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手嗦飞机
每一位成員都裝備着最新型號的【機械外骨骼九型】。暗啞的黑色合金緊密貼合着他們的身軀,流線型的設計兼顧了防護與機動性,關節處微弱的液壓助力聲,譜寫着屬於鋼鐵與秩序的冰冷樂章。
他們沒有絲毫遲疑,在落地的瞬間便組成了完美的扇形包圍圈,手中的特種突擊步槍槍口下沉,紅色的激光瞄準點,如同死神的凝視,牢牢鎖定蓄潭中。
雨水順着他們冰冷的面罩滑落,但他們的呼吸、心跳,通過內置的生命維持系統,被控制在一個絕對平穩的頻率。
他們是機器,是秩序的利刃。
一道身影,沒有藉助任何繩索,從最高的那架飛行器上一躍而下。
他輕飄飄地落在溼滑泥濘的潭邊,腳下甚至沒有濺起一絲泥水。
林青。
他沒有穿戴任何外骨骼或防護裝備,只是穿着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服,彷彿不是來面對一場“鬼”級災害,而是在雨夜中散步。
雨水在靠近他身體一米範圍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開,自動向兩側滑去,讓他始終保持着絕對的乾爽與潔淨。
他身後,另一道身影緊隨而至。
毒島冴子。
她同樣沒有穿戴制式的戰鬥服,只是一身便於活動的黑色勁裝,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身體曲線。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卻彷彿擁有生命般,順着她的肌膚紋理滑落,沒有浸溼一寸布料。
她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刀柄。
那把名爲【野曬】的斬魄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又或者,是嗅到了前方那令人作嘔的血肉氣息,刀鍔與刀鞘之間,發出了幾不可聞的、興奮的嗡鳴。
冴子的雙眸,死死地鎖定在水潭中央。
那雙平日裏總是帶着一絲慵懶與魅惑的紫色眼眸,此刻卻燃燒着純粹的、幾乎要化爲實質的戰鬥慾望。
她體內的血液在奔流,在歡呼,在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
壓抑了太久的戰鬥本能,在此刻,終於得到了釋放的許可。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股充滿了“秩序”與“鋼鐵”氣息的龐大力量,又或者是被毒島冴子那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所驚動。
水潭之中,那個緩緩浮沉的少女頭顱,猛地抬了起來。
巖崎舞香。
她臉上那副聖潔、安詳的表情,如同劣質的石膏面具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狂熱、憎惡與極度鄙夷的扭曲神情。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拯救的、楚楚可憐的祭品。
她就是祭司。
“又是你們……”
她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不再是清脆的少女音色,而是變得嘶啞、尖銳,彷彿無數根鏽蝕的鐵釘在互相摩擦。
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眸裏,燃起了怨毒的火焰,掃過那些身穿外骨骼的士兵,最終,定格在如同神祇般站在潭邊的林青身上。
“.~你們這些……崇拜着冰冷鋼鐵與死寂秩序的異端!”
她的尖叫聲,刺破了雨幕,在空曠的廢棄工廠區迴盪,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你們將靈魂禁錮在脆弱的機械造物之中,用所謂的規則與邏輯,扼殺生命的無限可能!你們畏懼進化,畏懼改變,畏懼那源於血肉最原始、最偉大的律動!”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脖頸兩側那恐怖的裂口中,半透明的血肉觸鬚興奮地狂舞着,彷彿在爲她的佈道而伴奏。
“你們看!這纔是生命本該有的姿態!掙脫骨骼的束縛,撕裂皮膚的牢唬「惺苊恳淮渭毎姆至雅c增殖,這纔是吾主賜予的、最甜美的恩賜!”
沒有人在意她的咆哮。
對於基金會的精英而言,這不過是無數異常體在被收容前,例行的、毫無意義的狂吠。
他們的手指依舊穩定地扣在扳機上,心跳頻率沒有任何改變。
毒島冴子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異端?
這個詞,她很喜歡。
林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靜地看着眼前這幕瘋狂的獨角戲,然後,對着毒島冴子,輕輕抬了抬下巴。
一個最簡單的指令。
已經足夠。
“遵命。”
冴子輕聲回應,與其說是在領命,不如說是在宣告狩獵的開始。
下一個瞬間,她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轟!
她腳下的地面猛然炸開一個深坑,泥漿混合着雨水沖天而起。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色殘影,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在雨幕中拉出一條筆直的白色氣浪通道,直撲水潭中心的巖崎舞香。
快!
快到了極致!
那些裝備着【機械外骨骼九型】,動態視力遠超常人的精英士兵,也只能在他們的戰術目鏡中,勉強捕捉到一連串模糊的殘像。
冴子沒有理會對方那些狂亂舞動的噁心觸鬚。
她得到的命令是“活捉”。
所以,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無比明確。
四肢。
手中的【野曬】終於出鞘,發出一聲壓抑了太久的、清越的龍吟。
那寬闊厚重的刀身,在昏暗的雨夜裏,卻閃爍着令人心悸的慘白色寒光,彷彿能將靈魂都一併斬斷。
刀鋒所向,帶着斬斷山嶽、撕裂大地的蠻橫氣勢,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直取巖崎舞香的右臂!
“竟敢——”
巖崎舞香臉上的狂熱,第一次被驚駭所取代。
她完全沒想到,這些“異端”的攻擊,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決絕!
“褻瀆血肉的榮光!”
面對那足以將自己瞬間肢解的恐怖刀鋒,巖崎舞香發出了最後的、充滿了不甘與瘋狂的咆哮。
“感受吾主的恩賜吧!”
在【野曬】的刀鋒即將觸碰到她手臂的千分之一秒,她的雙手,放棄了所有防禦,猛地向下,狠狠地插入了腳下那片溼滑黏膩的泥土之中。
彷彿,要擁抱整個大地。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停滯了一瞬。
緊接着。
整個蓄水潭,連同周圍方圓百米的土地,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意志,從地底深處甦醒。
“咕嚕……咕嚕嚕……”
詭異的聲音響起。
不是從巖崎舞香的口中,而是從整個水潭的每一個角落谷。
原本死寂的潭水,開始冒出一個又一個渾濁的氣泡,如同燒開的一鍋濃湯。
水溫,在以一種違揹物理法則的速度,瘋狂飆升!
只是短短一秒。
整個蓄水潭,開始劇烈地沸騰起來。。
第145章:血肉的僕從,雷霆奇襲
血肉的讚歌。
那不是水。
那是某種粘稠的、混合着泥漿與血腥味的、正在被煮沸的濃湯。
“咕嚕……咕嚕嚕……”
密集的氣泡從蓄水潭的每一個角落翻湧而上,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彷彿將無數生物活活烹熟的腥臭味,沖天而起。灼熱的蒸汽瞬間瀰漫開來,甚至讓懸停在半空的飛行器表面都凝結出了一層水霧。
基金會精英士兵們的戰術目鏡上,溫度讀數正以一種荒謬的速度瘋狂飆升。
40……60……80……
最終,定格在100的沸點。
這完全違背了熱力學定律。沒有外部熱源,沒有任何能量傳導,這片小小的水潭,在巖崎舞香的雙手插入泥土之後,就變成了一口沸騰的地獄之鍋。
緊接着,更加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嘩啦!”
一條被燙得半熟的泥鰍猛地從渾濁的潭水中躍起,它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皮膚與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剝離、分解。
還未等它落回水面,它就已經化作了一縷最純粹的、蠕動的血色組織。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水潭周圍方圓百米的土地,彷彿擁有了生命般,開始劇烈地蠕動、翻滾。溼滑的泥土之下,那些正在冬眠的昆蟲、藏在地縫裏的蜈蚣、埋在深處的蚯蚓……所有渺小而卑微的生命,都在這一刻,被那股來自地底的意志強行喚醒,然後,獻祭。
它們的身體被暴力地從藏身之處拖拽出來,撕裂,分解。
幾丁質的甲殼被碾碎,脆弱的內臟被榨乾,所有的生命物質,都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血肉素材。
一縷縷,一絲絲,一片片。
無數道細小的、鮮紅的血肉洪流,如同受到了磁鐵吸引的鐵屑,又像是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向蓄水潭的中心,匯聚在巖崎舞香的腳下。
短短數秒之內,她的腳邊就堆積起了一座由純粹的血肉構成的、不斷蠕動、不斷變化、令人SAN狂掉的恐怖肉山。
“嘻……嘻嘻嘻嘻……”
巖崎舞香的喉嚨裏,發出了滿足而愉悅的詭笑。她抬起頭,臉上那扭曲的狂熱神情,宛如一個正在欣賞自己傑作的、瘋狂的藝術家。
“感受到了嗎?這生命的律動!063這血肉的讚歌!”
她高舉起那雙沾滿了污泥的手臂,彷彿一個正在指揮交響樂的指揮家。
她腳下那座令人作嘔的肉山,開始以一種極具規律性的方式瘋狂增殖、塑形。鮮紅的肌肉纖維迅速糾纏,拉伸出翅膀的輪廓;黑色的、不知來源的幾丁質物質凝結,構成了堅硬的頭顱與口器;粘稠的組織液分泌、固化,變成了一對對密密麻麻的複眼。
“嗡——”
一隻拳頭大小、由鮮活血肉與漆黑甲殼構成的怪物,從肉山上脫離,振動着背後那對半透明的血肉薄翼,飛了起來。
“嗡嗡——嗡嗡嗡——”
一隻,十隻,一百隻,一千隻!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座肉山便徹底分解,化作了成百上千只外形酷似蝗蟲,卻又猙獰百倍的血肉造物。
它們發出的振翅聲彙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頭皮發麻、耳膜刺痛的恐怖噪音。
“去吧,我的孩子們!”
巖崎舞香發出了尖銳的號令,臉上是病態的潮紅。
“去撕碎那些冰冷的鋼鐵!去啃食那些異端的靈魂!讓他們感受,血肉纔是永恆的真理!”
“嗡——!!!!!”
鋪天蓋地的“血肉飛蝗”,如同一片紅黑色的死亡烏雲,瞬間遮蔽了天空,朝着基金會的收容部隊,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開啓最大功率能量護盾!自由射擊!”
小隊長的命令通過戰術頻道,冷靜地傳達給每一個人。
“滋——!!!”
淡藍色的六邊形能量護盾在每一個士兵的體表撐開。
下一秒,蝗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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