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悔恨終生模擬器! 第357章

作者:午 夜 人 屠

  塗抹着綠色的指甲油在空中留下痕跡。

  梅比烏斯已經完成了自己的選擇。

  這個會必然導致自己後悔,難受,也會讓你爲未來的存在變得開闊,能讓生活完美步入正軌的結局。

  爲了更遠的未來,爲了大局觀……單純依靠感情,任由感情驅動自己只會出現像父親那樣的怪物。

  不行……

  絕對……

  絕對不行!

  ……

  ……

  ……

  【你選擇同意了這一份要求。】

  【或許是因爲意識到了自己根本無法反抗和反對伊甸,你同意的如此沉默,如此果斷,如此的悲傷。】

  【當低下頭選擇閉上嘴的那一刻,你就已經無聲的默認了。】

  【以至於連那位歌者眼神都有些詫異。】

  【稍微沉默了一些,似乎準備說些什麼。】

  【真是的。】

  【爲什麼要奇怪?】

  【那個傢伙不是也沒給你選擇的權利嗎?】

  【說的好像你強烈拒絕之後就能阻止對方的行爲一樣。】

  【怎麼你順着人家的心思走,做人家期望的事情,走上唯一的一條路,反而會得到這樣驚訝的目光?】

  【因爲你是一個連自己的內心都不能看清楚的人渣嗎?】

  【還是說你所作所爲的下限都超越了她想象力的極限?】

  【總之你確確實實的像是縮頭烏龜一樣低下頭,選擇了同意,選擇了作爲一隻鴕鳥,一隻軟弱的鱉。】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存在旁觀者,對於受害者而言,永遠只有加害者和幫助者兩種。】

  【默認是對於惡意的助長,是對於受害者的無情窺視,生命只要存在,就註定會有一個天然的立場。】

  【人類的力量是有極限的,永遠不可能做到所有的事情。】

  【作爲生物學者的你知道這一點纔是。】

  【無能狂怒也不比臥薪嚐膽高貴。】

  【應該放鬆……】

  【放鬆……】

  【深呼吸……】

  【……】

  【還是好難受……】

  【心臟彷彿被捏住了似的。】

  【每一次的呼吸都不順暢,連普通的張嘴,收縮這一簡單的行爲都被拉長了無數倍,變得重若千金。】

  【專攻生物學的你,貨真價實的感受到了靈魂彷彿要被撕裂般的劇痛。】

  【那是甚至一瞬間讓你只能低下頭。】

  【在綠色長髮的遮掩下,密密麻麻的汗珠從額頭上升起,有幾滴甚至滴到了眼眶的邊緣,遮掩了視線,讓整個世界變得模糊不清,只能不停的眨眼。】

  【明明是你做出了出賣少年的決定,爲了一點點莫名其妙的事情,爲了一點點擋在面前的小小麻煩。】

  【明明你已經完成了權衡利弊,只要利用少年換來的資源完成起步,你就可以再一次的把他搶回來。】

  【明明……】

  【明明……】

  【……】

  【……】

  【——根本沒有什麼原因什麼理由可言!】

  【你這種垃圾爲什麼要這麼做?】

  【——僅僅遇到一點挫折就又想出賣嗎?】

  【你這種東西爲什麼要傷害他?】

  【你這種什麼都做不到,永遠都只能用捨棄來保全自己的東西,說什麼天才了,就連人都算不上。】

  【媽媽她不是讓你好好照顧江城,你不是曾經在生日宴會的時候約定過要讓他成爲你的唯一助手嗎?】

  【你到底是怎麼想出出賣這種行爲的?】

  【你到底是怎麼做出這種事情的?】

  【你難道沒感覺到心臟在痛嗎?】

  【如果說上一次還可以用你不知道來搪塞過去,那種實際上完全是因爲你粗心大意,因爲你這個唯一的家人狂妄,又對江城毫不關心的理由安慰自己。】

  【那麼這一次你又該怎麼騙自己親手目睹着少年被拖入龍潭虎穴,被別人用最屈辱的方式買走身體?】

  【因爲伊甸很厲害?】

  【因爲你比不過?】

  【還是說因爲所謂的屈辱是暫時的,只要少年忍辱負重一下,你就有機會改變一切。】

  【爲什麼那個該受傷的,該忍辱負重的人不是你?爲什麼你這個得利的反而能高高在上的看着一切?】

  【就算是相比起那個父親你都更噁心。】

  【你當初是怎麼有臉說他醜陋的?】

  【你當初是怎麼有臉說想收下少年在提前的生日宴會上贈送的禮物的?】

  【你第一次意識到一個人是可以做出自己親眼看到未來必然會,甚至現在可能就有點後悔的選擇的。】

  【然而,沒有意義了。】

  【然後,只能接受了。】

  【現在的你,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至少想當一個惡人,自欺欺人的話,在真實體會到那份感覺之前,沒有人能打破自我欺騙的幻想。】

  【還不如想一想爲什麼會淪落到這種程度,爲什麼會被遭遇這樣的事情,變得只能無休止的內耗。】

  【畢竟像你這樣的天才總是能很好的調節內心的,就算你無法調節,也會有像是你小時候莫名其妙的認爲自己是個科學家一樣的原因來調節你的內心。】

  【爲什麼伊甸一定要拿到少年的身子呢?】

  【哪怕是被玷污過的也要拿走。】

  【少年根本沒有什麼天賦的。】

  【難道是因爲少年只是道具,真實目的是爲了讓你感到屈辱?】

  【除此之外你真的找尋不到有什麼理由。】

  【少年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你只能,也必須利用着這樣的思考來延緩你對現狀的認知,嘗試猜測着這位歌者內心真實的原因。】

  【直到今日就算現狀擺在面前了,你也不太敢相信普普通通的少年能和地位完全不對等的歌者關係這麼好,相比之下就算是來侮辱你都更有可能一……】

  【——你在想什麼笑話?】

  【——你怎麼現在還這麼自大?】

  【——連伊甸都已經看出了你的可笑。】

  【她再一次的注視着你,那雙發亮的瞳孔似乎是看透了內心,看透了你仍然在中深處的狂妄與自大。】

  【原本卡在嗓子眼裏的嘲諷的聲音瞬間無法吐出,準備用力扇過去的巴掌也停留在了空中,無法移動。】

  【伊甸本來看着你很悲傷,還以爲你在爲自己做的錯事愧疚,沒想到還沒過想的事情就又變了一遭。】

  【不管你在想什麼,只要你現在想的不是有關少年的事情,都只能代表你這傢伙沒有任何廉恥可言。】

  【這種替少年復仇和解氣的行爲,忽然間似乎變得沒什麼意義了。】

  【雖然這並不代表巴掌可以不扇。】

  【她還是忍不住扇了你一把。】

  【反正這也只不過是個人的復仇而已。】

  【傾盡全力,揮舞手掌,用力的幾乎讓你回想起了當初第一次罵哭少年的時候被父親扇的那一巴掌。】

  【似乎這兩次都是爲了一個人。】

  【都是充斥着猛烈的怒火。】

  【你沒有逃開這一巴掌,就像是曾經沒有逃開父親的那一巴掌一樣。】

  【雖然你並沒有搞懂向你提出要買江城身子的伊甸和你這個選擇同意的人到底哪個更卑劣一些,你也認爲做出這樣的選擇的你值得受到足夠的懲罰。】

  【反正臥薪嚐膽結束。】

  【你也要想辦法報復回去。】

  【在你下意識的捂着臉的時候,伊甸輕撫着自己的手掌,問你剛纔那麼噁心的眼神到底是在想什麼?】

  【到底是在思考怎樣的事情,才能放下對於少年的愧疚,才能放下對於自己骯髒透頂的選擇的厭棄?】

  【伊甸本來很感興趣。】

  【直到真的聽到了你的聲音。】

  【直到真的知道了你現在想的其實是——你到現在也依舊看不到有關江城的如何閃光點,依舊狂妄自大的認爲你這個實際上什麼成果,什麼功勞都沒有辦到,偏偏還自以爲是天才的傢伙才值得被注意。】

  【啊……】

  【啊啊……】

  【你確確實實的讓那位歌者繃不住了,第一瞬間她甚至不知道該罵你厚顏無恥還是該談少年的完美。】

  ……

  “我知道他可能沒有什麼天賦,但那又如何呢?難道健健康康的快樂生活下去不算天賦嗎?這個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爲了一份普通可以付出一切。”

  “而且相比起這個世界上普遍缺失了情緒,缺失了感情,似乎只會用單純的利益和狂熱極端來思考的人們擁有着一切的少年,難道不是那個真正的比任何人都要特殊,比任何人都要特別的人嗎?”

  伊甸忍不住側目,眸子裏先前所停留的詫異與討厭彷彿積蓄已久的燃料一般,被一點點零星的火花——倒映出的那位毫無自知之明的學者的影子就完成了點燃,微眯着的琥珀色當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曾彈奏着無數樂器,修長而精緻的指尖輕輕敲擊着桌子,沒有任何恰到好處的旋律,僅僅是以此宣泄着情緒。

  細小的憤怒,劇烈的不滿……

  即便是已經淪爲魔王的少女依舊不滿。

  如果不是那臉蛋上是掌印依舊鮮紅,恐怕右手會再一次的忍不住揮出。

  不滿的指責,不滿的呵斥,以及描述出那位在記憶之中依舊善良,有着最爲豐富柔弱的人性的少年。

  “小小的善良,小小的溫和,小小的純粹和在困難面前的堅持……共同匯聚出了一個最爲完美的普通,在這個世界上我從來沒有見識過的普普通通。”

  “如果這種普通可以稱之爲普通,那麼這個世界上究竟存在着多少連普通的及格線都到達不了的人?”

  “爲什麼你要將大多數人都做不到的水平稱之爲普通呢?”

  ——伊甸唯獨無法忍受這一件事。

  ……

  ……

  不對勁。

  這不對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