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手嗦飞机
不可揣測。
不可理解。
“撲通！”
一聲悶響，在這充斥着低語的宴會廳中，並不算特別響亮，卻足以吸引周圍幾人的注意購。
土御門家的長老，這位在裏世界也算得上是一方大人物的陰陽師，再也無法支撐自己那因爲極度恐懼而早已不堪重負的身體。
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狼狽地癱坐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他那張因爲失血而慘白的臉上，雙眼依舊死死地圓睜着，瞳孔卻已經因爲恐懼而擴散到了極致。
渾濁的淚水，混合着汗水，從他眼角uncontrolled流淌下來。
他的口中，終於擠出了幾個破碎的、不成調的音節，帶着無盡的顫慄與絕望。
“神……神……神明……”
他張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如同離水的魚。
“降……降臨了……”
汗水，一滴一滴，從他花白的額髮滴落。。
第95章：宴會上的第一滴血
癱倒在地的土御門長老，那充滿恐懼的喃喃自語，突然中斷。
他喉嚨裏嗬嗬作響，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面掙扎出來。
幾個注意到他異狀的賓客，臉上露出疑惑與一絲不安。
下一刻，一聲尖嘯。
那絕非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淒厲，尖銳，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難以言喻的瘋狂。
聲音刺破了宴會廳內原本壓抑卻還算平靜的空氣，如同冰錐狠狠扎入每個人的耳膜。
賓客們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音樂聲彷彿被無形的手掐斷。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遠近，無論尊卑，都在一瞬間聚焦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老人身上。
土御門長老。
這位在裏世界也算德高望重的人物，此刻的形象與“得道高人”四個字沒有半分關係。
他猛地從冰冷的地毯上彈射而起。
動作之迅猛，完全不像一個年過古稀的老者所能擁有，更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獵豹，充滿了原始的爆發力。
他原本蒼白如紙的臉，此刻青筋虯結，如同無數扭曲的蚯蚓在皮下游走。
雙眼，不再是之前的恐懼與絕望，而是被一種駭人的猩紅所徹底佔據，閃爍着野獸般的兇光。
嘴角咧開一個怪異的弧度，涎液混合着血沫，順着下巴滴落，在他的傳統狩衣上留下深色的污跡。
“嗬……嗬嗬……”
他喉嚨裏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咆哮，不再是任何人類的語言。
周圍的人羣，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下意識地向後退縮，臉上寫滿了驚駭。
沒有人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位土御門家的長老，爲何會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他撲了出去。
目標，是離他最近的一位身着深色西裝的男子。
317那是一位在霓虹政壇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內閣大臣，此刻臉上還帶着酒宴後的微醺與上位者的矜持。
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或許，他以爲這只是某種突發的疾病，或者一個荒誕的玩笑。
直到那股帶着濃重腥氣的熱風撲面而來。
直到那雙猩紅的眼睛近在咫尺。
“啊……”
大臣先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的驚呼。
土御門長老，或者說，那個佔據了長老軀殼的“怪物”，張開了嘴。
鋒利的牙齒，在水晶吊燈的輝映下，閃過一絲森冷的寒光。
“噗嗤！”
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溫熱的液體，帶着驚人的力道，從大臣先生的脖頸處噴湧而出。
鮮血。
如同最豔麗的紅色噴泉，在奢華的宴會廳中綻放。
血珠飛濺。
濺滿了周圍人那昂貴的定製西裝。
濺滿了女士們精心挑選的華美晩禮服。
也濺滿了地面上那張據稱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
被咬中的大臣，身體猛地一僵。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捂住自己頸部的傷口。
然而，鮮血依舊從他的指縫間瘋狂湧出，染紅了他的雙手，染紅了他的白襯衫，染紅了他面前的空氣。
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愕然，迅速轉變爲難以置信的驚恐，最後定格爲一種生命迅速流逝的灰敗。
“呃……呃……”
他張着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漏氣聲。
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如同被抽去骨頭一般，軟軟地向後倒去。
“砰。”
一聲不算太響，卻在此刻寂靜得可怕的宴會廳中，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臣倒在了地上。
他身下的地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擴散的深紅色所浸染。
死寂。
宴會廳內陷入了長達數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只有那汩汩冒出的鮮血，還在無聲地訴說着剛纔發生的恐怖一幕。
然後。
“啊——！”
一聲女人的尖叫，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撕裂了這片死寂。
緊接着，是第二聲，第三聲……
男人們驚恐的呼喊，桌椅被撞翻的巨響，杯盤落地的破碎聲。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洶湧爆發，將整個宴會廳徹底淹沒。
“怪物！”
“殺人了！”
“快跑！”
“警衛！警衛在哪裏？！”
恐慌。
極致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羣中蔓延。
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養尊處優的權貴名流，此刻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與體面。
他們如同受驚的羊羣，尖叫着，推搡着，不顧一切地向着遠離那個“怪物”的方向逃竄。
有人跌倒在地，卻被身後慌不擇路的人無情踩踏。
有人試圖躲到桌子底下，卻發現那裏早已擠滿了瑟瑟發抖的同伴。
奢華的水晶吊燈依舊散發着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這片人間地獄。
衣着光鮮的紳士淑女們，此刻狼狽不堪，醜態百出。
精緻的妝容被淚水與汗水衝花。
昂貴的服飾被撕扯得凌亂不堪。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女人們身上名貴的香水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
而那個製造了這一切混亂的源頭。
土御門長老。
他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臉上，身上，沾滿了溫熱的鮮血，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那雙不似人類的眼睛裏，閃爍着令人不寒而慄的嗜血光芒。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混亂與恐懼。
他環顧四周，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獵物”。
目光所及之處，尖叫聲變得更加淒厲。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即便是那些平日裏自詡膽大包天的黑道大佬，此刻也面如土色，恨不得多生出兩條腿來。
幾名負責宴會安保的黑衣警衛，最初還試圖上前制止。
他們拔出了腰間的甩棍，或者從懷中掏出了電擊器。
然而，當他們看到長老那副非人的模樣，以及他腳下那具仍在抽搐的屍體時，他們的勇氣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泄氣。
其中一名警衛，鼓足了勇氣，揮舞着甩棍衝了上去。
長老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名警衛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然後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他的甩棍，已經扭曲成了麻花狀。
其餘的警衛，見此情景，再也不敢上前，紛紛色厲內荏地後退，口中發出着徒勞的警告。
“不許動！”
“你已經被包圍了！”
然而，這些話語，對於一個已經失去理智，或者說，被某種更恐怖的存在所支配的“怪物”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長老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品嚐空氣中瀰漫的恐懼芬芳。
他那雙通紅的、嗜血的眼睛，緩緩地掃過驚慌失措的人羣。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一個因爲驚嚇過度而癱軟在地，無法動彈的貴婦人身上。
那貴婦人穿着一身名貴的紫色晩禮服，珠光寶氣，此刻卻涕淚橫流，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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