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59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無論從哪裏看都是如此奇怪。】

  【如此不正常。】

  【偏偏那時的你並沒有注意——少女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少女的手指有些細小的傷口。】

  原來……

  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嗎?

  果然……

  不愧是天才呢……

  就算是崩壞這種級別的災難也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並預知到危險性,留下在必要時刻啓用的備用計劃。

  維爾薇明明這麼的聰明,明明這麼的富有才華,怎麼就不留下可以保住自己的生命的備用計劃呢。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

  ……

  【少女確實是一個毫無疑問的天才。】

  【一個有些悲觀,但卻總是能預料到一切的天才。】

  【她甚至在梅比烏斯之前就提前認知到了崩壞的恐怖,那是不可預估的災難,隨時可能降臨的絕望。】

  【它對人類的打擊就像核武器對戰爭的打擊一樣,讓那些原本操控一切的人也有了同歸於盡的可能。】

  【與你想象的有所不同的是,少女也是真正意義上的圓形戰士,沒有一點那種短板,甚至包括對心理的研究,即便是你的心理都在維爾薇的瞭解之中。】

  【如果她願意,隨時可以操控人心,成爲最恐怖的惡魔。】

  【但她永遠都不會使用,尤其對你。】

  【只是……】

  【——沒意義了。】

  ……

  ……

  ……

  ……

  【維爾薇死了。】

  【已經不再有第二個可能了。】

  【你閉着眼睛,席地而坐,背部依靠在旁邊堆起來的灰塵與廢墟。】

  【天文表沒有被收起來,而是繼續放在了地上,似乎只要不把維爾薇的遺物收起來,少女就不會死。】

  【……】

  【……】

  【少女的一生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她已經遇到了你,被你從黑暗中拯救,爲了你跨越自己性格的缺點,一遍遍一次次的爲你而努力。】

  【本來是極度自閉自卑,害怕與人交流,又害怕孤獨。】

  【未來的道路幾乎一目瞭然,不是自己把自己玩到崩潰,就是利用自己的才能做一些等同於分裂的事情,例如爲自己戴上面具,裝自己是另一個人。】

  【因爲你的出現,少女避免了這樣悲慘的結局,能以維爾薇的身份一直活着,灰暗的人生最後出現光點。】

  【最後的時光,維爾薇毫無永遠是幸福的,對於她而言,你沒有做錯什麼。】

  【少女的一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嗎?】

  【沒有……嗎?】

  【——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不期待和你繼續走下去?】

  【——她怎麼可能不期待和你舉辦真正的婚禮?!】

  【她怎麼可能不期待和你誕下子嗣?去互相擁抱,白頭偕老,直到生命的盡頭再了無遺憾的離世。】

  【身爲這個世界上最熟悉少女的人,你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些只不過是少女爲了不讓你擔心和悲傷說出去的違心之語,提前預留下來的備用計劃而已。】

  【這種死亡算什麼?!】

  【這種死亡到底算什麼?!】

  【這種純粹的,突兀到極致的天災,甚至沒有給人一絲一毫反應的時間,這怎麼配得上稱之爲圓滿?】

  【所謂的沒有遺憾,所謂的這樣就足夠了,包括後面的讓你遺忘少女,都不過是爲了安慰你罷了。】

  【爲了不希望你悲傷,爲了不希望會感到難受,甚至即便是連遺言都不願意吐露自己的真情實感。】

  【啊……】

  【這種看似輕描淡寫,卻連聲音都在微微的顫抖,這種隱藏在話語中濃厚的悲傷讓你怎麼可能相信,怎麼可能接受這就是一切的答案,維爾薇的遺言。】

  【就算是少女親口在你面前說的,你也不相信,何況這只不過是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備用計劃而已。】

  【可信度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就算對方真的接受了,真的接受這種可悲又可笑的結局。】

  【——你。】

  【江城。】

  【維爾薇的伴侶又怎麼可能接受?】

  【她怎麼可以就這麼離開?她可是親口說過你是他唯一的伴侶。】

  【八年時間……】

  【八年時間。】

  【你和少女相處了足足八年時間。】

  【從你十八歲的生日相遇,網上聊天兩年時間,在你二十歲的時候收到對方的邀請,成爲唯一的助手,離開自己過往所生活的一切跟隨少女的步伐。】

  【你一個無能之人,在自己的生日宴會上都引不起別人注意的人,在少女的幫助下成爲了特派專員。】

  【逐火之蛾的特派專員,在整個世界上權力最頂尖的一批人。】

  【二十三歲,對方的生日時被少女告白,二十四歲正式同居,甚至那個落紅的牀單仍然被你收藏着。】

  【那份沉重如泰山般的感情早就已經讓你習慣了,如果沒有東西去壓着你反而感覺太過鬆懈不適應。】

  【哪怕是真正的萬年冰塊,在維爾薇面前也必然會被融化。】

  【少女絕對不是什麼逐火的飛蛾。】

  【那個心中裝的絕不是什麼荒草。】

  【是岩漿,是火焰,是輕而易舉就可以引發大爆炸,蘊含着無限能量和潛力的史上最偉大的發明家。】

  【直到現在……】

  【你二十六歲了。】

  【你如今已經變得足夠優秀了,即便是忽略掉對方的幫助,也足夠在逐火之蛾成爲中流砥柱的存在。】

  【可是……】

  【現在還有什麼嗎?】

  【現在還剩下什麼嗎?】

  【你抬起手,目光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下意識的,你將自己的手握緊了,似乎想要抓住些什麼。】

  【沒有……】

  【你的手中現在已然……】

  【空無一物!】

  【你已經空無一物了。】

  【你曾經在乎的人不在乎你,現在你在乎的人也在乎你的人卻消失了,在你才二十六歲的時候死了。】

  【你的前半生是圍繞着愛莉希雅,那次生日過後跟着維爾薇。】

  【現在你什麼都沒有了。】

  【崩壞……】

  【崩壞。】

  【崩壞!!!】

  ……

  ——崩壞。

  江城念着這個舉重若輕的詞語,昔日輕巧的聲音變得無比沉重。

  從未感受到的沉重自心臟襲來,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唯獨心臟受到了多倍重力的壓制破壞。

  這是一個何等糟糕的詞彙。

  糟糕的哪怕念出都能感受到憤怒。

  但是在此刻,心中的情緒卻不僅僅只有如熊熊烈火般燃燒的憤怒,更多的是一種驚悚,一種對事態發展急劇變化的驚恐,這種無法在接受生活的恐懼。

  ——維爾薇死了。

  那位少女真的死了。

  那位本應該直到終焉之戰才死亡,作爲人知之頂點的天才,這麼輕易的死在了第二次律者的戰鬥中。

  維爾薇甚至還沒見到第二律者,就被大崩壞輕易的毀滅了。

  哪怕是梅比烏斯都差點死去了。

  如果不是對方有維爾薇特地開的小竈,如果不是自己也通過一些逐火之蛾的方式增強了身體素質。

  恐怕自己和梅比烏斯也毫無疑問會死在逐火之蛾的會議室裏、死在崩壞中、淪爲無數的屍體之一。

  淪爲那些政治家的報告中只是冰冷的,毫無一絲人情味的數字之一。

  有點可笑。

  自己和梅比烏斯因爲維爾薇活了下來。

  ——維爾薇卻死了。

  ……

  【現在有兩件事情值得慶幸。】

  【一是在維爾薇工作的時候,你曾將少女準備的一些材料以及筆記牢牢的記在心中,部分繁瑣的地方記在了你的私人賬戶裏,那些技術足夠推動文明。】

  【依靠你熟悉的維爾薇的水平,長時間學習後的結果,或許現在的你也可以稱之爲一位合格的學者。】

  【二是第二律者還未死去,你還有機會用你製造出的武器送那位天災、惡魔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那還有什麼可想的呢?】

  【你開始等待,等待救援,就在原地趴着,昔日幽色的雙眸失去了所有的光亮,淪爲了徹徹底底的黑暗,這份夜空之中甚至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了。】

  【這一次救援隊偏偏來的很快,就像是被人告知了安全的路徑一樣,很快將你從大崩壞中救了出來。】

  【但在他們準備打掃這裏的時候,你阻止了他們的行爲,用螺旋工坊主人的權力將此處設爲禁區。】

  【得益於逐火之蛾內部的一些權力鬥爭,他們並未對此感到疑惑。】

  【讓你有能力滿足少女對你提出的請求。】

  【保證沒有任何人會來打擾少女,那一份醜陋的姿態不會出現在任何人的面前,沒有任何人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