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梅比烏斯精準的抓住了你性格中的弱點,花極少時間就判斷出了什麼樣的懲罰對你來說纔是懲罰。】
【被生活毒打的現實主義者怎麼會拒絕一個送上門來的可憐小妖精呢?】
【她的心情可是正好差到爆炸了呢。】
【略略略略,你這隻小貓咪生來就是被玩弄的命撸F在還主動給人家快遞到家門口了,你不過就是一隻小貓咪而已,怎麼逃得出人家的手掌心呢?】
【——你的手裏雖然有核心。】
【但是你的智商卻完全不給你機會去以最好的方式使用,就算是靠着高到爆表的權限,提升了無數倍的力量也只能另類旁通,想要真的去改變些什麼,還是需要最頂級的學者。】
【——你甚至無法跑。】
【那位博士即便每天熬的快死了似的,也永遠都會抽出一段時間來監管你有沒有去享受一天的生活。】
【儘管那種享受對你來說等同於毒藥。】
【或許那位博士本來就是依靠你情緒的低落來充能。】
【似乎對於她來說,你這位從小被進入蜜糖般的幸福中,生活在浪漫的童話裏的少女是最大敵人。】
【而敵人的狼狽姿態能讓她更加堅定自己的行爲。】
【那位博士也從未在你身上做過一點點的實驗,只讓你演示了幾次之後就拿着十箱泡麪閉死關了。】
【硬是靠着融合戰士幾乎死不掉的生命力硬生生的熬了過去,靠着維爾薇和江城留下的實驗筆記搓出了足以最完全,最完美利用律者核心的神之鍵……】
即便是以融合戰士的身體素質,在漫長的加班中也幾乎半死不活的梅比烏斯看着那盛放的花朵,萎靡不振的精神被再一次強行提起,勉強支撐起身體。
“——創生之鍵·黑淵白花。”
?
?
!!!
“成……”
“成功了?!”
愛莉希雅的雙眼亮起,不自覺得張開了櫻色的脣瓣,粉色的星眸字面意思上的閃爍出了粉色的光。
少女的姿態即便在這段時間的修養之中可以稱得上是容光煥發,與之前狼狽只是盲目的在世界中游蕩,獵殺律者的姿態相比,足以稱得上純美二字。
來自於心靈上本質的瘋狂以及麻木終究爲這一份美好減去了一些分數,讓可愛的姿態只能浮於表面。
——直到現在。
直到連精神也一併振奮,從幽暗深邃的海中猛然探出頭,有機會挽回那無數次的悔恨與過錯的現在。
“我親自出馬,這種小小的事情不是手到擒來嘛,再怎麼說,我也是個喫了最好的朋友的遺產的惡魔。”
“只是沒想到在這點上,維爾薇記載的還不如江城的全面和詳細。”
梅比烏斯微微晃動螓首,不自覺的思索着,幽綠色如毒蛇般的瞳孔也微微擴散開來,連帶着厚厚的黑眼圈一起微微的眯着眼睛,露出無害化的姿態。
記得初次見面時,少年應該只是個普通人才是,怎麼維爾薇死了之後就立秒變天才,原地起飛了。
——雖然就起飛了一年左右。
這份天賦與才華也是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否定的。
就面前表現出的這些遺留下來的實驗數據,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可以稱之爲金字塔最頂端的足矣自爲傲全能的天才,恐怕僅僅略微次於自己和維爾維吧。
隨便從裏面挑出一個設計都能把其他終其一生都奮鬥在這個行業裏的大佬往死裏打。
——這世界上不會真有什麼獻祭的東西吧?
“那現在就可以了嗎?”
“可以復活江城了嗎?”
與習慣性思考的博士不同。
愛莉希雅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使用面前這把神之鍵去將少年拯救。
儘管自私。
儘管卑鄙。
儘管無恥。
已經不再是童話故事的公主,甚至連路人也不是,淪爲了惡龍一般的大魔王,將王子從公主身邊奪走。
讓相愛的王子與公主被迫分離,互相失去唯一的彼此。
“我不清楚,製作出來之後才第一步,接下來還需要實驗,復活以死之人什麼的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梅比烏斯搖了搖頭,並沒有任何的嘴硬傲嬌或強裝好像什麼都懂的姿態,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無知。
生死什麼的。
實在是太過於不講道理了。
雖然跨越死亡的界限在她眼裏是必然會做到的一件事情,但跨越本身實際上也只是跨越壽命的約束。
把死後的人復活什麼的,實在是有點太過於超現實了。
如果不是在知曉崩壞以及律者之後,她就已經把常理從自己的腦海中刪除,並且親眼見證過律者能力的不講道理,估計至少百年以內都不可能想這些。
至於百年之後,如果能活到那個時候,就代表她已經跨越了壽命的約束,那麼繼續向前也是必然的。
在此之前,死與生、意識、靈魂、這些只存在於概念中的詞語她一概不知。
“這是你的邀請,只有你才能裁定是否可以成功,既然你認爲可以,那就由你來開始第一次的嘗試吧。”
梅比烏斯讓開位置,調試好觀測用的儀器,看着世界上的第一位律者,拿起那把親手造就的神之鍵。
象徵着死與生的花。
花瓣以截然相反的方式,對立的顏色,開着兩色純黑與純白,一眼看過去都感覺極爲突兀的花朵被少女輕輕捧起,始源的權柄接納着劃分而出的投影。
——命呶丛淮蚱七^。
——律者核心還未解鎖。
在後世或許可以被輪流使用傳承,即便是凡人也足以發揮其一部分力量,用於對抗律者本身的核心。
在此時此刻只能被用作裝置,用作武器。
無法以人之身承載律者的權柄,更無法引導律者核心最深層的力量。
別說律者徹底擁抱自我之後的羽化了,可能連律者本身比起破壞更深層次的一些力量都難以使用。
但在這所冰冷白熾燈照耀下的研究室內。
此刻捧起花朵的,是早已擁抱自己的本質,擁抱自己的權柄,並清楚的自己並不爲人的始源之律者。
只是律者。
只是天災。
只是惡魔。
明明一直討厭自己的身份,甚至有時候會有些埋怨,認爲正是律者的身份讓自己會出現卑鄙的想法。
可唯獨在此刻。
少女從未如此慶幸自己並不是人。
只不過是僞物,披着人皮的虛假,更是一切災難的開始,自然也就不會被屬於人類的極限所約束了。
自然也就有能力去改變一些因爲自己的選擇與猶豫造就的錯誤。
擁抱吧……
擁抱吧。
擁抱吧!
“——以我爲始。”
……
……
[那一日,他自光走來。少女睜開雙眼,於是看見了樂土。]
[那是無暇的樂園,最初的星空。]
少女重新披上華服,帶上屬於自己的冠冕,第二次主動的向着世界展現出說毒蘑菇一般豔麗的姿態。
好似詩樂裏歌頌的美之女神,披散的粉發,閃爍的眼眸、無瑕的肌膚連觀看都是無可容忍的褻瀆。
瞳孔中菱形的水晶像是映着星海,明明看的是怪異的花朵,卻彷彿是在直視着那已經死去的少年。
最愛的,那屬於人性的美好。
長裙如婚紗般聖潔,伴隨兩邊長着翅膀的小鈴鐺,猶如神化的天使,又猶如婚禮教堂上傾訴的鐘聲。
迎着那一朵生與死的花,被引導出創生與死亡力量的神之鍵。
無數絢麗的水晶之花綻放,自少女所在的區域,似乎要讓這整座實驗室都一起成爲永恆美好的樂土。
美麗無瑕,似乎只有這一句話能形容那盛開的水晶之花。
“注意一下,能量不要太散出來。”
“這裏的實驗數據和器材都是很值錢的。”
梅比烏斯忍不住開口提醒一下這位已經徹底沉迷其中的少女,幽綠色的蛇瞳已經字面意思上的異化,外露的潔白皮膚中流淌着屬於崩壞獸的青色血液。
在這種恐怖到極點的崩壞能壓迫下,即便是融合戰士也難以安然無恙的倖存。
她甚至得進行一點點類似於崩落或者本體一樣的操作,才能勉強直起腰,並劾且用雷霆阻擋一下破壞。
“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愛莉希雅只是象徵性的輕輕的點動螓首,連頭都沒回,仍然沉迷於對神之鍵的應用和死與生的控制。
鮮白柔軟的指尖只是輕輕觸碰着象徵着黑的那一半花,原本蔓延的水晶之花就瞬間凋零,露出被破壞之後殘缺不全的地板、被能量擠壓碎掉了的一些器材。
只留下了一部分能量化作淡粉色的屏障,將少女所在的區域完全包裹,用於隔絕力量的向外的逸散。
……
“抱歉。”
“我的最愛。”
“已經不屬於我的少年。”
“儘管這很卑鄙,很無恥,但……我已經無法忍受這樣毫無光亮的人生了。”
終於等到了願望即將實現的前夕,終於觸及到了那一瞬間的可能,愛莉希雅的雙眸中飽含着愧疚。
棱形的,彷彿倒映處整個星河,整個世界所有的美好一樣的瞳孔中,愧疚與遺憾各佔了一席之地。
只是在那些複雜繁多的情緒中,唯獨沒有想要停手,想要放手的想法。
時間彷彿又回到了三日之前。
那是在得知了可以復活少年的機會時,罕見的褪下一部分約束的自己最後仍在猶豫是否要復活少年。
在烈日之下,倚靠着樹邊,輕輕的坐在草叢上,鎖在汽車站邊上的被遺棄的自行車還在,環島公路平坦空闊,海灣的港口邊,白色帆船與汽船排在一起。
一隻鳥兒忽的從樹上飛起,看着它消失在蓋住了整片天空的波浪狀的層積雲中,向天空伸手,身邊卻少了一起伸手時少年的神情和眼裏的熠熠星光。
那是一種沒由來的孤獨。
甚至比無休止的墜落更讓人感到恐怖。
墜落會帶來痛苦、回憶會帶來折磨,可孤獨帶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心臟被挖掉的莫名感受。
無力再寬容了。
不能再忍讓了。
被壓迫到觸底反彈的少女甚至無法接受自己作爲一個看客了。
無論少年會說什麼也好,無論會給予什麼懲罰也好,都請讓自己將少年,將自己的樂土奪回來吧。
最後,少女伸出雙手,因爲極少數的奇蹟而誕生於世的神女,此刻也將展現獨屬於自己真正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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