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那麼在最開始失去的時候反而不會悲傷,不會難過。
——這並不代表不會傷心。
只是敏感的最高潮就是無感。
人的潛意識無法接受這一點,無法承認那個人已經死去了,甚至會在日後的生活中仍然感受到那個人的存在,甚至會下意識的呼喊那個人的名字。
因爲潛意識裏仍然不願意接受他的離去,不願意承認他已經死去。
直到沒有人回應的那一刻。
直到看見曾經寄託着記憶的物件的那一刻。
痛苦纔會真正的襲來,猶如潮水一般,完全無法阻止,完全無法抵抗,只能任由海浪徹底吞沒自己。
這已經是無法用常理去描述的了,即便是一千根針同時扎擊着心臟,也不可能比得過它的一分一毫。
因爲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單純削掉一大塊這麼簡單了。
而是幾乎要將整個心臟徹底撕裂。
這已經不是能否填補的問題了,如此巨大的坑洞,即便一千個,一萬個普通朋友也絕對不可能填補分毫,後勁極大,或許連填補的機會都不可能擁有。
有很多人在失去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時,都會選擇死亡。
這不是有勇氣的象徵,這是逃避。
逃避未來可能遭遇的人生。
逃避一切的回憶。
一個極度重要的人的死去都會帶來如此恐怖的後果,都會帶來心的缺失,幾乎無法彌補的巨大坑洞。
那麼……
唯一呢?
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伴侶、唯一的拯救者、唯一的所愛之人……
疊加,無上限的疊加,當所有的唯一匯聚在一起之後就變成了唯一的唯一,找不出另外一個的唯一。
不……
不。
不!
所以,不能接受。
所以,不能允許。
所以,不能理解。
無論是否有意義,無論是否能遇到,無論這是否會顯得太過於悲觀。
少女也一定要未雨綢繆。
江城絕對不能受到任何傷害。
——即便是源自於心理的、可能的壓力。
【二十六歲,今天早上起牀,纔剛剛雙手伸直伸了個懶腰,你就感覺自己的腰部有點空虛,這還是建立在有梅比烏斯博士專門幫忙調養身體的情況下。】
【在這一點上,維爾薇是會絕對落實的,如果你需要喫素,就算你想喫肉,少女也會想辦法把素食做成肉的味道,一切都爲了你的身體和健康着想。】
【這樣美好的生活真是從頭到尾都在腐蝕人格,甚至讓你有些祈求現在這一刻能永遠的停留住了。】
【可惜時間總會不斷向前。】
【無人可以改變。】
【沒有什麼東西能涉及時間。】
【這種東西是一種抽象的理念,即便人類現在也只不過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描述而已。】
【看着外面的陽光,準備繼續摸魚的你接到了一封急報,似乎是繼第一律者之後,在西伯利亞地區又誕生了一名律者,需要你們這些高層一起去開個會。】
【開會,開會,又是經典的開會,總之遇事不決就開會吧。】
【希望這一次不要有人胡攪蠻纏下去了。】
【你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保證處於既不突出,也不那麼狼狽,恰好可以減少一點存在感的區間。】
【只是一次日常普通的開會,維爾薇也照常走過來爲你整理好了衣領。】
【“請一定要記住,要坐在左邊第三排。”】
【“知道了。”】
【你平靜的點了點頭,也爲自己無休止的開會人生感到悲哀。】
【“——請一定要記住。”】
【維爾薇這次的表情有些異常的嚴肅,直到從你身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敷衍之後,才肯開門送別你。】
【在你離開了螺旋工坊後,也罕見的一直過了半個小時也沒有抽身離開,纖細的手指,不自覺的攥住了衣襬,讓精緻的黑色禮裙都生出了不少褶皺。】
【怪……】
【——爲什麼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
……
逐火之蛾臨時會議大廳內。
這個時代站在人類最頂尖的數百人,無論是從地位、智慧任何一個都是足以被寫進歷史書的大人物。
而此刻。
他們齊聚於此,齊聚於大廳之內,表情皆是嚴肅,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此刻有一絲一毫的輕鬆。
隨着爲首一人打開桌子中央的按鈕。
大廳的頂層投下半透明的光線,立刻在這間空空蕩蕩的辦公室裏,構勒出了一道又一道呈淡藍色,但看起來卻栩栩如生,與真人同比例大小的人影。
整間公室裏,就像是忽然坐滿了人。
頭髮花白的老人身上的着裝往往更加隨意一些,基本是由信息構造的,中年人身上的服裝往往很嚴肅。
氣氛瞬間壓抑下來。
“梅比烏斯博士,你可真狼狽呀!”一位看上去衣冠禽獸、斯文文雅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致的黑色禮服,坐在黑色皮革的椅子,隔着桌子看着面前的梅比烏斯。
頭髮凌亂,半抬着眼,看不出半分情願的模樣,像極了剛從小黑屋裏走出來,一口氣碼了十章的苦逼作者。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她狀態非常的差。
因爲有維爾薇的存在,每天睡眠時間平均下來還正常的作息更是亂七八糟了。
原本只能由一人去破解的祕密突然就有了道合的朋友,本來就毫不在乎身體的研究工作更是愈演愈烈。
何況那位少女不僅僅在一門上天賦絕佳,還是毋庸置疑的全才。
只要願意,就可以做到的掛逼。
現在的梅比烏斯是熬了兩天沒睡覺剛在牀上躺不到一個小時就被人拉起來,不罵人已經算得上素質。
“呵呵,是否狼狽……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我只是希望博士你不要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哦?”梅比烏斯抬起頭,“什麼定位?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定位呢?”
那位中年人只是輕輕地敲了敲桌子,“梅比烏斯博士,逐火之蛾是由你做主才創立出的組織不假,但這並不是你可以在這場會議上如此狂妄的理由,現在的逐火之蛾裏,你,並不是那不可缺失的一員。
“呵呵,”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梅比烏斯纖手掩住脣瓣,不禁輕笑,“你說話連組織語言都不會嗎?”
“你……”
“不要再說了。”
江城伸手抵在桌子上,強行打斷了爭吵,幽色眸子的一睹中透露出幾分從他人身上模仿出的冰冷。
“博士的手段或許確實有些失誤,但也不應該由你們在這裏抨擊。”
“戰士們仍在以每秒上千人的恐怖成績死亡。”
“我們待在安全的後方並不是爲了吵架的。”
……
一切重歸寂靜,那位中年男人也沒膽子同時與兩位學者,尤其是其中一個名聲並不差的學者招惹上。
“維爾薇呢?”
旁邊又有人忍不住詢問,想要知曉那位最頂級的天才身在何處。
“她還在設計有可能限制住第二律者的工具,否則以律者的機動性,等打完人類文明也不剩多少了。”
“這一次災難並不是上一次律者和崩壞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
江城的聲音也難以維繫往日的平靜了。
這一次僅僅是波及的範圍就超過上一次的數倍之多,如果第一律者帶來的崩壞有現在的一半水平,估計整個歐羅巴大陸都已經徹徹底底的成爲廢墟了。
“沒有打擊的手段嗎?”
“我們的武器科技不是已經提升了很多嗎?”
“這位律者的機動性過強了,直到現在我們甚至無法對她手下的崩壞獸大軍造成一點點大一些的影響。”
江城搖了搖頭,只能如此回應。
但就在這連空氣都顯得寂靜的時候,梅比烏斯看着旁邊擺放着的來自於律者戰場中的多視角影像,碧綠如毒蛇般的瞳孔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猛縮。
“不……”
“你說錯了一點。”
“哪位律者並不只是機動性高,我們這裏也並不安全。”
“因爲……”
她半咬着牙,臉上的神采是即便當初被父親家暴時都未曾有過的糟糕。
“第二位誕生的律者。”
“——是空間。”
【戰鬥的一開始,儘管上一次律者造成的災害直接撕碎了曾經的世界中心,仍然有絕大多數人自信的表示,人類現有的常規武器就足夠將律者氣化三次以上。】
【他們始終認爲上一次的失敗僅僅只是因爲沒能第一時間擊殺律者,才導致了崩壞的蔓延與毀滅。】
【然而……】
【事實是不要說氣化三次了。】
【人類的武器直到現在也沒有真正對第二律者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哪怕是讓裙襬沾上一絲的塵土。】
【爲了對抗律者所拉過去的武器,爲了與之匹敵而專門設計的戰術類型幾乎足以開一場軍事展覽會。】
【最後造成的結果也彷彿真的是變成一場展覽會,爲唯一的觀看者展示人類文明的武器有多麼不堪。】
59.愛莉希雅:大崩壞怎麼會出現在逐火之蛾?
【再怎樣堅毅的戰士也無法觸碰她的分毫,僅僅是接近都會原地倒下,無法抵抗來自於生命的限制。】
【再怎樣先進,再怎樣強大的武器也休想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只要接近就會故障報錯以至於廢棄。】
【看上去再怎麼粗糙的武器,放在微觀層面都是精細到難以想象的精巧設計,分毫的變動就會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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