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 夜 人 屠
……
這算什麼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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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梅比烏斯:我竟然還有良心嗎?
【每日的伙食喫的還不如當初在家裏,因爲父親就算再怎麼暴躁,也起碼會給出足夠的資金去外面喫。】
【哪怕偶爾給的數量比較少,也足夠購買蛋白質和甜品,甚至在附近的快餐店裏喫到要跑一圈才能消化。】
【如果不是因爲你足夠相信梅比烏斯的才華可以度過這一難關,普通人恐怕都會懷疑自己被當成提款機了。】
【至少這樣的狀態應該維持不了多久。】
【梅比烏斯曾經看書時的樣子,你直到現在也還沒有忘記過。】
【只有四五歲就能讀大學生都不一定看得懂的書籍,這樣的人應該絕對不會被所謂的金錢困擾的……】
【吧?】
【貌似世界也從來沒有公認過天才就一定會賺錢,也沒有多少相關的展示,反而是天才艱苦科研,不惜窮困潦倒也要努力研究的新聞一個比一個多。】
【雖然你很難理解爲什麼天才,那些學者做出了偉大的重要事情,與之相關最密切的卻反而是貧窮。】
【你身上的錢還足夠再支撐一兩個月時間,在此之前你也得想辦法找一些或許會有些違法的童工了。】
【好消息是你們這裏租的房子很便宜,所以周圍住的人也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他們大多數人都不在乎所謂的《未成年人保護法》,只需要維持表面上的正常敷衍了事一下,你就可以賺取日常所需的工資了。】
【應該不會淪落到這種程度吧?】
【十二歲,你們的資金幾乎徹底用盡了,或者說早就已經用光了,只能支撐幾個月的零用錢根本熬不過今年,還是因爲你打了點零工才扛到了現在,而可惜的是,你那作爲天才的姐姐似乎並沒有解決的方法。】
【學術科研類的天才並不代表在金融上一樣強大,現如今的你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嚴重的事實。】
【或許依靠時間觸類旁通的少女也可以做到賺錢,但一無所有的你們需要消耗的時間絕對不會短的。】
【說到底,就算梅比烏斯看的書很多,看的那也都是家裏留下來的,不是生物就是醫學,現如今考慮賺錢的事情就像是憑空跳到了另一個陌生的領域。】
【直來直去的人是不適合賺錢的,更重要的是你們甚至一無所有,連一丁點的人脈與資源都不存在。】
【至於梅比烏斯比起找工作或者想方設法賺錢,更喜歡把時間放在看書上這一點你已經懶得思考了。】
【在梅比烏斯解決掉資金問題之前,你或許得堅持一下送報了。】
【至少樓下的阿姨還願意讓你做一點點小小的兼職,補貼家用。】
【雖然很累,賺的也不多,但至少可以。】
【這就已經是你可以找到最適合的了。】
【再過一段時間,你們估計就得去黃昏街那邊,距離不遠,而且聽說那裏更適合童工,雖然比較危險,現如今爲了最基本的活下去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你不認爲現在的你還有回家的餘地,你也願意相信梅比烏斯姐姐一定有辦法的,只是時間還不夠。】
【最起碼無論如何……】
【你們也不能淪落到喫泡麪的地步吧。】
【身爲醫學世家,就算你只是個普通人也知道什麼東西有營養,什麼東西沒營養,對於成年人都是如此,更不要說你們兩個實際上還在長身體的年紀。】
【現在的你依舊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
“姐姐,不要再讓我在看見你買這些垃圾,不健康的食品。”
“它們真的沒有任何好處的。”
自從離家出走成爲翹家二人組之後數年,已經不再那般稚嫩無邪,本應澄澈的瞳孔也不再如兒童般清澈,其中蘊含的淡金色已經如毒蛇一般蛻變的幾分幽綠的少年一把推開的桌子上已經快要煮好的泡麪。
淡黃色的湯汁撒出,些許漂浮在其上的油點一同來到了桌子上,被煮到發脹的白色麪條亂做一團。
最接近的甚至已經差點觸碰到了少女疊放在桌子上的雙手,要爲那雙有些發白的白大褂沾染上油脂。
江城任由珍貴的食物撒在一旁,也沒有絲毫猶豫,從嘴脣中吐露出的,是幾近於不滿與憤怒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思考是很消耗腦力的事情?”
“我們還在長身體。”
“我們兩個人的年齡加起來都才二十五歲,有很多人二十五歲都能長個子呢。”
“現在就喫這些東西,難道你未來已經不準備長大了嗎?指望依靠着這些東西提供的營養去思考嗎?”
注視着眼神還在恍惚,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現在發生的一切,仍然在迷離之中的少女,手指避開了湯汁,‘鐺——’的一聲,重重的點在桌子上,任由廉價的桌椅發生搖晃也沒有停息,彷彿是要按出指印似的,只是一味的想要與那雙幽色的眸子對視。
——被避開了。
沒有找尋到那道目光。
少女似乎也知曉了什麼叫羞恥。
垂下了眼眸,埋進厚厚的書裏。
那雙本應如蛇一般只會在潛伏和追尋獵物時纔會隱沒的視線,與作爲人類傳承工具的書本的交匯確實以如此滑稽的方式,顧此失彼的露出了天鵝頸。
很長時間沒有修剪過的長髮遮下來,輕輕掩住了那略顯蒼白,像是在實驗室待久的病弱美人的少女。
曾經寬大的白大褂依舊顯得不適合,沒有深厚長髮的掩蓋,鎖骨和如玉的背後就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掩耳盜鈴……
你當初難道沒有預留下計劃嗎?
這樣飢腸轆轆的待着還不如不離家出走呢。
這樣之類的言語實在是太過苛刻,即便是有幾分不滿的少年依舊難以說出,只能將情緒浮於表面上。
“我們需要大量的維生素,大量的營養……身爲天才的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爲什麼還要喫這些東西?又不是真的只能撿垃圾了,我們還沒有淪落到街頭巷尾……你該不會把錢又都換成書籍了吧?”
——少女的頭更低了一些。
莫名其妙的本能是不能否定的。
想要學習,想要進步,想要前進。
不屬於當前這個時間點的夢想以不恰當的方式出現,以至於連少年都只能繼續嘆息着,輕撫着額頭。
“我知道你看書是好事,但至少要留下一些日常用吧。”
“就算是天才也要喫飯啊。”
“我現在給你一些,不要再用光了。”
……
……
……
……
腳步聲伴隨着少年的身影一起模糊在視線的邊緣,吹起一縷長髮,悄悄偷窺着少年離去的少女總算能抬起頭,面對着已經被整理好撒出的湯汁和麪條,被廉價的布條擦拭的乾乾淨淨的簡陋的短桌子。
幾張藍色的塑料鈔票擺在上面,即便是新款的錢幣已經放棄了單純的紙,也被揉捏的差點生出褶皺。
啊……
天才啊……
只能喫軟飯的天才嗎?
少女嬌柔的脣瓣邊緣流露出了苦澀的笑,剛纔還能龜縮着掩耳盜鈴的身體瞬間軟化。
沒有椅背可以依靠。
只能頂着冰冷的牆壁。
椅子實際上只是個圓形的圓凳,也不存在放鬆的餘地,向後放鬆着身體的少女只能將腦袋抵在牆上。
雙手無力的下垂,尖銳的指甲幾乎能觸及地面,雙肩隔着一層單衣貼着牆面,仰望天空,眼眸垂落。
無心看書,也無力在看書。
不僅僅是飢腸轆轆的身體。
同樣是先前所看到的那雙眸子。
屬於這個世界唯一陪伴在身邊的人的雙眼。
江城分明連兩年時間都沒有過去,那個曾經還萌萌軟軟的少年,此刻的眼神就失去了這麼多的光彩。
明明在一年前還是純澈的,像是曾經那個會在聽故事的時候眨着大眼睛問王子和公主的結局的孩子。
怎麼才過了一年,就變成這樣了呢?
只是才過了一年,就失去了這麼多光彩。
當年難道不是我認爲少年跟着我是走向光明的未來嗎?
當年不是少年特地送了禮物之後,我纔在感動之下認爲他可以至少作爲無能的助手跟隨在我身邊嗎?
爲什麼……
會變成這樣呢?
……
……
……
過於殘酷的現實,與預料之中截然相反的進展,以及此刻無論是身體還是內心都感受到的折磨,甚至都曾讓心如冰霜,如毒蛇般的少女有一瞬恍惚。
讓弟弟……讓比自己小的小孩子承擔生活的重量,像自己這種廢物東西真的配得上被稱之爲天才嗎?
像這樣對自我的否定,對於自身才能的懷疑都曾生出了一瞬。
儘管延續的時間並不長。
因爲少女並不是內心軟弱的存在。
還不至於因爲一時的失利就自我懷疑。
無論如何,只要才華還在就一定有路可走。
研究,研究,研究……自己一定要解決掉面前的麻煩——最後能留下的無非是更加的堅定意志而已。
自己一定要改變這一切。
這就是少女的堅持。
就算現在只能依靠少年也好。
真正的蛇,是從不會因爲一時的尊嚴而放棄未來的。
梅比烏斯拿起桌子上的錢幣,骨節分明的指尖感受到從中傳來的屬於另一雙小手上的體溫,不自覺的下意識將鼻子湊近,聳動着聞了聞上面的味道。
原本屬於塑料鈔票的味道已經全部消失,所遺留下的僅僅只有少年的氣味而已,有些微鹹,微塞。
是汗水……
在自己看書時,少年身上留下的汗水。
……
……
……
心中有些莫名的發痛……
是良心嗎?
我竟然還有良心嗎?
像我這種東西竟然還有良心嗎?
少女嘴角的苦澀甚至變得有些嘲諷,像是第一次見到少年般的嘲弄,居高臨下的蔑視着他人的努力。
指尖輕輕的按着依舊平平無奇的胸口,被稱爲心臟的器官正在跳動着,能感受到循環且規律的震動。
真是的……
明明我已經確認了我是惡魔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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