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费尔巴哈不提纲
然而並沒有任何回應,房間裏除了豐川祥子的沙沙的腳步聲,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存在着。
忽然,心臟漏跳一拍。
自己平常藏着錢那件舊衣服,也像一團被用力攥過的抹布一樣掉在地上。
一個有些不太好的猜測不由得出現在了豐川祥子的內心當中。
各位,你們知道【薛定諤的貓】嗎?
作爲一個被說爛的東西,當然不算是什麼新鮮的東西了,可對於現在的豐川祥子來講,舊衣服裏的錢就像是【薛定諤的貓】一樣。
錢是否還在,自己是否有錢還給中河,自己是否還能交上下個月的房租,水電,瓦斯的錢,在未進行觀測之前都處於是或否的疊加態。
急忙將手伸進了衣服內側的口袋,卻只摸到了空空蕩蕩的口袋內襯,甚至就連幾枚零碎的硬幣也難逃一劫。
很遺憾,看來這次貓沒能活下來。
有些脫力一般,豐川祥子深呼吸幾口,依託着有些老舊發黃的牆壁才緩緩站起。
並沒有發現那個混賬的身影……果然是他……既然不在的話,那隻可能是去打柏青哥了,而且這一次居然把所有的錢都拿乾淨了。
雖然之前混賬老爹也有過小偷小摸的拿錢,豐川祥子只是裝作不知道,把錢換到了別的地方去而已。
沙發墊下,立櫃上,抽屜裏都是曾經放過的位置,一直放到那幾件舊衣服裏,纔沒有再被老爹偷着拿過錢,結果這次居然直接被洗劫的分文不剩了……
此刻,豐川祥子心中還有點不切實際的希冀。
只要自己能在老爹賭完錢之前找到他,把剩下的錢拿回來就行了,就還不至於太糟糕。
他常去的那幾個柏青哥店,自己都是知道在哪裏的。
然而豐川祥子依舊失算了,有一句不太恰當的話可以用在這裏: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
豐川祥子知道自己老爹常去的柏青哥,而他那已經沉淪的老爹更知道這一點了。
所以就是這樣,爲了打柏青哥,這傢伙甚至直接跑到了下北來,爲的就是不被自己的女兒“拖後腿”。
而在找遍了附近的柏青哥,並沒有發現自己老爹的身影之後,豐川祥子只能孤身一人,如同一隻無頭蒼蠅般,在導航軟件導向的各個柏青哥的路線上四處亂撞。
或許是神明也看不下去了,正好讓把錢輸的一塌糊塗的某人和中河信撞個正臉,又讓苦苦尋覓的豐川祥子與其相遇。
看着眼前似乎找到了依靠一般,死死抓着自己不願放手也不遠抬頭的豐川,中河信只是輕輕的把手蓋到了豐川祥子有些輕顫的肩膀上。
雖然並沒有什麼讀心術之類的好用金手指,但是也能猜到個大概,這老登剛剛說什麼“打工的錢根本不夠”,又說什麼“輸光了”之類的,基本上就是把豐川打工的錢拿去賭了吧?
就算有點差別,估計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就是了。
有句老話叫做對子罵父則是無禮,說這個確實是不太好,但是中河信還是有點想這麼說就是了。
說實在的,豐川,你爹真有點混蛋了。
別的不說,光是偷自己女兒打工的錢就已經夠低劣了說實話。
一邊的祥子老爹現在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搖搖晃晃,漫無目的的踱步着,只是個單純的醉漢而已。
……早知道剛剛就不該這麼同情心氾濫了。
半晌,中河信懷中的少女才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像是怕被看見什麼一樣,豐川祥子胡亂的在中河信的胸口蹭乾淨了自己的臉,才鬆開了中河信的手,深呼吸兩口,才抬起臉來望向中河信。
雖然有些有些紅腫的眼瞼和還閃着淚光的眸子出賣了故作堅強的豐川,但是中河信依舊識趣的沒有提起這個話題。
“中河,能拜託你……幫個忙嗎。”
“……能幫我把我父親,帶回去嗎?”
豐川祥子盡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表現得平穩一點,可是在話語裏,依然有不聽話跑出來的哭腔。
中河信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點了點頭,只是走上前去把祥子的老爹順手架了起來。
開玩笑,難不成真讓豐川自己一個人去把這老混蛋想辦法帶回去?
雖亝然這老東西還掙扎了兩下,不過在中河信年少力壯的身體素質的壓制下,最終還是服了軟,安分了下來。
沒有多餘的廢話,中河信只是輕聲說道:“豐川,走吧,我帶你回家。”
豐川祥子也同樣沒多說什麼話,只是低着腦袋,小步走在了中河信身邊。
有的時候,人必須在各種結果中做出一個選擇,如同莎士比亞所說的那樣:“To be or Not tobe。”
反正都已經被中河看到了這樣的樣子,哪怕被看到家裏的樣子,又能壞到哪裏去呢?
豐川祥子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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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落淚小祥
從下北到豐川家的距離並不算短,尤其是對還架着個爛泥一般醉漢的中河信來說更是如此。
一路上兩人並沒能說上什麼話,只有一陣又一陣的沉默。
忽然,中河信冷不丁的開口:“我說真的,豐川,你爹真是個老混蛋。”
這無關什麼深層原因,單純真的是因爲中河信真的這麼覺得的罷了。
因爲想說,所以這麼說了而已。
當然,祥子的老爹現在並沒什麼表達意見的權利。
豐川祥子似乎是對耿直的有點過分的中河信有些意外,不過也並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中河,說的大概並不算錯。
而等到中河信看見豐川祥子家裏如同亂軍過境一樣的慘狀之後,中河信發現自己說的還是太輕巧了。
原本中河信還以爲是豐川出門太急,沒有鎖好門被小偷光顧了,結果沒想到豐川祥子居然一臉平靜的打開了電燈,自顧自的走向屋內。
如果是這老混蛋乾的,那拳頭就有點硬了。
“……豐川,把你爹放在哪裏會好一點?”
環顧四周,中河信默默的收回了眼睛。
這地上幾乎沒有一塊能完整下腳的地方,要不然是碎玻璃渣,要不是堆積起的棉絮與碎布,再加上如小山一般的酒瓶酒罐,還有各種不知名液體四處流淌,再加上一股濃烈到幾乎已經發餿的酒臭味道。
饒是不那麼有潔癖的中河信,都不太能接受這種味道,結果一向蠻愛乾淨的豐川祥子就像是早已習慣一般毫無反應。
指了指牆角的一張被褥,豐川祥子低聲說道:“放在那就可以了。”
可能是因爲距離各種傢俱比較遠,被褥除了只是被翻開之外,並沒有被什麼髒東西沾染,還算是倖免於難。
把依舊半醉不醉的豐川父親側身放下,防止被嘔吐物堵住窒息,中河信才轉身看向了豐川祥子。
此時的豐川祥子正並膝坐在牀邊一塊還算乾淨的榻榻米上,腦袋埋在了自己交疊的手臂裏,一言不發。
“豐川?我這邊沒問題了。”
這麼說着,中河信稍微用腳把地上的東西撥開了些,也是盤膝坐在了豐川祥子身邊。
沒一會,豐川祥子的悶悶的聲音就傳到了中河信的耳朵裏。
“……中河,接下來不準看我的臉。”
一邊說着,豐川祥子把自己的小臉轉到一邊,慢慢的從地上拾起了身子,語氣中是說不出的虛弱與脆弱。
中河信也沒那個窺伺別人消沉姿態的興趣與愛好,更別說還是這種明顯有點不適合抖機靈的場合,乖乖轉過了身,看向了月光灑滿的窗外。
豐川祥子跌跌撞撞的走進了衛生間,雖然衛生間依舊是一片狼藉的樣子,就連自己的牙刷和水杯都被打倒在了地上,洗髮液之類的東西也傾倒的到處都是。
不過現在,豐川祥子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考慮亂這些了。
鏡子中的自己面色蒼白,就連眼睛都哭的有些腫起來了,就連往日仔細打理的頭髮也因爲汗液和邉幼兊门顏y又粘膩,臉上還有幾道未乾的淚跡。
明明沒有那麼想流淚的纔對。
可是一見到中河,自己的眼淚就不爭氣的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般,撲簌簌的偷落下來。
打開水龍頭,胡亂的在臉上洗了洗,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下自己有些低沉的心情,豐川祥子才重新走出了衛生間。
這時候的中河信倒是沒幹什麼,只是坐在原地刷着視頻而已。
見到豐川祥子出來,中河信才收起手機,望向了剛剛還像只小花貓一樣哭花了臉的豐川祥子。
“豐川,好點了?”
中河信放鬆的盤腿坐着,輕聲詢問道。
“好點了。”
豐川祥子揹着手,偏開臉去,也只是微微的點頭。
“那就好。”
中河信聽見豐川祥子這麼說,便也笑了笑,一隻手撐在地上,翻身站了起來。
“那既然這樣,我就先回去了?”
中河信正準備離開,忽然感覺到衣角被豐川祥子扯了扯。
“……中河,今晚,能姑且讓我在你家借宿一晚嗎?”
豐川祥子輕咬薄脣,情緒有些低落,細聲細氣的說着。
今晚,自己家裏連個能讓自己睡覺的地方可能都沒有。
自己平常睡覺的被褥也被混賬老爹佔着了,沙發現在也完全不是能夠睡人的狀態,一片狼藉的浴室更沒法好好洗個澡,自己身上的汗早就出了一遍又一遍了,甚至粘膩的有些煩人。
再加上混賬老爹這副醉態,明早起來肯定又是一堆無營養的廢話等着自己。
反正現在中河已經知道自己家裏這麼爛了,還能怎麼樣?
就算清掃房間,也得等明天早上再說,更別說到時候大概還得賠房東一筆傢俱的錢……還能有多糟呢?
被擋住的中河信猶豫了一瞬間,然而下一秒,剛剛還在婆媽的中河信就死掉了。
剛剛婆媽的自己倒不是什麼擔心自己孤男寡女共居一室影響不好什麼的,主要是自己家裏也就那一張牀,睡一間屋子也就罷了,總不能同睡一張牀吧?總得有個人去睡沙發吧?
讓豐川去睡沙發吧,又有點不好意思,都說來者是客什麼的。
但是要自己去睡沙發,中河信那又有點不想去,畢竟那老破沙發睡着想想就不能舒服。
不過看到了豐川祥子家裏如此的境況,又想了想一邊還睡着的醉漢,這根本不是什麼能婆媽的事情吧?
中河信立馬面無表情的對自己痛下殺手了。
再見了,所有的婆媽小信。
……唉,睡沙發就睡沙發吧。
“……我住的地方也很小就是了。”
嘆了口氣,中河信向豐川祥子伸出了手。
路上,中河信才問起了今天的事情,祥子也並沒有藏着掖着,告訴了中河信事件的詳細經過。
雖然早都有所猜測,但是聽到豐川祥子親口講述,說實話還是給了中河信不小的震撼。
不是,這也有點太混蛋了點吧我說?
本來以爲拿女兒的錢去賭柏青哥就已經夠過分了,沒想到居然這還不是第一次!?
硬了,拳頭硬了。
光是聽着這樣的描述,中河信都覺得有些難繃了,很難想象豐川是怎麼習慣這種日子的,要是換了自己……
……這個好像真換不了,畢竟自己連個爹都沒有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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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大祥腳
走了不算近的一段距離,直到附近的街區對中河信變得熟悉,而對豐川祥子變得陌生起來爲止。
“晚上喫飯了嗎?”
中河信隨口問道。
豐川祥子搖了搖頭,也不知是沒喫飯還是沒胃口的意思。
“沒喫飯的話,就來嚐嚐我們這的特產。”
中河信順手指向了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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