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幸虧因爲那裏早就沒有活人的緣故,只是死了幾百位巡邏的士兵而已。】
【而且這個也不算什麼個例,只是因爲和柏林沾上了,最近全世界的崩壞能活躍度都在不停的增加。】
【就光極東之地,本來就挺慘的,各種地震天災層出不窮,原本起碼還能安慰一句沒什麼崩壞的襲擊,就在今天就連這最後一項空缺都給人補上了。】
【有幾個戰車級崩壞獸突然的出現在名爲長空的國際大都市中。】
【據說還是因爲有一個叫凱文的熱心學生出手相助,英勇搏鬥,纔沒讓危害數字讓人看了心肺驟停。】
【就是很難理解爲什麼一個學生拿一個棒球棍能砸死戰車級?】
【或許這也是天賦異稟吧。】
【這樣的事情簡直就像是你在神州的小說裏看到的所謂靈氣復甦一樣,各種亂七八糟的災難都來了。】
【就今天早上都發生了一起不小的崩壞——那那個臭名昭著,曾經甚至讓你忍不住想要和愛莉希雅爭論否決旅行地點的黃昏街被一場大崩壞炸掉了一半。】
【目前死亡人數暫且未知,只是據說其中有一家療養院被炸碎了。】
【或許那已經是黃昏街最後的溫情了。】
【更加悲哀的是如果不是那個地方比較另類的出名,否則你可能壓根不知道那一處地方有崩壞發生。】
【現在天上的衛星除了在第一律者的作戰時期被擊墜的那幾個,從任何一個都能看到崩壞的爆發。】
【從天上的視角,這近似於一場又一場的煙花,只不過燃放的是人類的生命與文明罷了。】
【小型的崩壞理論上造成的傷害並不嚴重,只需要派遣士兵就能輕鬆的解決,卻還是因爲這個就對逐火之蛾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甚至與接下來的經費有關。】
【——因爲這是放血口。】
【那些會不間斷的擠壓着時間和拉扯消耗的精力,讓整個人類文明變成一個疲於奔命精神緊繃的人。】
【各國儘管理論上都有自己的軍隊,可除了幾位大國對於崩壞獸勉強有打擊手段之外,大多數的國家可能連一艘漁船都沒有,拉栓步槍都不能滿配。】
【以前的帝王級至少需要五千人的世界一流強國精銳部隊才能與之對抗,現在崩壞能更是強了數倍。】
【偏偏這些事情以現在的科技很難解決,不要說是一勞永逸了,給出一個像樣的方式都很難辦到。】
【至少即便是集合逐火之蛾所有學者的能力一起研究,一起前進,到現在也沒有找出一個好的辦法。】
【崩壞彷彿有智慧或者能捕捉到你們的行爲似的,每一次進行的計劃都只能取得不大不小的一些戰果。】
【並且這些通常僅限於一次,下一次的效果就要遜色很多,即便是維爾薇的計劃也只能多用幾次。】
【目前的傷害對於人類文明算不上嚴重,卻在持續的牽扯着每個人的精力與精神,就連普通的居民也會因爲時不時的避難報告而被迫精神陷入緊張。】
【長時間緊繃下去,無論再怎樣堅韌的弓弦也會有一天斷裂的,名爲社會的集體必須要足夠的潤滑劑。】
【目前已經餓死不少人了,不是因爲糧食不夠,而是因爲爭搶。】
【本來充足充沛的東西,一旦掀起了危機感也會很快變得不足,因爲所有人都以爲不足了,所以就必然會去買更多的、完全喫不下的東西囤積起來。】
【你攢一點,我攢一點,到最後留給別人的就變得少了,不夠分了。】
【這也就是最殘酷的經濟危機。】
【通貨緊縮。】
【任何的災難與戰爭都會引起連鎖的反應,這或許也就是現在的人類會選擇聯手停止戰爭的緣故。】
【儘管這些事情並不會煩到你頭上,身爲與工程、武器、基礎建設密切相關的螺旋工坊的持有者,名義上的頂尖學者,你所要經歷的麻煩也同樣不少。】
【“所以這個被命名爲帕凡提的崩壞獸,又要依靠核彈進行打擊了嗎?”】
【你輕輕的敲了敲桌子,對於這個方法並不滿意,再一次的看向面前這個向着你提出要求的戰士。】
【“是的,江城博士。”那位即便已經退下了所有的裝備,依舊有一股嚴肅氣概的戰士毫不猶豫的點頭。】
【“帕凡提被定義爲帝王級崩壞獸,但是帶來的殺傷力甚至要比第一律者在柏林時的伴生獸還要強大。”】
【“現在世界各地的崩壞能都在劇烈反應,時不時就可能會有中小型的崩壞降臨,按照逐火之蛾現有的兵力已經不足以同時保護亞、歐、澳三塊大陸了。”】
【“如果繼續再在對抗帕凡提上面損失兵力的話……很有可能會導致別的戰區情況出現小部分的崩盤,甚至可能引發人心的不穩以及大罷工和抗議事件。”】
【“這個你不應該來找我談,我只是一位外勤人員,即便現在的氫彈殺傷力可控,也必然會把帕凡提炸成碎片,你們應該與之討論的應該是梅比烏斯博士。”】
【你並不想插手,也並不想涉及有關任何的站隊以及勢力之間的勾心鬥角——螺旋工坊有資格這麼做。】
【梅比烏斯喜歡什麼就讓她做什麼?】
【只要不傷害到你和維爾薇就好。】
【反正那位博士和少女也是朋友。】
【“可是……”】
【那位士兵,或者稱之爲信使並不滿足於這樣的回答,並不希望就這樣把事情又踢皮球踢到別人身上,因爲如果去找梅比烏斯的話,結果只有一個。】
【在這種非同一般的時間,學者的地位是幾何度提高的。即便崩壞仍保持着普通的姿態,哪位博士的地位也遠遠不是所謂的一部分軍方可以隨意要求的。】
【你最終還是沒有肯定使用核彈的要求,甚至還幫助對方預約了博士。】
【“——帕凡提的基因是重要的材料,絕不能有任何的損失。”】
【梅比烏斯的言語依舊是如此的冰冷,絲毫沒有被找上門求情時的寬鬆。】
【那雙如毒蛇般的豎瞳顯露出極端的非人感 ,不知道經過了怎樣的實驗纔會展露出這樣殘忍的姿態。】
【“梅比烏斯博士,僅僅是與帝王級對抗就需要數個市的機械化武裝部隊,如果要求保存完好的遺體……”】
【“人員損耗過大的話,帕凡提可以考慮只保留一部分的軀體,螺旋工坊不是也準備了全新的武器嗎?”】
【最終梅比烏斯的表情還是軟化了,不知道是聽到了人員死亡率過高還是單純因爲良心未泯的緣故。】
【這位連第一位助手都沒有失去的博士,還不像後面經歷了無數次打擊,無數次失去一樣的瘋狂。】
【——如果她沒有把皮球又踢給你的話。】
【果然不愧是創立逐火之蛾的元老,踢皮球的技術照樣厲害,只不過平時不喜歡,也懶得用而已。】
【得。】
【今天得加班了。】
【這點小事情交給你就行了,沒必要去煩維爾薇,她還挺忙的,這段時間你也是學習了新的知識的。】僝
【最近由於崩壞的災厄逐漸加重的緣故,逐火之蛾最近的會議簡直是連軸轉,整天都在開來開去的。】
【你這位螺旋工坊的持有者都被強行拉過去參加會議,幸虧你很快就學到了他們不說人話的方式,否則作爲唯一一個會說人話的,你的麻煩絕對會不少。】
【維爾薇更是整日都撲在工作上。】
【明明這應該是一件好事,少女終於不會只能待在你身邊,將大多數的才華能力揮霍到你的身上。】
【不至於每天都想把自己的一切送給你,打包帶給你,讓自己淪落爲比寵物還要可悲的毫無選擇餘地的境界,所有的一切全都會因爲你的愛好而改變。】
【即便看似有很多理由,很正常,你還是總感覺不太對勁。】
【只是這個熱情也未免有些過分了,維爾薇甚至強行把你定下了一個站位,要求你儘量不要改變。】
【你的每一次開會的時候都要確保站在同一個位置上,無論因爲什麼事情都不能離開自己的位置。】
【在不知何時起,少女也總是喜歡抱着一塊暗金色的懷錶,撥弄着什麼,臉上也有些憂心忡忡的。】
【怪不得有很多人說天才和蠢貨實際上並不適合待在一起。】
【智慧與眼界的劇烈差距造成的割裂,會從生活的方方面面展現,正如你真的去找學霸天才輔導功課,那麼你就會發現學霸與天才總會理所應當的空出很多你認爲應該有的、沒有就甚至不會學習的步驟。】
【這種想法也只能隨便在心裏想想了,不能說出來,也不能被看出來。】
【否則以少女對你的重視,你去那總是容易鑽牛角尖的鬱悶勁,恐怕真的會想辦法降低自己的智商。】
【根本不需要多說些什麼,僅僅是一個姿態的不對,就足以讓少女心生恐懼,並加倍的討好你了。】
【如果你是個變態的話,估計現在已經喫幹抹淨,甚至進行一些惡劣的正常人不應該涉及的玩法了。】
【比如說露○、s○、調○……一大堆骯髒到甚至不應該說出去的。】
少年被扣着雙手用力的向上拉伸,隨着骨骼的脆響,完全的伸了個懶腰——長時間開會帶來的腰肌勞損,甚至讓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些腰痠背痛了起來。
“工作勤奮是不錯,可也別認真過頭了,我給你留了個蛋糕,別忘了喫。”
“腦力消耗也是需要好好補充一下營養的。”
“嗯……”
“我知道了。”
第一次面對少年的好意,少女表現的如此敷衍,甚至那雙銀灰色的眸子沒有從手中的懷錶中移開,雙手小心翼翼的掰動,仍在全心全意的調試着什麼。
並不是不在乎少年。
犯了那位愚蠢的少女同樣的錯誤。
真正能使少女面色如此凝重,甚至不惜捨棄一部分相處的時間也要儘可能的去研究的原因只有一個。
——崩壞。
這種僅僅是接觸就能讓人體組織瞬間崩潰,擁有將碳基生命體化爲灰燼力量的、無人知曉的能量。
真的如逐火之蛾的那羣蠢貨口中所說的那麼簡單嗎?
真的沒什麼威脅,可以被輕鬆控制掌握嗎?
真的不會威脅到江城的生命嗎?
……
如果說曾經還可以忽視,那麼時至今日,名爲崩壞的災難就已經不是可以隨意放置不管的存在了。
少女絕不會去觸犯與那位愛莉希雅同樣的錯誤,無論是否有前車之鑑,無論如何的和少年貼近相處。
心中炙熱又搖曳感情也不會被磨損分豪,減弱哪怕一星半點。
即便少年沒有想象中那麼完美,少女也只會更加開心,對一切錯誤全部都以滿懷欣喜的姿態包容。
因爲少年便是她人生的唯一了。
絕對不存在任何浪漫化的修辭手法。
真正意義上的唯一。
唯一……
唯一。
多麼美麗的詞語,要用牙齒頂着下齒才能發出精準的讀音,開口的時候,竟然會勾出不自覺的微笑。
多麼恐怖的詞語,在人生中間沒有第二個可以替代的,沒有第二個可以承載危機,承載災難的事情。
關係十分普通普通的朋友死去,即便曾經和她的關係並不密切,在得知這一點之後還是會感覺悲傷。
因爲悲傷的真正原因,實際上是對於內心缺失的哭泣。
一個人在人生中遭遇的每一個人、經歷的每一件事,連起手來,共同才能組建出那個人與他的內心。
其中任何一點的缺失都會導致那個人本身的缺失。
心空了一截。
但這種悲傷不是致命的。
因爲普通朋友註定不可能佔據太高的席位。
心臟在損失一點皮毛的情況下會很痛,卻不至於就此死亡,如果及時搶救的話,連疼痛都可以避免。
可如果這個跨度再往上一點。
變成一個重要的朋友。
那麼那種痛就是痛徹心扉的痛了。
心臟被直接的挖下來一大塊,過去一切與那個重要朋友經歷的回憶,此刻都化爲利刃,貫穿着自己。
因爲會清清楚楚的意識到再也不會與那位朋友相見了。
如果再向上一點。
一個極其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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