染着沿途的村民,紛紛投來好奇和善意的目光。
“爹!娘!你們看誰回來了!”還沒進院門,喬峯就扯開嗓子大吼,聲震四鄰。
木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喬三槐正拿着柴刀在院裏劈柴,聞聲愕然抬頭。竈房裏,繫着圍裙的喬母也急匆匆地探出身來,手裏還拿着鍋鏟。
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喬峯身後那個青衫少年身上時,時間彷彿凝固了。
喬母手中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嘴脣微微顫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幾年光陰,喬天的面容褪去了孩童的圓潤,線條更加清晰,膚色是久不見日光的白皙,身量抽高,挺拔如竹,那份沉靜的氣質讓他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
“天……天兒?”喬母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哽咽,眼眶瞬間就紅了。她踉蹌着向前幾步,幾乎要摔倒。
喬天心頭一酸,搶步上前,穩穩扶住母親的手臂:“娘,是我。我回來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極力壓抑的顫抖。
喬三槐也丟下柴刀,快步走來,這個老實巴交的農夫嘴脣囁嚅了幾下,最終只重重地拍了拍喬天的肩膀,眼圈也有些發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也……也結實了。”他感覺手下兒子的臂膀堅實有力,絕非文弱書生。
“哥在後山用功讀書練字呢!肯定是費腦子!”喬峯在一旁搶着解釋,臉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彷彿哥哥的歸來是他最大的成就。
喬母這才徹底回過神,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雙手顫抖着撫上喬天的臉頰,細細摩挲,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夢境:“我的兒……真是我的天兒……你這狠心的孩子,一去就是這麼多年,信也沒捎回幾封,可知娘有多想你……”責備的話語,卻充滿了失而復得的慶幸和憐愛。
“是孩兒不孝,讓娘和爹擔心了。”喬天垂下眼簾,任由母親撫摸,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湧來。這份質樸而濃烈的親情,是他算計萬千命邥r,心底最柔軟的牽絆。
“回來就好,說這些幹啥!”喬三槐抹了把臉,努力讓氣氛輕鬆起來,“孩子娘,快別哭了,天兒回來是天大的喜事!趕緊,把那隻老母雞燉了!峯兒,去村頭打壺好酒來!”
“好嘞!”喬峯興奮地應了一聲,旋風般衝了出去。
小院裏頓時忙碌起來,充滿了久違的鮮活氣。喬母拉着喬天的手問長問短,一會兒說他清瘦了要補補,一會兒又擔心他在後山喫不好穿不暖。喬天耐心地一一回答,只說是少林後山清淨,便於研讀佛經和學問,生活清苦但能忍受,絕口不提武學之事。
喬三槐在一旁憨笑着聽着,偶爾插兩句關於莊稼收成、村裏閒事的話。他們都感覺到兒子變了,不再是當年那個沉默卻偶爾還會露出孩童稚氣的模樣,如今的喬天,沉靜得像一口深井,眼神溫潤,卻似乎藏着很多他們看不懂的東西。但不管怎樣,他是他們的兒子,回來了,這就夠了。親情迅速彌合着幾年的分離帶來的些許陌生感。
晚飯桌上,擺滿了雖不精緻卻量足味厚的家常菜,中間一大盆噴香的雞湯。喬峯興奮地說着寺裏的趣事,如何練功,如何與師兄們切磋。喬天大多安靜地聽着,偶爾問上一兩句,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喬母不停地給喬天夾菜,眼裏的笑意和淚光就沒斷過。喬三槐也多喝了兩杯,臉上泛着紅光。
家的溫暖,如同最醇厚的酒,緩緩浸潤着喬天因多年謩澏o繃的心絃。他享受着這難得的安寧,神識卻如水面般,不着痕跡地感知着四周,確認這份溫馨未曾被任何陰霾打擾。
是夜,月明星稀。 喬家小院的屋頂上,兄弟二人並肩而坐。山下村莊燈火零星,遠處少室山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神祕而巍峨。夜風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
“哥,”喬峯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帶着滿足的嘆息,“真好,你回來了。”他側過頭,看着喬天在月光下更顯清俊平靜的側臉,“你以後還走嗎?”
“會出去走走。”喬天望着遠方,聲音平和,“讀萬卷書,也需行萬里路。但家總是在這裏的。”
喬峯“哦”了一聲,似懂非懂,隨即又興奮起來:“哥,你下午輕輕一下就化掉我的力氣,是不是在後山真的練成了很厲害的武功?玄苦師父說武學一途,永無止境,你是不是已經到了很高深的境界了?”少年的眼睛裏閃爍着對力量最純粹的嚮往和好奇。
喬天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峯弟,你覺得練武是爲了什麼?”
喬峯一愣,撓了撓頭,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爲了強身健體,行俠仗義啊!像玄苦師父說的,練就一身本事,才能保護該保護的人,打趴那些壞人!”他揮了揮拳頭,虎虎生風,語氣裏充滿理所當然的豪氣。
喬天微微點頭:“保護想保護的人,很好。那你想過沒有,什麼樣的力量,纔是真正強大的力量?”
“嗯?”喬峯被問住了,濃眉皺起,“不就是內力深厚,招式精妙嗎?一拳頭出去,開碑裂石!一掌下去,壞人俯首!”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喬天聲音緩緩,如同夜風拂過,“至剛易折,至柔則靡。力量之道,在於知其雄,守其雌。就像這風,無形無質,卻能摧折大樹;就像水,至柔至弱,卻能穿石破山。”他引述着達摩洞中領悟的本源至理,卻用最滐@的方式表達。
喬峯聽得有些迷茫,但又覺得似乎蘊含着極大的道理,比他學的拳經拳理更深奧:“哥,你的意思是……光力氣大還不夠?”
“力是基礎,但如何吡Γ螘r發力,爲何發力,更爲重要。”喬天繼續引導,“一味剛猛,遇更強則挫;懂得收斂、化解、引導,方能立於不敗。武功如是,做人亦如是。”
他看着喬峯懵懂又努力思考的樣子,話鋒微轉:“江湖之大,並非只有黑白分明。有些人,表面仁義,內心詭詐;有些事,眼見未必爲實。名聲這東西,能載人,亦能覆人。需時刻保持清明之心,不輕信,不盲從,但求問心無愧。”
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閒聊夜話,談論一些從佛經上看來的道理。喬峯聽得半懂不懂,只覺得哥哥說的話很深奧,很有道理,和他平時接觸的直來直去的武學世界不太一樣。
“哥,你懂得真多。”喬峯由衷地說,隨即又咧嘴一笑,“不過我覺得,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拳頭又夠硬,就不怕那些魑魅魍魎!”
喬天看着弟弟豪氣干雲的樣子,不禁莞爾。這赤子之心,正是喬峯最寶貴的特質,也是他悲劇的源頭之一。他不能強行扭轉,只能在潛移默化中埋下種子。
“嗯。但記得,拳頭是最後的選擇,而非唯一的選擇。”喬天輕輕拍了拍弟弟堅實的肩膀,“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斷。遇到難事,多想想爲什麼,而非只想怎麼辦。”
“我記下了,哥!”喬峯重重點頭,雖然那些關於“柔”、“判斷”的道理他還需時日消化,但哥哥的話他一定會放在心上。他轉而興致勃勃地說起寺裏哪位師兄待人真眨奈粠熤稅鬯P÷斆鳎终f起村裏獵戶的勇猛,自己對未來闖蕩江湖的憧憬。
喬天安靜地聽着,從弟弟質樸的分享中,勾勒着他此刻的心性地圖——俠義、豪邁、愛憎分明、略顯單純,對世界充滿信任和熱情。
月光灑在兄弟二人身上,一個沉靜如淵,述說着世界的複雜和力量的深意;一個熱烈如火,憧憬着未來的精彩和簡單的正義。他們的影子在屋頂上交疊,彷彿預示着未來命叩慕豢椗c共。
直到夜深露重,喬峯才意猶未盡地跟着哥哥爬下屋頂。他只覺得今晚的談話讓他打開眼界,雖然很多道理還需琢磨,但內心卻更加充實。而喬天,看着弟弟毫無陰霾的睡顏,心中的守護之意愈發堅定。
夜還很長,他的路,也纔剛剛開始。
第24章 安排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山間霧氣未散。
喬峯習慣性地早起,正準備到院中練拳,卻見哥哥喬天早已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負手而立,周身氣息似乎與這晨曦、山霧融爲了一體,靜謐而深邃。
“哥,你這麼早?”喬峯活動着手腳走過去。
喬天轉過身,臉上帶着一絲溫和:“峯弟,過來。有些東西,給你。”
喬峯好奇地湊近。只見喬天從懷中取出兩本薄薄的、用針線仔細縫好的冊子,封面上並無名稱。
“這是?”喬峯接過,翻開其中一本,裏面是工整卻透着凌厲筆鋒的字跡,繪有人體經絡圖與吖β肪,以及詳盡的註解。另一本則更多的是身法移動的步韻、發力技巧的圖解與心法要訣,同樣沒有名字。
“我觀你武功路數,剛猛無儔,勢大力沉,這是你的天賦,亦是你的風格,無需改變。”喬天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剛極易折。這門內功,你潛心修煉,可助你根基愈發雄厚,內力生生不息,且其性中正平和,能包容滋養你原有的少林內功,不至衝突。”
他指的正是那本融合了《九陽神功》至陽浩大與《易筋經》理念包容特性的無名內功。他並未提及來源,只道是自己根據佛經義理推衍而來。
喬峯雖年少,但武學天賦極高,粗略翻閱,已覺其中所載道理精微奧妙,遠勝他目前所接觸的任何內功心法,體內內力竟隱隱與之呼應,不由得又驚又喜:“哥,這……這太珍貴了!”
喬天擺擺手,繼續道:“記住,練至第八層後,切勿自行衝擊第九層關隘。屆時經脈負荷極大,需有人護法引導。待你練到那一步,我自會前來助你。”他神色鄭重,喬峯雖不明深意,但仍重重點頭,將這話牢牢記在心裏。
“還有,”喬天指向那本身法祕籍,“此乃我於靜坐中,觀風吹葦動,水波不興有所感悟,並非什麼絕世身法,重在領悟其‘借勢’、‘卸力’、‘御氣’之理。你天賦異稟,將來必能在此基礎上,走出屬於自己的路。屆時,由你親自爲它命名便可。”他輕描淡寫,將《一葦渡江》的無上精義化入最簡單的道理中。
接着,喬天並未演示具體招式,而是就着晨曦微光,以指代筆,在地上簡單勾畫,開始爲喬峯講解“力”的哂谩�
我少林絕技頗多,卻也有傷己之患。定要理解其意,不要執着於形!
“少林龍爪手,擒拿之精在於‘控’,控其一點,制其全身。發力非蠻力,需凝於指尖,透骨而入,如鷹隼搏兔,精準狠辣。”他手指虛劃,空氣中似乎響起輕微的破空聲。
“而擒龍功……”喬天目光微凝,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並非磅礴外放,而是產生一股無形的吸斂之意,地上幾片落葉無風自動,微微向他指尖方向捲動,“其綱要,在一個‘擒’字,亦在一個‘引’字。非是徒恃內力強吸,乃是以自身真氣擾動周遭氣機,或擒拿控敵,或隔空取物,皆在於對‘氣’與‘力’場的精妙駕馭。這與天下間至剛至猛的掌法,亦有相通之處,剛猛之餘,若能蘊含一絲‘擒引’之巧勁,或能化不可能爲可能。”
他並未深入,只是將最核心的理念掰開揉碎,注入喬峯的心田。喬峯聽得目眩神迷,他天生就是學武的奇才,這些理念雖新穎高深,卻與他體內奔湧的力量隱隱契合,彷彿爲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看到了武學更爲廣闊的天地。他隱隱感覺到,哥哥所講的這些,對他未來掌握更高深的武學,尤其是那至剛至猛的掌法,有着難以言喻的巨大好處。
“哥,我……我好像明白了一點!”喬峯激動地握緊拳頭,只覺得渾身氣血都在沸騰,恨不得立刻就開始修煉。
“明白其理便可,日後慢慢印證。”喬天收斂氣息,恢復平靜,“功法與理念予你,是助你夯實根基,開闊眼界,而非讓你囫圇吞棗。你的路,終究要你自己去走,打出屬於你自己的武學之路,我相信你一定會做的比所有人更好
喬峯一愣,不明所以,只覺得哥哥對他有着莫大的期望
交代完畢,喬天便讓喬峯自行揣摩練習。他看着弟弟立刻沉浸其中,時而對照祕籍凝神思索,時而揮臂嘗試,那股專注和熱忱,令人動容。
日上三竿,喬天與父母簡單交代,說要外出訪友幾日。喬母雖不捨,但知兒子已長大且有主見,只細細叮囑一番。
喬天離開家,身形一晃,便如青煙般融入山林,速度之快,身形之飄逸,遠超常人想象。他並未咦闳Γ兑蝗敹山返妮p功真諦已深入骨髓,踏枝拂葉,悄無聲息。
不久,他來到了與謝小宇約定的那座偏僻山頂涼亭。
涼亭依舊荒僻,石桌上落了些灰塵。喬天目光掃過,在石桌一條腿的內側,發現了幾道新鮮的刻痕,那是他與小宇約定的標記,表示對方已來過並取走了物資。
喬天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紙條和一本薄薄的冊子——《羅漢身》的外門硬功修煉法門。他將紙條壓在冊子下,放在石桌最不顯眼的角落,用一小塊石子壓好。
紙條上寫着: 「緣至即來,緣盡即去。日後無需再來。 一年之後,丐幫總舵,汪劍通門下,乃汝明主現身之時。 勤修不輟,靜待其時。」 沒有落款。
做完這一切,喬天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離去。
山風穿過涼亭,吹動着書頁一角,那本《羅漢身》和其上的字條,靜靜地等待着下一個發現它們的人。
而喬天,已如一片流雲,飄向山下,開始了他的下一步謩潯I偈疑降臏嘏〖伊粼谏磲幔蔂懰闹凶顖詫嵉尼岫埽彩亲钪氐呢熑巍G奥仿L波將起。
第25章 思劫難,秩f全,棋落武當山
少室山下,晨霧漸散。喬天身影沒入蒼翠山林,擇了一處僻靜高崖,遠眺着自家那升起裊裊炊煙的小院,默然靜立。
山風拂過,吹動他額前幾縷髮絲,卻吹不散他眉宇間凝沉的思慮。
“一年半……”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風裏。留給他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弟弟喬峯命叩漠嬀恚谒X中清晰無比地展開。那並非簡單的武力爭鬥,而是一環扣一環、令人窒息的死局。
“杏子林……”喬天眼神微冷。那是第一道驚雷,並非刀劍,而是軟刀子殺人,誅心之舉。全冠清、白世鏡之流,以所謂的“證據”和“大義”,輕而易舉地否定了喬峯半生功績、俠肝義膽,將他從萬人敬仰的丐幫幫主打成人人唾棄的“契丹胡虜”。武力再高,如何堵得住悠悠锌冢咳绾蔚值眠^精心編織的陰峙c謊言? 那一刻,喬峯失去的不是幫主之位,是他立足的世界對他全部的認可。要破此局,僅靠兄弟二人之力遠遠不夠,需要的是足以撼動江湖輿論的勢力和聲望。
緊接着便是聚賢莊。那是被逼至絕境的困獸之搏,是心死之後的瘋狂爆發。天下英雄圍剿,酒盡義絕,血戰求生。那是實打實的生死關,需要的是能碾壓全場、護其殺出重圍的絕對武力,以及能提前洞悉、化解這場殺局的佈局。
再之後,少林寺前,身世之謎徹底揭開,天下羣雄環伺,父輩恩怨糾纏……場面更爲複雜混亂。而最終的雁門關外,更是家國大義與兄弟情義的撕裂,是英雄註定無解的悲愴終局。
“武力,勢力,聲望,乃至……朝廷的認可。”喬天緩緩吐出幾個詞。他需要在這些方面,爲弟弟構築起堅實的屏障。
思緒飄遠,論武力,不禁想到此世那些位於武道之巔的名字。掃地僧,深藏少林,近乎神話,此刻應在藏經閣內,非現階段可企及,更非可藉助之力。那創出《葵花寶典》的太監?此人太過虛無縹緲,但他總有感覺,此人應該就是在天龍時代,只不過深在皇宮,沒有記載而已。黃裳?此刻或許還是個文人,那部《九陰真經》需在他閱遍道藏萬卷經書以後纔會出現吧。獨孤求敗?劍魔之名響徹後世,與雕爲友,一世求一敗而不得!他或許還需幾十年以後纔會降生吧!
這些驚才絕豔之輩,彷彿星辰點綴着這個時代的夜空,但他喬天,卻無法借其光,只能靠自己燃起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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