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被無數人討厭,被無數人恐懼,被無數人遠離了,卻不會被影響分毫,不會被打敗的惡魔科學家。
就算那些蠢貨再怎麼說,不能改變人類的進化將要由他們所厭惡的被稱之爲惡魔的學者的手中開啓。
她毫不猶豫的伸出指尖,準備在接下來會到來的三個選項中選擇最爲冰冷的一項,也將會最符合惡魔科學家的一項——正如之前長達三次的選擇一樣。
選擇遠離江城,選擇拒絕江城,選擇漠視江城捱打……這就是屬於梅比烏斯最會也唯一會做的事情。
只需要再選擇一遍拒絕帶着他離開就好了,沒有任何難度可言。
只要離開這裏,就可以組建實驗室了。
遲了兩年,自己的智商也提高了不少,這段時間的研究所做的充分的準備終究還是要比自己倉促的離開要好很多,至少不會再那麼狼狽,被一點資金卡住腦袋,可以更有餘地的與那些土財主談合作了。
未來是無比光明的,提高的兩歲也足以讓部分人更能接受自己未來的合作者是一個小女孩這一事實。
——如果真的能選擇的話。
博士的手指卻只是單純的懸空着,停滯着,看似只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卻偏偏卡在這裏,一動也不動。
預料之中的選項,並不存在。
唯獨在此刻,沒有選擇可言。
模擬器在這一次根本沒有給予任何的選項可言,只是單純放映着這份似乎是百分百體驗的模擬遊戲。
……
……
……
……
【生日的宴會很快就結束了,這終究只是一位普通人,一位普通的小孩子希望爲親人送上禮物的行爲,比起宴會,或許更像是一場小孩子之間的鬧劇。】
【因爲感覺你可能很快就離開,所以纔來給你送上禮物,即便你很快要走了,也能過上今年的生日。】
【呵……】
【江城他該不會以爲自己能獨善其身吧?】
【不會以爲你一走了之了,他就可以這麼簡單的逃離小白鼠的命吡税伞!�
【——你決定帶着少年一起離開。】
【沒有選擇的餘地,也沒有猶豫的可能。】
【這就是你的想法,無論是什麼時間點,什麼時刻也絕不會後悔的選擇。】
【你相信就算是十年後,二十年後,甚至是更久遠的你有了重新選擇的餘地,也絕對不會做出第二個選擇。】
【如果她會,那就先要擊敗你。】
【擊敗你這個做出了另一個選擇的人。】
【你總是如此倔強,如此的有天才的疾病,高傲和自我懷疑的甚至能否定自己的本能,出生的常識。】
【你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說服你,也沒有任何人有哪怕一線的資格讓你退下,讓開路。】
【即便如今的你也是個孩子,帶着一個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普通人一起離開,要承受的負擔會更大。】
【這是一個完全不符合你的性格的選擇。】
【無所謂。】
【你能做出選擇,那就絕對不代表他不符合你的性格。】
【就算你真的註定是個冷血的惡魔,非人的異類,也並不代表你就必須要只能一個人,一般動畫片裏的惡毒大反派,身邊不也會跟着一個小助手嗎?】
【唯一的問題是,這個彷彿天經地義的,你是惡魔科學家的認知真的是正確的嗎?】
【即便你找尋不到任何的錯誤,就是徹頭徹尾的常識,你也必然會變成那個樣子嗎?】
【像你一樣的天才是絕對不會被什麼常理,什麼普遍,什麼一直都是這樣這種話語糊弄過去的,真正的學者也從來不會去拘泥什麼規則,否則現在的人類應該還跪在地上拜所謂的太陽神之類的信仰。】
【正是因爲有第一個試圖打破常識,指着天空,指着太陽,否定那些被所有人認同的存在,想要理解一切的人出現,人類才能走到迄今爲止的高度。】
【既然如此,你也忍不住想要探究這份對你而言的常識——你註定是惡魔科學家這一點是不是必然。】
【選項一:你的人生不應該被所謂的常識束縛住,是怪物還是不是怪物,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能定。】
【選項二:像你這樣的東西就是徹頭徹尾的惡魔科學家,你所作所爲都出自本心,絕無任何猶豫。】
【選項三:你的真面目是什麼,你一直以來都是什麼樣的想法,別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第三個選項第一次出現。
第一次有了二極管之外的可能。
極端的內心也有了迴旋的餘地可言。
出乎意料的是並沒有與前兩個選項有太過明顯的區別。
並沒有表示出傾向於哪一方或者站在中庸,而是徹頭徹尾的模糊,甚至一眼看過去像是在說謎語。
與其說這是一種選擇,倒不如說是因爲作爲天才的特殊性對自身的否定,以及藉着否定攀登的可能。
單純的給予了少女一次悔改,一次嘗試觀察自己的機會。
這也就是所謂的……
……
……
“——明悟內心嗎?”
陰暗的大蛇隔着界限撫摸着模擬中的自己,注視着那張記憶中熟悉的稚嫩小臉像是惡墮一樣的呆滯。
平靜如水的表情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波瀾。
儘管就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
就像是將一塊小石頭投入大海一樣,相比於溪流中那一塊石頭的地位,兩者相差的何止無數倍之多。
“雖然晚了一會兒,但看來模擬裏的我也走到這一步了呢。”
“對自己重新判斷,去思考自己是不是一直以來的那個人,真正到底在想什麼?真正到底要做什麼?”
“如果能好好的梳理一遍,那麼那個模擬中的我應該就能脫胎換骨,像是我一樣擁有自己的夢想了。”
無論是選擇認同還是選擇否認都太過極端,人的本性本就是極爲複雜的東西,才華越高就越是複雜。
選擇某一方面的二極管,徹底否定自己某一方面的特徵,都是在選擇逃避,放棄自主的思考的行爲。
真正的天才就是不斷打破前人既定的道路,不斷撕碎面前的牆壁,不斷的踏出痛不欲生的選擇,於荊棘之中走出一條新路,擊碎常識之後構建起自己的常識,直到才華耗盡,被更爲天才的人踐踏在腳底下。
循規蹈矩什麼的,是完全不符合真正的天才應有的行爲,哪怕是二極管的思維也能硬生生把南牆撞塌。
就算最後思維和想法還是會偏向極端,也不會提前聽天由命的逃避,而是在自己思索之後的抉擇。
如果是自己的話,那麼多半會意識到——我確實是,可以是惡魔科學家,但是不是是由我說了算的。
秉持着這樣的理念,然後變得軟弱,一定程度上的接觸親密……這就是沒有被太過殘酷對待的自己的可能,溫和的生活同樣也剝奪了一定程度上的堅定。
儘管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而言,這份美好的生活都是絕對要比堅定的情緒要昂貴,要珍惜無數倍的。
“可惜……我不需要這個。”
“我啊,只需要好好探路就可以了。”
“在模擬中度過美好的人生,我連現實都沒有這個打算呢。”
梅比烏斯的指尖從來沒有任何的猶豫過,正如那雙幽綠色的陰暗蛇瞳未曾泛起過一絲一毫的情感。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現在不會。
未來……也一定不會。
像是模擬器這種好用的東西,不去用來觀測一下未來,觀測一下可能性,任由發展豈不是太可惜了。
就像是買了一款遊戲,但是隻打了最普通的結局,除此之外的任何隱藏結局,任何隱藏劇情和隱藏地圖全部忽略,那買了和沒有買究竟有什麼區別?
【選項二。】
【常識固然需要不斷的挑戰,但像是一加一等於二這樣的基礎規律,再去否定的話就是僞科學了。】
【——爲什麼要懷疑你自己呢?】
【你可是在看到江城被那個男人毆打的時候也依舊默不作聲的人。】
【僅僅是因爲被你的受害人小弟弟送了一份禮物,你竟然就狂妄到自認爲自己可能不是一個壞人了。】
【——這也太可笑了點吧?】
【你不會以爲你真的能洗白上岸?】
【只要沒人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只要江城不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你曾經想過什麼,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他當成最重要的親人,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嗎?】
【無恥至極。】
【可笑至極。】
【你可是從未履行過一位正常姐姐的職責,放在書本上的時間,甚至觀察到的時間都比在意他要多。】
【當然。】
【你依舊要帶着他。】
【這可是你積累那麼長時間的實驗數據。】
【對於你而言,如果人生中第一個實驗,第一個從出生開始已經長達數年的時間就半途而廢的話,那麼未來的你八成也會因爲這個遺憾而後悔不已吧。】
【至於帶上它會增加負擔什麼的,這根本不是你應該思考的事情,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那你還不如去死。】
【有能力的人脾氣差,叫性格古怪,叫天才的高傲,沒能力的人脾氣差,那就是一個該死的傢伙。】
【你不可能改變你的脾氣,那麼你能選擇的就是高傲或者該死了。】
【對你而言沒有第三個選項可言。】
【至少現在沒有。】
……
【十一歲,在那場你準備爲姐姐送行的生日宴會上,姐姐卻向你伸出了手,邀請你一起離開這個家。】
【永久性的離家出走,再也不會回來,這對於普普通通的你而言應該是一件壓根無法想象的事情吧。】
【但如果是姐姐的話應該很正常,既然是她做出的選擇,那麼一定要比普普通通的你要更加正確吧。】
【雖然她的能力也是有極限的,既沒有辦法幫到媽媽,也沒有能力讓爸爸的病情好轉,哪怕一點點。】
【而且與表面冷酷的梅比烏斯相比,現如今的父親反而是更能讓你恐懼的人。】
【再怎麼樣也不會比現在還差了。】
【你是這樣想的。】
【所以面對少女向你伸出的手,面對她第一次勉強主動向你發出的邀請,你並沒有任何的報復心理。】
【——你選擇了接納那隻手。】
【——你選擇了接受邀請。】
【沒有做出曾經梅比烏斯向你做出的殘酷行爲,而是輕輕伸出自己的指尖,搭在了少女柔軟的掌心。】
【“那麼就讓我們一起去翹家吧”】
【“姐姐”】
【你眨着眼睛,歪了歪腦袋。】
【十一歲,你和梅比烏斯攜手一起偷偷的離家出走,開啓了全新的人生。】
【沒有第十歲的生日,因爲你的姐姐不會給你過生日,而且自從父親患病之後,你也已經有幾年沒有過過生日了。】
【倒不如說自從母親去世之後,所有的生日都失去了幾分味道,現如今沒有到也不是什麼難過的事。】
【你和梅比烏斯在外租房,由於資金的來源只是以前家裏給的零用錢,你們兩個人的加起來都不多,甚至姐姐手裏的某種程度上可以稱之爲沒有基本——每一次到手了就會拿去購買書籍之類的學習用具,不常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她也基本收不到幾次零用錢。】
【在外起訴的生活幾乎可以稱之爲全靠你一直以來積攢下來的資金度日,房子也只能租最簡陋的。】
【本來邀請你一起離開的姐姐,在此時此刻反而更像是喫軟飯的一樣。】
【喫一個更小的孩子的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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