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手嗦飞机
這通電話,很快,就會打來的。
第0007章:救命!那個中二病說的是真的!
放學後的時間,對霞之丘詩羽而言,通常意味着與另一個自我——霞詩子——的戰爭。
新小說的情節推進遇到了瓶頸,編輯的催稿電話如同催命符般準時響起,每一次都讓她本就煩躁的心情愈發惡劣。她需要靈感,需要一些能打破思維定勢的、新鮮的、哪怕是怪誕的刺激。
拒絕了編輯共進晚餐的邀請,她獨自一人,坐上了前往郊外的電車。
她的目的地,是本地一處小有名氣的廢棄公園。據說那裏曾經發生過命案,之後便怪事頻發,逐漸荒廢,在好事者的口中,成了一個有些“不乾淨”的地方。
當然,霞之丘詩羽對此嗤之以鼻。
作爲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她不相信任何鬼神之說。所謂的“不乾淨”,在她看來,不過是落魄環境與心理暗示結合的產物,是一種絕佳的、可供廉價取材的恐怖氛圍。她今天來,就是爲了採集這份“氛圍”。
公園比她想象的還要破敗。
夕陽的餘暉正掙扎着穿過稀疏的、枝椏扭曲的樹林,在雜草叢生的地面上投下斑駁而詭異的光影。生鏽的鞦韆在晚風中獨自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聲響。空氣中瀰漫着腐爛落葉與潮溼泥土混合的氣息。
這裏安靜得過分,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這片蕭瑟的黃昏吞噬了。
霞之丘詩羽坐在冰冷的長椅上,攤開筆記本,試圖將眼前這幅絕佳的恐怖場景轉化爲文字,但腦海中卻依舊一片空白。她煩躁地合上本子,決定再往公園深處走走。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犬吠聲,突兀地從不遠處的樹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普通的狗叫,短促而壓抑,更像是某種生物在喉嚨裏發出的、充滿惡意的警告。
霞之丘詩羽皺起了眉。是野狗嗎?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書包,心裏升起一絲警惕。
循着聲音望去,只見一隻體型異常壯碩的土狗,緩緩從樹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它的皮毛骯髒而雜亂,肌肉虯結,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爛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霞之丘詩羽稍微鬆了口氣,只是一隻看起來比較兇的野狗而已,只要不主動挑釁,應該不會有危險。
然而,當那隻土狗完全走出陰影,轉過頭,將它的臉暴露在夕陽最後的餘光下時,霞之丘詩羽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同她血液的流動,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那張臉上,沒有狗的鼻子,沒有狗的嘴。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酷似四十多歲中年男人的、佈滿了油膩褶皺和惡意的人臉!
那張人臉的嘴角,正咧開一個僵硬而怪誕的弧度,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屬於人類的牙齒。它那雙屬於人類的、渾濁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霞之丘詩羽,裏面充滿了暴戾、貪婪和一種令人作嘔的戲謔。
“嘻嘻嘻……陪我玩玩吧,小姑娘。”
那張人臉的嘴巴開合着,口吐人言。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砂紙在相互摩擦,每一個字都帶着非人的、粘稠的惡意。
轟——!
霞之丘詩羽引以爲傲的冷靜與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轟得粉碎。她的世界觀,她過去十七年建立起來的所有常識,都在這怪誕而恐怖的景象面前,土崩瓦解。
她的喉嚨裏發出一聲被極致恐懼擠壓變形的、短促的抽氣聲,身體的本能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跑!
她尖叫着,猛地從長椅上彈起,轉身就朝着公園的入口,用盡了平生最大的力氣,瘋狂地奔跑起來。
身後的腥風和沉重的腳步聲,如影隨形。那聲音不像是犬類的奔跑,更像是成年男子穿着皮鞋在追趕,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催命符,重重地踩在她的心臟上。
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彷彿要炸開一般。缺氧導致大腦陣陣發黑,但求生的本能讓她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她引以爲傲的才華、讓她備受追捧的名氣、她視若尋常的金錢……這一切她曾經賴以爲生的東西,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而可笑。在絕對的、超自然的暴力面前,它們毫無用處!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就在這無盡的黑暗與絕望中,一道微弱的光,突然在她腦海深處閃現。
是白天校門口那個奇怪的學弟。
是他遞過來的那張黑色名片。
是他那句在當時聽來中二又可笑的話——
“如果遇到任何科學無法解釋的麻煩……”
難道……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怪物?而他,真的能解決?!
這個念頭,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被即將溺死的人死死抓住。霞之丘詩羽來不及去思考其中的邏輯,也顧不上去想到底有多荒謬。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一邊瘋狂地向前跑,一邊用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在校服口袋裏瘋狂地翻找着。
找到了!
那張被她不屑地塞進口袋,本打算回去就扔掉的黑色名片,此刻卻像是價值連城的護身符,被她死死地攥在手心。
她甚至不敢停下腳步,在劇烈的奔跑中,掏出自己的手機,憑藉着肌肉記憶解鎖屏幕,然後用那只因爲恐懼和奔跑而不斷髮抖的手指,艱難地、一次又一次地按錯了數字。
“快啊!快啊!”她在心中瘋狂地吶喊。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甚至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終於,在嘗試了數次之後,她成功地將名片上那串電話號碼,完整地輸入了手機,然後用盡全力,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
僅僅只是一聲。
就被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無比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慵懶的、與她此刻生死時速的亡命奔逃形成無比諷刺對比的男聲。
“你好,異常現象諮詢事務所,我是林青。”
聽到這個聲音,霞之丘詩羽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斷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用盡了胸腔裏最後一點空氣,對着手機,發出了夾雜着風聲、喘息聲和無盡恐懼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救命!有怪物!公園裏有怪物在追我!救救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對霞之丘詩羽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就在她以爲對方會以爲是惡作劇而掛斷電話,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即將熄滅時,那個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第0008章:想活命?先打一百六十萬!
事務所內,空氣安靜得彷彿凝固。
林青正靠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着。一旁的四谷見子則捧着一本高中課本,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但她的眼角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個彷彿與世界隔絕的男人,心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就在這時,林青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兀地、尖銳地響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鈴聲讓四谷見子嚇了一跳,手中的書本都差點滑落。
林青緩緩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個陌生的號碼。他並沒有拒接,而是劃開了接聽鍵,並順手按下了免提。
下一秒,一道夾雜着劇烈風聲、粗重喘息聲和無盡恐懼的、撕心裂肺的女性哭喊聲,如同炸彈般在安靜的辦公室裏爆開。
“救……救命!有怪物!公園裏有怪物在追我!救救我!”
是霞之丘詩羽的聲音!
四谷見子立刻就聽了出來,雖然聲音因爲恐懼而完全變形,但那獨特的聲線不會錯。她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心臟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怪物?霞之丘學姐也遇到怪物了?
她緊張地看向林青,期望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凝重或焦急。
然而,林青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只是任由電話那頭撕心裂肺的求救聲在辦公室裏迴盪。他聽着那絕望的哭喊,就好像在聽一首旋律有些嘈雜的交響樂,臉上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波瀾都沒有。
足足過了兩秒,他纔像是終於確認了對方的意圖,用一種彷彿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的、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語氣,緩緩開口。
“可以。”
只有一個字。
電話那頭的霞之丘詩羽,在亡命奔逃的間隙,聽到這個字,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他答應了!他真的能救我!
但林青的下一句話,就將她從天堂直接踹進了更加荒誕、更加離奇的地獄。
“出勤費一百六十萬日元,稅後。”林青的聲音通過免提清晰地傳出,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不議價,不接受分期。另外,需要先支付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八十萬日元的定金,我們纔會出勤。”
辦公室裏,四谷見子的嘴巴緩緩張大,表情徹底凝固,彷彿一尊石化的雕像。
而電話那頭,正在公園裏瘋狂逃竄的霞之丘詩羽,幾乎以爲自己因爲過度恐懼而產生了幻聽。
什麼?
一百六十萬?還要付定金?!
她身後,是隨時可能撲上來將她撕成碎片的、口吐人言的可怕怪物。而電話裏,這個她唯一的、最後的救命稻草,居然在跟她……談錢?!
一種荒謬絕倫到了極點的感覺,如同電流般竄過她的四肢百骸。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想對着手機破口大罵。
你這個趁火打劫的混蛋!魔鬼!吸血鬼!
但身後那人面犬的一聲咆哮,以及利爪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又殘忍地將她拉回了生死一線的現實。
“我……我快被它追上了!”她驚恐地尖叫,高跟鞋的鞋跟不慎踩進一塊鬆軟的泥地,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堅硬的地面摩擦着她嬌嫩的皮膚,帶來火辣辣的疼痛,但她完全顧不上了。她回頭,看到那張屬於中年男人的、充滿了惡意的臉,正在自己的視野裏迅速放大,那股濃郁的腥臭味幾乎要讓她窒мули。
電話裏,林青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帶着一絲催促的意味。
“那麼,你的決定呢,學姐?”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在談論的不是一條鮮活的生命,而是一筆普通的、隨時可以取消的生意。
“是選擇破財消災,還是選擇成爲它的晚餐?友情提示,我的時間很寶貴,只給你三秒鐘考慮。”
“三。”
“二。”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鐮刀,架在了霞之丘詩羽的脖子上。
她引以爲傲的理智、她身爲天才作家的驕傲、她雪之下家大小姐的尊嚴……在這一刻,在死亡那最原始的、最純粹的恐懼面前,被擊得粉碎。
“我給!”
在林青數出“一”之前,她用盡了胸腔裏最後一絲力氣,用帶着哭腔和無盡屈辱的聲音,嘶吼了出來。
“我給!我全都給你!!”
“明智的選擇。”電話那頭的林青,語氣裏終於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滿意。
“我的銀行賬號已經通過短信發送到你的手機上了。收到定金後,我會立刻出發。”
霞之丘詩羽聽到這話,氣得幾乎要咬碎自己的銀牙。都什麼時候了!這個男人是魔鬼嗎?!他怎麼能如此心安理得!
然而,林青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體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專業”。
“另外,爲了保證你的生命安全,直到我抵達現場爲止,請不要掛斷電話。通話產生的費用,會計入最終的尾款賬單。畢竟,我的聲音,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對低級異常產生威懾作用,這也屬於增值服務的一部分。”
增……值……服……務?
霞之丘詩羽再也無法思考,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已經被這個男人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徹底碾碎,然後重塑了。
但她不敢掛斷電話。
她死死地攥着那冰冷的手機,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並將其當成了自己在這絕境中,唯一的心理安慰。
而在事務所裏。
上一篇:综漫:我同时穿越了36个世界
下一篇:综漫:你竟然在诸天当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