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手嗦飞机
霞之丘詩羽優雅地端起酒杯,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
殷紅的液體滑過喉嚨,帶着一絲甘醇。
她準備好整以暇地,欣賞接下來的好戲了。
她甚至已經能想象到,很快,這個金髮笨蛋就會徹底失去理智,醜態百出,然後被自己以“朋友”的名義,禮貌地“請”出去。
而林青,自始至終,只會看到一個體弱多病、中途離場的澤村同學,和一個體貼大方、善解人意的自己。
完美。
霞之丘詩羽抬起眼,看向主座上的林青。
他已經放下了刀叉,正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目光平靜地注視着這一切。
他的眼神依舊深邃如海,看不出任何情緒。
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神明,在淡漠地觀看着一場由凡人自導自演的鬧劇。
不知爲何,被他這樣注視着,霞之丘詩羽的心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異樣。
但這份異樣很快就被勝利的快感所淹沒。
她重新將視線投向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的英梨梨,嘴角的弧度,勾勒出一抹冰冷而豔麗的微笑。
霞之丘詩羽準備再說幾句風涼話。
她打算用最溫柔,最體貼的語氣,來“關心”一下這位已經陷入困境,馬上就要醜態百出的金髮少女。
將那份名爲“善意”的毒藥,一滴一滴地,灌進對方的耳朵裏。
但就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她對上了英梨梨的眼神。
霞之丘詩羽的微笑,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看到,英梨梨雖然俏臉緋紅,身體燥熱,一副被藥物徹底控制的迷離模樣。
但那雙碧色的眼眸深處,卻根本沒有絲毫的痛苦、迷茫,或是窘迫。
那裏燃燒着的,是勝利的火焰。
是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針對她的,挑釁與得意。
彷彿在說:你上當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
餐廳裏優雅的古典樂,刀叉碰撞的清脆聲,窗外東京的璀璨夜景,在霞之丘詩羽的世界裏,瞬間褪去了所有的顏色與聲音,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白。
一個可怕的,讓她通體冰涼的念頭,如同一道漆黑的閃電,撕裂了她的思維,狠狠劈中了她的腦海。
不對。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霞之丘詩羽的視線猛地轉向主座上的林青。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桌面,似乎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他的身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被忽視的、絕對的前提。
那是一個能徒手撕裂深海王,硬抗海王類撞擊,視物理法則如無物的,怪物般的軀體。
區區世俗間的這點小藥,這種連街邊混混都能輕易搞到的東西,怎麼可能對他產生任何效果?
別說起效了,恐怕連讓他體溫升高零點一度,心跳加快一次,都做不到。
這根本不是毒藥與解藥的問題。
這是用一滴水,去撼動一座山。
可笑至極。
英梨梨……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她跟隨林青的時間不比自己短,她親眼見證過基金會的行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坐在那裏的男人,早已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所以……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林青用藥。
那個盤子裏的意麪,根本就不是給林青準備的。
霞之丘詩羽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她的大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咿D,將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細節,所有的違和感,全部串聯在了一起。
英梨梨準備了兩份一模一樣的意麪。
她“不小心”把下了藥的那一份,端到了林青面前。
她算準了自己會發現那細微的異常。
她算準了自己會出於“.~保護林青”和“看她笑話”的心態,自作聰明地,將兩個餐盤調換。
她算準了一切。
從自己走進這間屋子的那一刻起,自己每一步的行動,每一個念頭,都在她的算計之內。
這份藥,根本就不是給林青準備的。
甚至,也不是給自己準備的。
霞之丘詩羽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着對面那個金髮少女,眼中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幾乎要溢出來。
她終於明白了。
這份藥,是英梨梨故意下給自己喫的。
她利用了自己的聰明與警惕,利用了自己的驕傲與算計,親手將那份下了藥的意麪,送到了她自己的嘴邊。
她,是故意的。
爲什麼?
爲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更加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答案,浮現在霞之丘詩羽的心頭,讓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因爲……
因爲她那該死的,深入骨髓的,“傲嬌”屬性。
因爲她無法像自己一樣,坦然地,主動地,向林青表達自己的好感。
因爲她那可笑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做出任何“不矜持”的舉動。
所以,她需要一個藉口。
一個能讓她拋棄所有矜持,所有羞澀,所有顧慮的,完美的藉口。
一個能讓她順理成章地,毫無心理負擔地,對林青發起總攻的,正當理由。
“被下了藥,身不由己”。
沒有比這更完美的藉口了。
“轟!”
彷彿有驚雷在腦海中炸響,霞之丘詩羽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被算計了。
被這個自己一直以來,都當成是頭腦簡單、只會炸毛的“金髮敗犬”,徹頭徹尾地,從頭到尾地,反過來算計了。
自己引以爲傲的智慧,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自己精心佈置的舞臺,最終,卻只是爲對方做了嫁衣。
自己以爲是獵人,俯瞰着獵物一步步掉入陷阱。
殊不知,從一開始,自己纔是那個被蛛網牢牢鎖住,還沾沾自喜的,愚蠢的獵物。
巨大的羞恥感與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霞之丘詩羽整個人淹沒,讓她幾乎窒息。
她握着高腳杯的手指,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節因爲憤怒而劇烈地顫抖着。
酒杯中殷紅的液體,晃盪出危險的弧度。
她看着英梨梨。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她情緒的劇變,但那雙碧色的眼眸裏,非但沒有絲毫的退縮,反而挑釁地彎了彎,勾勒出一個勝利者的弧度。
那張因爲藥力而緋紅的俏臉,此刻在霞之丘詩羽看來,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可憎。
“呼……呼……”
英梨梨的呼吸變得越發急促,她扭動着身體,彷彿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她的眼神,卻始終牢牢地,筆直地,鎖在主座上那個男人的身上。
那目光裏,褪去了平日裏的躲閃與羞怯,只剩下一種毫不掩飾的,灼熱的,幾乎要將人融化的渴望。
霞之丘詩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對面的英梨梨,在她的注視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慶。
金髮少女繞過了餐桌。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林青的身後。
然後,在霞之丘詩羽那因憤怒與羞恥而幾乎要噴出火的視線中。
那雙因爲燥熱而泛着誘人紅暈的,白皙的手臂。
輕輕地,從後面環住了林青的脖子。。
第150章:狩獵時刻,來自母親的“神助攻”
溫熱的,柔軟的,帶着少女獨有馨香的觸感,從脖頸處傳來。
霞之丘詩羽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雙環繞在林青脖子上的,白皙的手臂上。
那雙手臂,因爲藥力的作用,泛着一層迷人的粉色。
她甚至能看到,英梨梨將自己的臉頰,緊緊貼在林青的後背上,貪婪地汲取着那份能讓她感到安心的體溫與氣息。
“林青……”
英梨梨的聲音響起了。
不再是平日裏那故作堅強的,帶着尖刺的聲線。
此刻,她的聲音軟糯,黏膩,像是浸了蜜糖的棉花,又像是小貓滿足時發出的嗚咽。
每一個音節,都帶着一股能讓鋼鐵融化的灼熱吐息,精準地,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我好熱……”
“身體……好像要燒起來了……”
她像一隻無尾熊,整個人掛在林青的身上,不安分地扭動着,用自己最柔軟的部分,去緊貼着那堅實的脊背,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緩解那從身體深處,不斷湧出的,陌生的燥熱。
霞之丘詩羽握着高腳杯的指節,一寸寸收緊,直至泛起用力的慘白。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她引以爲傲的智慧,她精心設計的陷阱,她那高高在上的、俯瞰全局的姿態,在此刻,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荒謬的,用來襯托勝利者的,可悲的笑話。
她成了棋子。
成了這個金髮敗犬,用來達成自己目的的,最關鍵,也最愚蠢的一枚棋子。
強烈的,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天靈蓋,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凍結。
她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不是因爲羞澀,而是因爲極致的憤怒與屈辱。
對面,英梨梨的表演,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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