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壹壹的宝
謝小宇感受到這股溫暖浩瀚、心中再無懷疑,激動地看着喬峯,低聲道:“俺……俺沒事。謝謝喬大哥。”
喬峯扶他下臺,交由幫中弟子照料,然後轉身,面對依舊處於震驚中的汪劍通和虚L老。
汪劍通深吸幾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灼灼地盯着喬峯,聲音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峯兒!你……你方纔所使,亢龍有悔,收發由心,剛柔互濟……
喬峯坦然迎向師父的目光,抱拳道:“回稟師父!掌法根基,皆是師父所授,不敢或忘。至於這邉虐l力的些許變化……確是家兄平時提點。家兄常言,‘剛不可久,柔不可守’,需明‘控鶴擒龍’之巧勁,懂‘金剛般若’之收斂,方能使掌力如臂指使,不致力竭反噬。家兄亦傳我一套調和內息的法門,可化解掌法至陽之氣對經脈的負擔。”
汪劍通聽完,久久無言。他望着眼前這氣度沉雄、已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有震驚,有欣慰,有感慨,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他深知降龍掌剛猛無儔,修煉愈深,對自身經脈負荷愈大,歷代幫主晚年多有暗疾,便是此因。喬峯年紀輕輕,竟能窺得此中調和之理,不僅威力不減,反更增變化與持久,此等天賦悟性,簡直聞所未聞!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化爲無比的肯定與激賞,沉聲道:
“好!好一個喬峯!天賦異稟,悟性超絕!竟能將降龍掌推陳出新,達至前人未至之境界!單以此掌論,剛柔並濟,收發由心,已不在爲師之下!假以時日,必能將這套掌法發揚光大,臻至不可思議之化境!”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幫主親口承認,年僅十六的親傳弟子喬峯,其實力已不下於他!
這意味着什麼?所有人都明白,丐幫的未來,一顆璀璨奪目的新星,已勢不可擋地冉冉升起!
喬峯立於萬胁毮恐校裆届o,唯有眼中閃爍着自信與堅定的光芒。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哥哥爲他鋪就的道路,他必將走得更高、更遠!
第70章 精明的馬猴
武當後山·清幽小築
時值初夏,武當後山一片蔥蘢。特意爲喬三槐夫婦開闢的小院菜畦旁,喬三槐卷着褲腿,正彎腰侍弄着幾壟翠綠的菜苗,額角見汗,神情卻滿是怡然自得。他叼着那杆老菸斗,偶爾直起腰來,“吧嗒”兩口,眯着眼看着自己的勞動成果。
喬母則坐在一旁的竹凳上,手裏納着鞋底,目光不時溫柔地落在丈夫和菜園上。
“吱吱!”一陣猴啼傳來。只見馬猴“小黑”不知從何處竄出,肩頭還馱着一隻更小的、毛茸茸的幼猴。小黑一隻爪子不停地拍打着小猴的腦袋,另一隻爪子指着喬母的方向,嘴裏“吱吱喳喳”,一副怒其不爭、嚴厲管教的模樣。那小猴則縮着脖子,瑟瑟發抖,模樣甚是可憐。
喬母心善,見狀立刻放下手中活計,連聲道:“哎喲,莫打了,莫打了!小猴兒懂什麼?”說着便快步走回屋內,不多時,拿着幾塊糕點走了出來,遞向小黑。
方纔還“怒氣衝衝”的小黑,動作迅捷如電,一把接過糕點,那“責打”小猴的爪子也瞬間收了回來。它衝喬母齜牙做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隨即帶着小猴“嗖”地竄上旁邊的大樹。兩猴一大一小各自一塊糕點,喫得津津有味,哪還有半分方纔的委屈與嚴厲?分明是合夥演戲,跑來打秋風了。
喬天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院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無奈地抬手扶額,直翻白眼,心中暗道:“這憊懶貨色,演技倒是越發精湛了!真當我們一家子都是傻…都是淳樸好騙不成?”雖是吐槽,嘴角卻不自覺地帶起一絲笑意。這靈猴通人性,雖時常弄狡,卻也給父母帶來了不少山林野趣與歡笑。
他走到父親身邊,自然地接過鋤頭,道:“爹,歇會兒,我來。”不由分說便接着鬆土除草,動作嫺熟,勁力含而不露,泥土應手而分,效率極高。喬三槐樂得清閒,坐到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兒子。
喬天一邊勞作,一邊與父母說着閒話,詢問二老起居可還習慣,山中夜間是否寒涼,需不需要再添置些什麼。他心思細膩,將父母的生活安排得妥帖周到,甚至連菜畦旁的引水竹渠,都是他親自設計開鑿,確保父母取水方便。那份孝心,浸潤在點滴日常之中,無聲卻溫暖。
武當金頂·真武大殿
數日後,真武大殿內。喬天正與程青霜、符敏儀商議着山下傳來的幾樁江湖消息。兩女雖出身靈鷲宮,地位不低,但喬天待人隨和,又因年紀相仿,私下常以“程姐姐”、“符姐姐”相稱,久而久之,二女在喬天面前也不似最初那般拘謹。
此刻,符敏儀正說到一處關節,下意識地如同姐妹玩笑般,輕輕拍了拍喬天的手臂。程青霜也未覺不妥,含笑在一旁補充。
恰在此時,殿外一道紅衣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正是天山童姥巫行雲。她目光如電,瞬間將殿內這“沒大沒小”的一幕收入眼底。
一聲冷叱,如同寒冰炸裂,迴盪在大殿之中。巫行雲身形一閃,已至近前,面色含霜,目光銳利如刀,先掃過程青霜與符敏儀:“跪下!”
兩女聞聲臉色一白,毫不遲疑地屈膝跪地,垂首不敢言語。
巫行雲隨即轉向喬天,聲音冰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喬天!老身讓你做這武當掌門,是讓你統御麾下,光大基業,不是讓你在這裏與奴婢嬉笑打鬧,不成體統!記住你的身份!你是主,她們是婢!主僕不分,尊卑無序,靈鷲宮的規矩何在?武當掌門的威嚴何存?!”
她聲色俱厲,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程、符二女跪在地上,身形微顫。
喬天心中暗歎一聲“頭痛”,知道童姥規矩森嚴,最重尊卑上下,此事確實觸了她的逆鱗。他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師伯息怒,是喬天疏忽,忘了分寸,今後定當謹記師伯教誨,嚴守規矩,不敢再犯。”
見喬天認錯態度諔仔须吚浜咭宦暎謪柭晫Τ獭⒎溃骸澳愣俗孕腥バ烫妙I十鞭,以儆效尤!若再讓老身見到此等情形,絕不輕饒!”
“是!尊主!”二女低聲應道,不敢有絲毫違逆。
喬天看着這一幕,心中無奈,卻也知這是童姥管理麾下的方式,自己這“現代思維”在此地確實需要收斂。調和逍遙派舊規與武當新氣象,絕非易事。
大殿風波剛過不久,喬天正於偏殿處理事務,忽見薛慕華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他頭髮凌亂,眼布血絲,臉上卻洋溢着極度興奮與狂喜的紅光,手中緊緊攥着一疊寫滿字跡的紙張和一個小巧的玉盒。
“掌…掌門!成功了!成功了!”薛慕華聲音顫抖,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
喬天心中一凜,起身迎上:“薛師侄,何事如此激動?慢慢說。”
薛慕華將手中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捧到喬天面前,打開盒蓋,只見裏面是黑褐色、散發着奇異清涼藥香的膏體。他深吸幾口氣,強壓激動,顫聲道:“是…是黑玉斷續膏!屬下根據掌門提供的‘雪山黑玉’、‘寒地斷續草’之名與藥性描述,翻閱無數古籍,嘗試了上百種藥材配伍,終於…終於逆向推演出了類似的藥方!”
他指着那疊紙:“這是藥方和詳細的替代藥材方案!其中幾味主藥雖非西域原版,但藥性經過反覆斟酌調配,已極爲接近!屬下…屬下已在山下尋得數名摔斷腿骨的農夫試驗,雖過程痛苦,但…但斷骨皆已續接成功,恢復良好!”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爍着淚光與無比的振奮:“掌門!這意味着…意味着師祖…師祖他老人家的下肢斷骨,有希望接續了!雖不能保證恢復如初,但至少…至少有望重新站起來了!”
喬天聞言,渾身劇震,猛地一把抓住薛慕華的肩膀,聲音亦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薛師侄…此言當真?!你可確認無誤?!”
“千真萬確!屬下願以性命擔保!”薛慕華斬釘截鐵道。
喬天緩緩鬆開手,看着那盒黑玉斷續膏,又看向激動萬分的薛慕華,胸中一股熱流湧上,幾乎要衝破喉嚨。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變得無比銳利與鄭重:
“好!薛師侄,你立下大功了!此事關係重大,所需任何藥材、人手,武當上下傾力配合!我們…這就去稟告師尊!”
第71章 天龍八部
元豐八年(公元1085年),宋神宗趙頊駕崩,其子趙煦繼位,是爲宋哲宗,改元元祐。幼主臨朝,太皇太后高氏垂簾聽政,舊黨復起,朝局暗流湧動。北方大遼,道宗耶律洪基在位日久,雖無大舉南侵之意,然邊境摩擦時有發生,山雨欲來風滿樓。
十餘年光陰,倏忽而過。
自武當山開宗立派,獲封"護國道宗",得朝廷鼎力支持編纂《萬壽道藏》以來,天下道門菁英匯聚,香火鼎盛,門人弟子絡繹於途。武當山儼然已成爲與千年少林並駕齊驅的武林泰山北斗,聲威日隆。
其間,丐幫幫主汪劍通因舊傷復發,加之年事已高,於三年前溘然長逝。臨終前,他於虚L老面前,親將打狗棒傳於喬峯,遺命其接任幫主之位。彼時喬峯年方二十有八,卻已在江湖中闖下赫赫威名,更因屢屢挫敗遼國南下刺探的尖兵、調解宋遼邊境紛爭而聲望卓著,丐幫上下,無不欽服。唯令人唏噓者,這十餘年間,喬峯恪盡職守,奔波於幫務與邊境之間,竟再無暇與遠在武當的兄長喬天一見,兄弟二人,僅憑書信往來,互報平安。
武當山上,掌門喬天於五年前將俗務交由蘇星河、餘婆婆等人打理,自身飄然下山,雲遊天下,參悟大道,蹤跡縹緲難尋。臨行前,他力排凶h,親自指定了一位青年爲"少掌門",代掌門戶日常。此人名喚黃裳,時年二十一歲,乃是一介飽讀詩書、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於道經典籍之鑽研,堪稱癡迷,卻對拳腳武功毫無興趣。
武當後山 · 聽松閣
"哼!"一聲冰冷的冷哼打破寧靜。巫行雲紅衣如血,立於窗前,目光如刀般刮過那個正捧着一卷《南華真經》讀得如癡如醉的青衫身影。"看看這小子!天兒當年單槍匹馬開創武當基業,武功智郑蔚扔⑿郏≡觞N就選了這麼個慫貨做接班人?整日只知之乎者也,百無一用是書生!若遇外敵,莫非要用口水淹死對方不成?"
輪椅上的無崖子此刻卻已能憑藉自身之力緩緩站起,身姿挺拔,氣度不減當年。薛慕華以黑玉斷續膏爲主,輔以靈鷲宮與逍遙派珍藏的奇藥,歷時數年,終將他斷裂的經脈與骨骼續接復原。他聽着師姐的怒斥,無奈一笑,勸慰道:"師姐息怒。天兒選他,或因其道心純粹,慧根深種。治理門派,未必全靠武力。"
"純粹?慧根?"巫行雲柳眉倒豎,"在這弱肉強食的江湖,沒有實力,再多的道理也是空談!我看他就是塊榆木疙瘩!"她越說越氣,若非無崖子在場,幾乎要出手試試這"榆木疙瘩"是否真的刀槍不入。
閣外,黃裳對師伯祖的怒斥恍若未聞,完全沉浸在"彷徨乎無爲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的意境之中,嘴角那抹恬淡的微笑始終未變。
江南 · 太湖古道
煙波浩渺的太湖畔,古道上緩緩行來兩人。
走在前面的一位少女,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姿窈窕,面容清麗絕俗,宛如空谷幽蘭。她揹負一張以古木爲身、冰蠶絲爲弦的七絃古琴,琴身斑駁,隱現雷紋,步履間帶着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飄渺之氣。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青年男子,年紀稍長,約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着幾分疏狂與不羈。他腰間隨意懸着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古樸無華,但若有高手在此,必能感受到鞘中隱隱透出的鋒銳之氣。
"師兄,"那背琴少女回頭,聲音清冷如玉磬相擊,"聽聞此次將這最後一件差事辦妥,師尊便會帶我們回武當山了。"她語氣平淡,但眼底深處仍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隨即又道:"還聽說,我們尚有一位大師兄,名爲黃裳,是師尊親定的少掌門。"
那被稱作師兄的佩劍青年,聞言咧嘴一笑,帶着幾分玩世不恭:"夭夭師妹,總算要回山了!這幾年跟着師尊東奔西跑,可是見識了不少'熱鬧'。"他拍了拍腰間的長劍,"至於那位黃裳大師兄…嘿,能讓師尊如此看重,想必有過人之處。我金吒倒真想快點見識見識,是他厲害,還是我的'青霜'劍利!"
夭夭微微蹙眉,輕紗下的目光掃過金吒:"師尊既作安排,必有深意。師兄莫要妄動爭勝之念,誤了正事。"
金吒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笑道:"知道啦,師妹!我自有分寸。"說着,他指尖輕彈劍鞘,發出一聲清鳴,"有你這'九霄環佩'琴音助陣,加上我的青霜劍,天下何處去不得?"
兩人不再多言,身影在江南的濛濛煙雨中漸行漸遠,走向他們未知的,卻註定波瀾壯闊的未來。
天龍八部新篇章,正隨着這些新舊人物的命哕壽E,緩緩鋪陳開來。
第72章 九陽無極功
西夏國邊境,一片荒涼的戈壁灘上,風沙漫卷。
丐幫此行本是接應一批遭西夏鐵騎劫掠的邊境宋民,卻不料陷入重圍。丐幫近年來在喬峯帶領下,於宋夏邊境屢挫西夏鷹揚,早已成爲西夏一品堂的眼中釘肉中刺。此次,正是西夏一品堂統帥赫連鐵樹精心佈置的陷阱,意圖將喬峯及其麾下丐幫精銳一舉殲滅!
喊殺震天,箭矢如蝗!數百西夏鐵騎來回衝鋒,配合着一品堂高手詭異的襲殺,將數十名丐幫弟子死死圍困在一處湼D地,情勢岌岌可危。喬峯立於陣前,降龍掌力縱橫開闔,掌風過處,人仰馬翻,但敵軍人數卸啵瑢訉盈B疊,更有冷箭不時從刁鑽角度射來。
就在喬峯一掌“震驚百里”拍飛數名西夏騎兵,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一道凌厲的指風,悄無聲息地自他背後襲來!指風凝練,直取後心要穴,出手時機精準至極!
出手者,乃是一員普通西夏騎兵打扮的武士,正是易容改裝混入西夏軍中,意圖借刀殺人的慕容復!
然而,這一指並未能觸及喬峯。就在指風即將及體的剎那,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已悍然插入喬峯與指風之間!
一聲悶響,那身影周身淡金色光芒劇烈一閃,硬生生承受了這記參合指力,身形僅是微微一晃,腳下沙地龜裂,卻寸步未退!
正是謝曉宇!
此時的謝曉宇,年已二十六,身形依舊不算魁梧,卻如磐石般堅穩。他面容冷峻,眼神如萬年寒冰,唯有在看向喬峯背影時,纔會偶爾閃過一絲近乎愚忠的憨厚光芒。多年來,無論喬峯如何勸說,甚至以長老之位相授,他皆搖頭拒絕,只願在喬峯身邊相隨。他話極少,出手卻狠戾果決,丐幫上下,無不對這位每戰必先、屢次救喬峯於危難的“殺神”又敬又畏。
“藏頭露尾之輩,也敢暗算幫主?”謝曉宇聲音沙啞低沉,不帶絲毫感情。他根本不問來人是誰,身形一動,已如炮彈般衝向那“西夏武士”。
慕容復心中大驚,他自負參合指力陰狠凌厲,便是江湖一流高手硬接也難免受傷,此人竟似渾然無事?他急忙施展家傳身法閃避,同時以斗轉星移之法欲化解謝曉宇隨之而來的剛猛拳勁。
然而謝曉宇的武功,乃是喬天結合《羅漢身》外功,爲其量身打造的至剛之路,純粹以力破巧,以強撼強!但見他拳、掌、指、腿,皆蘊含開碑裂石之威,周身淡金光芒流轉,隱隱形成一層護體罡氣,慕容復精妙絕倫的“斗轉星移”竟難以完全牽引化解那磅礴巨力,反而被震得氣血翻騰,手臂痠麻。
“這是什麼外功?竟似比少林金剛不壞體神功猶有過之!”慕容復越打越是心驚,他招式精妙,變幻無窮,卻總被對方以最簡單、最直接、最剛猛的方式強行破去,彷彿遇到了剋星,一身絕學無處施展,憋屈不已,暗暗叫苦。
喬峯對身後激戰恍若未聞,他對謝曉宇有絕對信心。面對前方再度襲來的箭雨,他竟哈哈一聲長笑,抓起腰間酒袋仰頭豪飲一口,隨即甩向身後的謝曉宇:“曉宇,接着!陪這幫西夏崽子活動活動筋骨!”
謝曉宇聞聲,一拳逼退慕容復,反手精準接住酒袋,亦是仰頭灌下一大口,冰冷的面容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屬於人的暖意,隨即眼神更加狠戾,再度撲向慕容復,攻勢更猛!
兩人一前一後,喬峯降龍掌如狂風掃落葉,謝曉宇則如銅牆鐵壁,將來犯之敵盡數擋下、擊潰!竟是以二人之力,硬生生爲身後陷入苦戰的丐幫腥藲⒊隽艘粭l血路,斷後阻敵!
遠處沙丘之上,兩道人影悄然立於馬背,遙望戰場。
金吒依舊那副放蕩不羈的模樣,嘴裏叼着根不知從哪摘來的蘆葦草,肩上扛着那柄“青霜”劍,嘖嘖稱奇:“好傢伙!這喬幫主,當真豪傑!萬軍從中,飲酒對敵,視千軍萬馬如無物!還有那漢子,也是個狠角色!看得我都有點手癢了!”
夭夭靜立一旁,斗笠輕紗微動,清冷的目光掃過戰場,落在正與慕容復激戰的謝曉宇身上,淡淡道:“外功剛猛無儔,已臻化境,確是不凡。師兄,莫忘正事。”
“知道啦,師妹。”金吒吐出蘆葦草,眼中玩世不恭的神色瞬間被銳利取代,“赫連鐵樹的腦袋,師尊可是點名要的。看來,得幫咱們這位喬幫主一把,順便…熱熱身!”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身形同時動了!
夭夭足尖在馬背上輕輕一點,身形如一片毫無重量的羽毛飄然而起,步法玄奧,彷彿暗合周天星斗,正是凌波微步!她於空中翩然翻轉,背後“九霄環佩”琴已落入懷中,纖指一拂!
“錚——!”
一道無形無質,卻凌厲無比的音刃破空而出,並非射向某人,而是劃過西夏軍陣前方!
“轟!轟!轟!”
沙土炸裂,人仰馬翻!音刃所過之處,如同被無形巨犁耕過,瞬間清出一片空白地帶!
幾乎同時,金吒長笑一聲,身形如一道青煙,貼着沙地疾掠而出,姿態瀟灑飄逸,正是將《一葦渡江》輕功真諦融入自身身法!他速度極快,幾個起落間已切入混亂的戰圈,目標直指那被卸嘤H兵護衛、正在指揮若定的西夏統帥——赫連鐵樹!
“保護大將軍!”四大惡人中的“惡貫滿盈”段延慶鐵杖一點沙地,率先迎上,一陽指力隔空點向金吒要害!葉二孃、嶽老三、雲中鶴亦同時從不同方位撲上!
“喲呵,四大惡人?名頭挺響!”金吒面對圍攻,渾不在意,肩頭青霜劍驟然出鞘,劍光如秋水瀲灩,瞬間化作一團凜冽的光球,將其周身護得密不透風,叮噹之聲不絕於耳,竟是同時擋下了四人的第一波攻勢!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劍法陡然一變,青霜劍竟脫手飛出,繞着他周身急速旋轉,發出“嗚嗚”破空之聲!而他本人則身隨劍走,或翻騰,或側移,雙手虛引,那飛旋的長劍便如臂指使,時而格擋,時而突刺,靈動莫測,將四大惡人逼得手忙腳亂!
“擒龍功?!”正與西夏士兵廝殺的喬峯,一眼便認出這控劍法門的神髓,心中劇震,這手法,這氣勁,與他兄長喬天如出一轍!他猛地看向那瀟灑不羈的青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激動。
就在四大惡人被金吒一人一劍暫時牽制之際,夭夭的琴音再變,不再是清越的單音,而是一連串急促、低沉的輪指!無數道細密如絲、卻鋒銳無比的氣勁隨着琴音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天羅地網,罩向赫連鐵樹周圍的親兵!
慘叫聲頓時響起,那些精銳的親兵如同被無數利刃切割,鎧甲破碎,鮮血迸濺,陣型大亂!
金吒瞅準時機,哈哈一笑,與遠處的夭夭目光交匯。兩人同時吖Γ�
金吒單手虛抓,一股磅礴吸力陡然產生,並非針對人,而是針對赫連鐵樹座下戰馬以及其周身的氣流!夭夭則五指在琴絃上一按一拉,北冥神功沛然發動,一股無形的巨大拉扯之力隔空作用在赫連鐵樹身上!
兩股力量,一引一拉,配合得天衣無縫!
赫連鐵樹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傳來,驚呼一聲,竟生生被從馬背上拽起,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身不由己地朝着金吒和夭夭的方向飛去!
“攔住他!”段延慶怒吼,
“你們的對手是我!”喬峯聲到人到,一招“亢龍有悔”後發先至,浩蕩掌力如同實質的牆壁,將四大惡人的攻擊盡數攔下!
而此時,金吒已然飛身躍起,迎向飛來的赫連鐵樹。他周身九陽真氣鼓盪,右掌瞬間變得赤紅,對着下方追來的西夏高手與箭雨,凌空一掌按下!
一股灼熱澎湃的氣浪以他掌力爲中心轟然爆發,如同平地掀起一場火焰風暴,將追兵盡數阻了一阻!正是師尊不傳之法——九陽無極功!
藉着這一掌之威的反震之力,金吒身形再升,恰好與飛至面前的赫連鐵樹交錯而過。
也就在這一剎那,夭夭的琴音戛然而止。她右手五指如蘭花般在琴絃上一拂一捻,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音絲一閃而逝。
空中,赫連鐵樹身軀猛地一僵,斗大的頭顱竟與脖頸瞬間分離!傷口平滑如鏡,竟無多少鮮血噴出!
夭夭身形如鬼魅般倏忽上前,素手輕探,精準地一把抓住了那顆兀自帶着驚駭表情的頭顱,隨手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皮袋之中。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待得西夏腥朔磻^來,只看到金吒與夭夭兩人,一個飄然落地,肩扛長劍,嘴角噙着懶散的笑意;一個懷抱古琴,清冷而立,彷彿剛纔摘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人不是她。
兩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兩道青煙,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茫茫戈壁與遠處沙丘之後,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片死寂的戰場。
喬峯收掌而立,望着兩人消失的方向,虎目之中精光閃動。謝曉宇默默回到他身邊,依舊沉默如山。丐幫腥私籴狃N生,面面相覷,驚魂未定。
赫連鐵樹帶來的西夏精銳與一品堂高手,此刻羣龍無首,望着統帥那無頭的屍身跌落塵埃,又看向喬峯與謝曉宇,再回想方纔那兩名神祕男女鬼神莫測的手段,一時間竟無人敢再上前。
空氣中,只餘下風沙的嗚咽,和無數人心中的同一個疑問:
“何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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