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费尔巴哈不提纲
稍稍摩挲了下巴,中河信眉頭一皺,帶着些試探的回問着。
好吧,看來這傢伙還真聽懂了。
“……嗯。”
若葉睦脣角一抿,用力的點了點頭。
信,果然聽懂了……
“還用凳子幹什麼……讓我來吧。”
看着面前輕輕卷着裙角的若葉睦,中河信也只是搖了搖頭,沒多說什麼就站起了身子。
因爲要放在地下室的緣故,這隻立櫃並沒有多高,樂器箱放在上邊的話,中河信的身高,正好伸伸手就能夠到。
“……OK,抓到了。”
手掌傳來了塑料提手圓潤的觸感,中河信稍稍發力,就把八角尖尖的樂器箱從櫃頂一把薅下來了。
樂器箱也不算很沉,正好是一隻手提起能感覺到重量,但是不至於太墜手的程度。
“……信,好棒。”
從中河信的手上雙手接過了沾了些櫃頂灰塵的樂器箱,緊緊盯着中河信的若葉睦,一下子就小聲的誇讚了起來。
“這就好棒了嗎……完全是在把我當成小孩子嘛。”
輕輕笑着吐槽了下幼稚園老師一樣的若葉睦,中河信才順帶靠在了背後的櫃子上,隨口問到:
“說起來,把吉他放在那麼高的地方……是家裏人不準玩嗎?”
其實想想倒是也能想明白……能住在這種地方,小睦的家裏也肯定還是頗有家資的……再加上身邊這臺三角鋼琴,估計是家裏人對睦有什麼要求吧?
“……沒有。”
聽到了這樣的問題,若葉睦剛剛還悄悄噙着輕快的表情忽的一黯,聲音悶悶的回覆着:
“……美奈美……希望我把時間……多往插花,還有芭蕾上放……可是——”
輕輕咬了咬自己的嘴脣,若葉睦深深吸了一口氣,望向了面前的中河信,嘴脣輕輕一顫,似乎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
“……”
可是,若葉睦的話就到這裏,忽然的沉默了下來,並沒有繼續往下說下去的意思,嘴巴閉的緊緊的。
“美奈美……是睦的姐姐嗎?”
中河信下意識的皺了皺眉,覺得美奈美這個名字稍微有點耳熟……不過中河信並沒有多想。
睦叫的這麼親切的話,應該是平輩的人才對……
但是,平輩的人的話,這種【高高在上】的要求聽着還是有點奇怪的吧?
這種要求……什麼【希望你把精力放在某某事情】上的話術,一般都是父母這種長輩說的纔對吧……?
“是……【媽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中河信總覺得若葉睦這句【媽媽】說的格外的生疏和陌生……
雖然不太懂爲什麼要直呼母親的名字,但是中河信在這塊確實是沒有什麼發言權,再加上這個畢竟是人家的家事,所以中河信也是很識趣的並沒有多問。
“這樣啊……”
點了點頭,稍微頓了幾秒鐘,中河信輕咳一聲,自然而然的轉移了話題。
“睦,先來試着彈些什麼吧……總之先把吉他取出來纔行。”
“……嗯。”
糯糯的應了一聲,若葉睦顯然也不是很想在這個話題多做什麼停留的樣子。
咔,咔。
樂器箱的扣子被輕輕的打開了。
箱子裏,掛着吉他搭扣上的黑色的皮揹帶,都有些被磨的綻了皮,能看出來是用過很久了。
另一邊,是幾隻同樣能看見相當使用痕跡的僕撥片……能把撥片這種很容易消失的東西留這麼久,也能看出來小睦很認真了。
“來吧,睦……先隨便彈個什麼吧?”
把線材插在了一邊的音響上,中河信微微一笑,提起了吉他來。
……看來,睦同學也是練習過很久的吉他啊?
還記得自己在國中時候……坐在放學之後的教學樓門口,還和一里一起彈過吉他呢,當時一里的揹帶也是這樣子看着舊舊的感覺……呵呵,真是有些不敢想,到底見證過多少東西吧。
“……信,想聽什麼。”
撫摸着吉他無比熟悉的面板,若葉睦才終於露出了一絲小小的微笑,輕聲問道。
雖然……自己會的不算多,但是如果是給信演奏的話……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我的話……”
中河信沉吟了一小下,忽然眼睛一亮,順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要試試這個嗎,這個最近是燈作詞,椎名和我一起作曲的歌。”
現在說的,自然就是【迷星叫】了。
中河信可是知道,之前的Crychic也是自己的這幾個朋友組成的,雖然建立的時候自己還誰都不認識……不過嘛,自己現在都認識了就行了。
因此,只是私下裏讓同爲朋友的若葉睦演奏一下,應該也不算什麼問題纔對。
“燈……和立希……”
接過了中河信的手機,發光的手機屏幕上的吉他譜,就這樣映在了若葉睦神色有些恍恍的眸子裏。
顯然,格外熟悉的名字也讓若葉睦一時之間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這份吉他譜,是中河信給愛音準備的,不僅有指法圖的版本,還附了和絃圖的版本。
即使到了現在,愛音對和絃譜其實還是有些生疏,每次演奏的時候看的都還是指法譜……不過包裏還是常備着和絃譜,主要用來和別人展示自己有在玩樂隊的時候展示用。
“……信,我……可以試試嗎?”
輕聲順着旋律低唱了幾段,若葉睦小小的聲音才悄悄消失,轉而變成了試探的請求模樣。
……這首歌,不僅有Crychic的大家,也有信……真是,太好了……
在得到了中河信微笑的點頭之後,堪堪回過神來的若葉睦,才把自己青綠色的撥片輕輕壓在了鋼弦上。
“……有歌詞的話……信,可以唱出來……”
慢慢的說完了這樣的話,若葉睦才望着面前的中河信,輕輕撥動了鋼弦。
屬於中河信與大家的旋律,此刻如同流水般流淌而出。
……理性討論,這算不算迷星叫這首歌也【MyGO】(迷子,即“迷路”)了呢?
……好冷。
談笑之間,中河信又被自己腦海裏想出來的超爛的冷笑話冷到了。
……不行,等會得講給小睦同學,把小睦同學也冷一下才行。
291
第二百九十一章信的屁股涼涼的?
地下室平常只會有若葉睦自己來,哪怕是家裏的傭人也不太會來打掃這裏的傢俱,能坐下的地方几乎就只剩下了那張已經被坐的破皮的小圓椅子了。
不過問題不大,至少地板和樓梯道還是比較乾淨的。
吉他聲緩緩落下,一曲終了。
“……”
看着在地板上盤腿而坐,朝着自己投來欣然目光的中河信,若葉睦輕輕摩挲了摩挲手指中的撥片,輕聲問道:
“……地上,坐着……不難受嗎。”
問題剛一出口,就給中河信整的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不是,現在難道不應該問自己彈的怎麼樣之類的嗎?
“其實也還行……除了屁股有點涼吧。”
不過嘛,既然若葉睦這麼問了,雖然心中有些奇怪,但是中河信還是開口回答了。
“……哦。”
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若葉睦輕輕的一手撐在了身下的椅子上,稍一發力,也學着中河信的樣子坐在了地板上。
不過比起中河信相當隨意的盤腿坐姿,若葉睦的坐姿則是很規整的跪坐坐姿……而且吉他還依舊掛在身前,怎麼看怎麼奇怪。
“這是幹什麼……”
看着面前默默跪坐在了地板上的若葉睦,中河信眉頭一抽,對於忽然做起常人所不能理解行爲的若葉睦,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因爲,信也坐在地上……”
若葉睦稍微調節了一下坐姿,眉頭輕輕皺起,似乎是有些不太舒服的樣子,一臉平靜的低聲回覆着。
“好了好了……先起來再說,這種瓷磚地面跪着得多難受啊?”
中河信倒是一下子就能看出來這麼坐着肯定不舒服,儘管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但是還是滿臉無語的撐起了身子,不由分說的扶起了若葉睦。
“哦……”
拉着中河信伸出來的胳膊,緊緊的抱着懷裏的吉他,輕輕抿了抿脣,若葉睦才順着中河信慢慢站起了身來。
“看看……這才這麼一小會,膝蓋底下都紅了……也別什麼事情都學我啊——不疼吧?”
半蹲下身子的中河信看着若葉睦已經變得紅紅的膝蓋,點了點若葉睦的腦袋,頗爲無語的吐槽道。
“……習慣了。”
淡淡的眉眼稍稍一垂,若葉睦聲音悶悶的回覆道。
“……學插花的時候,經常需要……這樣坐着。”
是的。
插花本身在【花道】裏,充其量只能算作一個比較有存在感的組成部分而已……真正重要的,還有諸如儀態,談吐等一大堆附加的元素——對於動作自然也是這樣子。
這樣跪坐當然不算多舒服了,所以纔會出現榻榻米上的坐墊用來跪坐,就是爲了膝蓋能舒服一點。
然而,學習插花的時候,經常被花道的老師要求,對着某些【雅作】去【感悟】上許久了……哪怕是有坐墊都不見得舒服多少。
而要是因爲坐的不舒服就晃晃悠悠身子的話,百分之百是要被斥成【儀態不雅】去苛責的。
……就連和若葉睦一起上課的那位美竹小姐,哪怕是花道大家的千金,照樣也是隻能硬撐的。
比起這些,現在只是在地板上跪坐了一小會而已,算得上是什麼呢,還真是習慣了。
若葉睦唯一不習慣的,大概反而是中河信那無意識的關心吧。
至少,從來沒有人問過若葉睦……這樣跪坐之後,膝蓋有沒有紅,痛不痛什麼的。
“……”
不行……信這麼關心我的話,我也要關心一下信纔可以。
可是,該怎麼做呢……?
想到這裏,若葉睦緊緊的盯着被自己抓的緊緊的中河信,大腦飛快的轉動着。
……有了。
剛剛……信說過的那個。
“……信。”
若葉睦的手還沒從中河信身上離開,正好輕輕拽了拽中河信的袖子。
“怎麼了?”
剛剛還在心裏悄悄吐槽花道的中河信當然是感覺到了若葉睦的動作,轉頭望向了一臉平靜的若葉睦。
“信,要去牀上嗎。”
中河信:“?”
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的中河信,眉頭忽然一擰,望向了身邊滿臉單純的若葉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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